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上骨節分明，手背上血絲浮現。手中似乎瀰漫著不明的氣體，令人聞之頭暈目眩。
諾林不用想也知道，那上面塗的是某種麻藥。看來這人不是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就是搶劫犯。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諾林所不能容忍的。
「百毒不侵。」
諾林在心中默念道，腦袋中那種眩暈的感覺頓時消失不見，頭腦重新恢復清明。無聲咒他已經初步掌握，一些簡單的魔咒他可以很輕鬆地無聲施法。而那些高級魔咒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閉上眼睛，假裝一幅被迷翻的樣子，沒有打草驚蛇。
他想看看對方有沒有同夥或者窩點。
襲擊諾林的這個人似乎極其瘦弱，他扛著諾林不算太重的身體行走在漆黑的小巷中，沒過多久就氣喘吁吁，口中發出破舊風箱的喘息聲。
走了一段時間後，諾林感覺到那人的步伐停了下來。他輕輕打開一扇門，昏暗的燈光從室內投射到小巷中。
那人不敢多待，拖著諾林進屋後，趕緊關上了門。
「萊恩，你回來啦！」
諾林被隨意地丟到地板上，卻聽到了一個甜美的小女孩的聲音。
隨後，小女孩的嗓音一變，帶著哭腔道，「你怎麼又帶人回來了……你說過不殺人了的！」
被她稱為萊恩的人一驚，沒有想到應該已經睡著了的小女孩會出現在房間裡，有些手足無措地走到她身邊，慌忙安撫道：
「別哭，小茉莉……別哭，我保證是最後一次！」
躺在地上的諾林悄悄睜開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個房間。
老舊的圓桌，斑駁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味。這麼簡陋的環境，是小巷中各個房間的常態。
襲擊他的那個名為萊恩的男子是一個年輕人，他的身材消瘦，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長長的沒有打理過的頭髮讓他看上去十分邋遢。
那個叫做小茉莉的女孩臉色同樣蒼白，大眼睛黯淡沒有光澤，衣著卻很整潔，此時正抗拒地直搖頭，哭著說道：
「上次你也說是最後一次……放了他好不好？」
「我也不想，可是沒有他，你會死的！我們已經沒有錢買那些動物的血了！」
萊恩澀聲說道，他的聲音里有著無奈和痛苦。
諾林心中一動，差不多猜到了他們的身份。他暫時放棄了翻身而起的打算，準備看看他們如何決定。
茉莉還是搖著頭，棕色的頭髮隨著她的動作而搖擺。她的頭髮乾燥而粗糙，一看就是長時間沒有清洗過。
「我們可以去偷，去搶……但是不要殺人，好不好？」
茉莉似乎想起了什麼，眼角泛著淚光，哀求著說道。
「可是你不一樣，茉莉。你不一樣！」
萊恩胸膛起伏著，忍不住大聲說道，「我可以忍耐長時間不食用人血，但你不喝會死的！」
「那就讓我死……」
茉莉的淚水如珍珠般滴落，沾在她的衣襟上。她枯瘦的雙手緊握，呢喃道。
死亡這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年紀的女孩口中的詞彙，被她輕描淡寫地說著，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萊恩堅定地說道，「睡一覺吧，明天醒來時，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不……」
茉莉惶恐地看著他，不安地晃動著身體。上次萊恩也是這麼說的，趁她睡著時把他獵殺來的鮮血給她餵下，她卻一無所知。
直到第二天她發現了一些端倪時，萊恩才告訴她真相。
「我很失望……但也還沒失望透頂。」
就在兩人起爭執時，身後卻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
萊恩驚恐地回過頭來，發現那個被他麻翻的人類男孩靈巧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你不是被……希爾那個該死的傢伙，難道給了我假的麻藥？」
萊恩第一時間將茉莉護在身後，驚疑不定地看著諾林，口中喃喃說道。
「你真的是吸血鬼？」
諾林皺著眉頭，吸血鬼是以速度見長的黑暗生物，從身體的強悍程度來說，人類完全不能與之相比。
但眼下這隻吸血鬼，看上去眼中營養不良，似乎連一個成年人都打不過。
「你怎麼知道……你是巫師！」
萊恩咬著牙後退兩步，臉色更白了一分。
「吸血鬼應該不至於混得這麼慘吧？」
諾林疑惑地說道。
吸血鬼雖然是被魔法界排斥的黑暗生物，但它們滿足自身的需求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畢竟麻瓜人數那麼多，它們隨便往一個城市裡一躲，傲羅們想要抓捕它們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沒辦法了。」
萊恩的眼中一狠，血光涌動，猛地張開嘴巴，兩根尖長的獠牙很快長了出來。萊恩身形一弓，直撲諾林。
若是被他撲中了，諾林的血管怕是要被他當場咬斷。
還沒來到諾林跟前，諾林就聞到了一股腥臭的氣味。諾林反應極快地拔出魔杖，一道紅光直接把萊恩撥到破舊的牆上，牆壁上掉落了不少白漆。
萊恩痛苦地在地上翻滾，這一撞仿佛連他的骨架都撞散了。
「萊恩！」
女孩在經過最初的慌亂後，萊恩已經被打得在牆邊直嘔血。她哭喊著搖晃萊恩的身體，轉過身來，驚恐地看著一步一步走近的諾林，哀求道：
「別殺他，大哥哥……你不要殺萊恩……」
諾林不為所動，他蹲下身來盯著面如死灰的萊恩，問道：
「你以前殺過人？」
不等萊恩回答，諾林自顧自猜測道，「以你的身體狀況和實力，不大可能打得過成年人……那麼就是像今天一樣，迷倒了某個路過得孩子，然後殺了他？」
萊恩的眼瞳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掙扎著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地把茉莉拉到了他身後。
「看來被我猜對了。」
諾林搖了搖頭，眼中有怒火在跳動。他舉起了魔杖。
「不，不要，萊恩是為了我才……」
茉莉愣愣地看著諾林手中的魔杖，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麼，尖叫著撲了過來。
「阿瓦達索命。」
綠光輕易穿透了萊恩的胸口，他最後看了一眼茉莉，頹然倒地，失去了生機。
尖叫聲戛然而止。
女孩呆呆地跪在地上，看著萊恩的屍體，目光渙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