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估測了一下那輛公交車與自己所處位置之間的距離，自己所在的位置離那邊至少也有好幾公里。
而且距離太遠，白燁只看清了一個大概的方位。
而且從那個高度來看，恐怕大廈那邊應該也有人看見了。
白燁繼續向山上走去。
不多時來到了山頂。
曾經的低矮松林被摧毀後，現在山頂有些光禿禿的，白燁忽然看見遠處有幾個灰色的身影遠遠的站著，望著自己。
是它們？白燁還以為它們不會回來了。
白燁走過去，奇怪的是之前還親近他的這些松鼠卻躲瘟神般避讓開。
這些松鼠身上或多或少都禿了一些，還有些部位黑漆漆的，像是被燒焦過。
那些松鼠看見白燁後似乎有些恐懼，遠遠的站著不敢靠近。
和白燁記憶中熱情好客的松鼠有了很大的區別。
「吱吱吱。」忽然，斜側里，另外一個方向衝出一隻孤零零的松鼠，然後在距離白燁只有五米的地方停下。
白燁認出了這隻松鼠，他的尾巴上面有一撮仿佛漂白的白毛。
正是之前白燁剛下山在怪鳥襲擊的時候過來拉他的那一隻松鼠。
但此時此刻，白燁在他的眼睛裡看見了一絲委屈。
在松鼠漆黑如寶石的大眼珠里，另外一個人類的影子悄然浮現，那是噩夢的開始。
……
「找到了，抓了你整整十幾年，終於在這裡把你等到呵呵呵呵……」從一扇漂浮在天空中的門裡。走出了一名發須皆白，身穿水藍長袍的人類，一出來他就直接盯著山頂的方向。
松鼠看見這個人類眼睛一亮，他回憶起了那天見過的人類，給它的感受就是弱小，愚蠢，好騙。
它當然知道白燁不吃松針，他的不少同夥也知道。但它們就是喜歡逗弄白燁，看他窘迫的模樣，就很開心。
那時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兩隻腳會走路的人，
人類給它留下的印象就是人類有點弱，還非常友好。
如果不是那天它出手相助，那個人肯定會被鳥吃掉。
今天這個人好像看著比那個要凶一點，松鼠墊起腳像人一樣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周圍其他松鼠紛紛踏至而來。
全部圍在這名人類身邊，一直抬頭望著山頂的人類忽然低下頭，看著圍在四周的松鼠們，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
松鼠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這種冰冷的眼神……它心底情不自禁的浮現一縷不安。
它環顧四周，周圍恍未察覺的同伴卻紛紛圍上前。它們仿佛沒有感覺到這名人類疏離的態度。
有松鼠站起來，踮起腳尖，將手中的松針遞過去，想要餵這個人類吃松針。
男人冰冷的眼神轉化為厭惡，「噁心的蛆蟲。」
它察覺到了不妙，它想提醒夥伴們，但張大了嘴，情急之下它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它拼命揮舞雙爪。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那個人類的速度更快，為什麼他的速度會這麼快啊。
他抬起了手臂，衣服微微飄起，如大海蔚藍的衣袍上湧出一束束閃動的電弧。
無數道淺藍色，細如牛毫的電弧交織穿梭在虛空中，凝為一尊閃爍著雷光的雷電小人，然後刺目的電光從雷電小人身上爆發！
白色，
無盡的白光讓它眼睛刺痛。
它蹲下來，捂住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迴響的雷音漸漸消散。
它從地上站起來，環顧四周。
到處躺著生死不知的同伴。曾經相依為命運共處多年的夥伴們倒在了地上，偶爾有幾隻松鼠身體微微抽搐。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
它怔怔的站在原地，像個雕塑。
它張開嘴，喉嚨里發出遲來的呼喚，「快跑……」
但還是慢了一步……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它眼眶泛紅，流出了血淚。
……
眼前白燁的身影與那名身穿藍袍的人影重疊。
「吱吱吱。」松鼠歇斯底里的嘶鳴，它仿佛在質問白燁，
為什麼，你們一言不合就下殺手。
為什麼你讓我感受到了人類的善良，又讓我感受到人類的殘酷。
既然你們是殘酷的，為何一開始要用溫柔來融化我們。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們了。
松鼠罵完轉身跑開。
「餵。」
後面傳來一聲叫喊。
松鼠腳步慢了些許，但還是強忍著回頭的衝動。
「你看。」
松鼠回頭，
遠處白燁蹲下，從地上撿起一根泛黃的松針，輕輕含入口中。
看見小松鼠回頭，白燁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嘴裡叼著松針，從地上再次拿起一小撮乾癟的松針。
攤開五指，松針放在掌心上。
小松鼠對上白燁的眼睛，腳步緩緩停下。
……
「你的同伴們呢？」白燁問道。
松鼠搖著尾巴，默默在前面帶路。
白燁跟著松鼠走到了一處樹林邊緣。
在樹林邊界站著好幾隻松鼠，它們態度非常凶，張開雙臂禁止白燁通過。
「吱吱吱吱。」帶白燁來的這隻松鼠替白燁解釋。
而樹林邊界的松鼠們不僅不讓他們靠近，還往帶路的這隻松鼠丟石頭。
好像它被整個群體嫌棄了。
僵持了很久，忽然，樹林深處有一道聲音傳來。
圍著白燁的這些松鼠才讓開。白燁發現這些松鼠體表或多或少都有被燒焦的痕跡。
不像是火焰，好像是被電了？
白燁皺眉，發現了一些端倪。
樹林深處，一株極為壯闊的高山榕枝繁葉茂。
在樹腳下，擺放著堆積如山的屍體，全是松鼠。
樹上，一隻比其他松鼠要大上一倍的大松鼠坐在樹上，這隻松鼠冷冷的注視著白燁。
打量很久，竟然口吐人言：「人類，厭惡，欺騙，傷害。」
來不及震驚它竟然會說話，
在它的講述下，白燁逐漸知道了那日大致真相。
那天來了另外一個人，那個人殺了它們很多族人。
大松鼠站起來，它尾巴末梢的顏色和小松鼠有些類似，都是一抹白。
「你，離開，不見。」
因為白燁不是那個人，所以松鼠首領沒有攻擊白澤，但它也對白燁沒有絲毫好感。
當白燁離開這片松林時身後多出了一個垂頭喪氣的小尾巴。
原來這隻小松鼠早就被驅逐出族群，難怪剛才它一直孤零零的。
「你……」白燁回頭看向小松鼠。
說是小松鼠，實際沒有那么小。
它的體型在相對於地球上的普通松鼠來說絕對是巨無霸。
「你要是沒地方可去，以後就跟我吧。」白燁伸出手。
小松鼠抬頭望著白燁，猶豫了一下。
上前兩步，伸出小爪子，放在白燁手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