吐蕃與羊同之間的滅國大戰開啟。

  賽瑪噶的因素當然有之，但不是主因。

  沒有哪個國度會純因和親的公主受冷遇而大動干戈，松贊干布之所以毅然開戰，當然是與其他因素相輔相成。

  兩個體量接近的國度全力廝殺，難度自然是很大的。

  吐蕃憑悍勇，羊同據地利。

  吐蕃兵強馬壯，羊同地方勢力頻繁出沒。

  雖然李迷夏運氣不好, 遇到更厲害的松贊干布，可不代表李迷夏就垃圾了、在羊同的威望就低了。

  要不是苯教扯後腿，之前吐蕃危難時，羊同未必就不能順勢吞下。

  達得、定日，兩條路線同時開戰。

  娘·達桑尤甸攻達得，綝·仁飲傑斯攻定日，五如的兵馬大半投了進去, 一時倒沒人顧得上蘇毗這癬疥之疾。

  芒波傑孫波為李迷夏打了「老鐵溜溜溜」，暗戳戳地奪取了察雅、貢覺, 使得蘇毗有了五城之地——雖然所謂的城很簡陋，但至少有了縱深之地。

  吐蕃留守的兵力，要防著拉孜的年楚河娘氏、防著瓊波氏、防著山南舊貴族、防著工布娘波達波時不時的搗亂，沒有精力對付蘇毗，只能由著他了。

  反正，大軍歸來時，蘇毗跳樑小丑的行為，翻掌可定。

  芒波傑孫波趕緊招兵買馬，同時恭送僱傭聯軍下高原——花銷太大，撐不住了呀。

  李迷夏老鐵，可要給力一些，大不了我給你跳一曲鍋莊舞。

  這兩三年，得抓緊還貸了，免得上了柴家櫃坊的黑名單，上了柴令武的黑名單。

  金砂、銅錠、羚羊、麝香、小香豬，抓緊弄了一批給柴令武，免得這個隨性的黑名單製造者下黑筆。

  天知道這一筆還完了, 會不會接著告貸？

  借貸這東西, 如同吸血的螞蟥，總會想方設法吸乾你最後一滴血。

  偏偏，芒波傑孫波還沒有膽子說，蘇毗再也不會需要告貸。

  吐蕃與羊同的大戰，羊同雖然不會是對手，但以其幅員遼闊、地域廣袤，拖上吐蕃兩三年是沒有問題的。

  這點時間，正是蘇毗清償舊貸、鞏固領地的最後時間。

  之後，會是吐蕃一輪又一輪的進攻。

  至於說趁機與羊同夾擊吐蕃……夢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唐軍，芒波傑孫波請不動。

  憑藉蘇毗與僱傭聯軍，能打到波窩（波密）就謝天謝地了。

  更何況，請他們攻擊，得加錢。

  牛秀帶府兵回去復命，吳廣又帶著府兵開始適應高原地形了。

  ……

  「牛愛卿果然是大唐的細柳將軍，帶兵有方，征戰穩重, 有此大勝也不過損失千餘。冊封左武衛將軍牛秀為琅琊郡公！犒賞三軍！」

  「牛師度, 忠勇可嘉，遷左屯衛翊府右郎將。」

  長安城, 太極宮，太極殿，李世民笑聲頗為爽朗。

  怎麼樣？

  尋常人畏如蛇蠍的高原險途，朕的府兵上去了！

  至於說打贏了，基本操作了，不要驕傲。

  哈哈！

  此時此刻，當大勝之時，連最頭鐵的侍御史都不會出來搗亂……吧？

  侍御史之首的枊范看了一眼台院的隊伍，眼中現出幾分詫異。

  侍御史柴達木出班，平淡的聲音在太極殿內響起：「臣柴達木，彈劾左武衛將軍牛秀，未依律避嫌，父子一軍。」

  魏王李泰幾乎跳腳了。

  柴達木！

  柴耶耶！

  除非有皇帝的授意，否則在大勝之時彈劾歸來的將領，會犯大忌的！

  再說，你來這一出，本王想拉攏瓦崗一系人馬的想法就得泡湯了！

  牛秀立即舉笏：「侍御史言之有理，臣違律在先，委實不敢受爵。」

  程知節大大咧咧地出班：「柴家莊出身的娃兒，休要搗亂！違律怎麼了？次子不能承襲爵位，入軍中效力，掙個前程，有錯？」

  「問問朝中，誰願意帶著自家娃兒上高原！如果這都有錯，以後讓御史領軍得了！」

  秦瓊、尉遲融、薛萬徹、薛萬備、契苾何力、柴紹默不作聲地站了出來。

  武將們的意思很明顯，誰沒個娃兒要帶？

  有這不近人情的律法，顯然是制訂者錯了嘛！

  正處於吃瓜看戲模式的司空長孫無忌，笑容變成了愕然。

  好嘛，吃瓜吃到自己頭上，出息了。

  長孫無忌可以對著觀音菩薩發誓，儘管自己不是特別公正，但制訂《貞觀律》，每一條都切切實實從公平的角度考慮過。

  為什麼針對將領會有不許父子一軍的條例，自然是怕將領不要臉，據他人功勞給子嗣升官咯。

  「長孫胖子，說說，真要耶耶全家上陣搏命，還得避諱這一條，打起來束手束腳的，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們死吶？不知道上陣父子兵？」程知節的唾沫噴了長孫無忌一臉。

  李泰低低地哀鳴了一聲，絕望地垂下頭顱。

  雖然自己也想逼娘舅站隊，可從來沒想過以這種方式逼迫。

  長孫無忌的毛病很多，但才華是誰都否認不了的，制訂《貞觀律》更是親力親為，每一條都反覆揣摩，更深以此為驕傲。

  驕傲被打破的人，心頭是最狂躁的。

  誰敢保證，一張胖臉上堆著情真意切笑容的長孫無忌，不會在心裡將李泰這個孝外甥挫骨揚灰了？

  監察御史李義府出班：「臣以為，法理不外人情。既然諸位將軍認為此律條不合時宜，當就此仔細商議。」

  不管李義府如何想攀高枝，至少此刻的他還是持身公正的，否則馬周也不會舉薦他。

  看了半天戲的柴令武終於出班：「臣以為，監察御史李義府言之有理。律法雖定，亦會隨時事而遷，此刻正當變更。」

  長孫無忌的笑容更加親切了：「武功縣侯果然會仗義執言。本官雖制訂了《貞觀律》，卻只是制訂者，真正確認《貞觀律》的人，是陛下啊！」

  「是允許父子同上陣，還是要避嫌、免得後人不要臉掠奪他人軍功，只在陛下一念之間啊！」

  蹴鞠，不是只有你們會玩，我趙國公才是箇中翹楚！

  李世民大手一揮：「此律，司空再議。牛秀、牛師度父子高原為大唐爭鋒，當為美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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