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腳將最後一頭戰車級崩壞獸砸趴在地，琪亞娜不禁長出了口氣，嘆道：「這裡的崩壞獸還真是意外地多呢。」

  掃了眼周圍倒了一地的白色巨獸，芽衣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縷若有所思的神色，附和道：「嗯，從數量上來看，甚至比得上A級災害的中心區域了。」

  一邊說著，芽衣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臉上不由露出幾分疲憊來。

  即便成為B級女武神已經有了不短的時間，而且還進入了威名赫赫的第五小隊，但她們還是鮮有涉獵危險度如此高的戰場。

  而且，這一次可沒有休伯利安這種先進戰艦的支援，唯一能算得上大腿的明羽也應該在島嶼的另一處進行探索任務。

  但所幸的是，儘管戰鬥途中出現過不少的危機，她們三人還是有驚無險地克服了。

  「根據探測器的結果顯示，這裡並沒有遺蹟一類的建築存在。」

  從投影屏幕上抬起頭來，布洛妮婭面無表情地說道，眼中泛起一絲淡淡的失望來。

  雖然清理崩壞獸也是很重要的事情，但她可沒有忘記她們這一次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經歷了那麼多高強度的戰鬥，但最重要的遺蹟探索卻一點兒進展也沒有，簡直跟好不容易打完高難度副本卻零掉落一樣令人失望。

  「這樣啊…」聽到布洛妮婭的話，琪亞娜也不禁失望地吐了吐舌頭，可隨即便興沖沖地指著探測器上那個分外明顯的崩壞能波動說道，「那麼只要把這裡再探索一下，就可以回去向明羽報告了吧。」

  「欸？」看著琪亞娜臉上的表情，芽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可是，琪亞娜不奇怪沒有遺蹟嗎？」

  「遺蹟那種東西……肯定是騙人的吧？一定是吧！」猶豫著說道，琪亞娜的語氣從遲疑迅速變為了確定，「那些崩壞獸都彷佛有固定的活動範圍一般，而崩壞能濃度本該最高的地方卻只有一個波動存在，這種把戲可騙不到本小姐！」

  這樣說著，琪亞娜不由挺起了鼻子，臉上寫滿了驕傲。

  看著一向馬虎的好友突然機靈了起來，芽衣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異色。

  「在幾分鐘前，某個笨蛋還激動地說要找寶藏呢……」

  瞥了眼一臉自豪的白髮少女，布洛妮婭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拆台了。

  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自知在嘴上討不了好處的琪亞娜決定忽略布洛妮婭的話，將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芽衣。

  「可是，明羽為什麼要設置這樣一個不存在的任務目標呢？」

  迎著同伴希冀的目光，芽衣臉上露出幾分難為情來，默默避開了白髮少女的視線，機智地岔開了話題。

  「大概，是測試吧……」碰了一鼻子灰的琪亞娜暗暗收回了視線，臉上卻仍掛著燦爛的笑容，「看來，本小姐馬上就能成為A級女武神了呢！」

  看著再次興奮起來的琪亞娜，芽衣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的確，若是從考驗的角度來看，明羽的一切異常行為也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但是，她並不認為事情會這麼簡單。

  儘管她對A級女武神的考核所知不多，但這樣的考查形式顯然太過反常了些。而且，她們三人可還沒有受到一丁點關於晉級的消息呢。

  仔細想想，雖說明羽升為A級女武神時也挺突兀的。可他那厚厚一疊的任務履歷完全不是將大部分時間花在聖芙蕾雅課程中的自己幾人能夠比擬的，所以突兀也只是相對於她們幾人而言罷了。

  「好！就這樣向著A級女武神前進，我很快就可以成為S級女武神了吧！」

  大喊一聲，琪亞娜向著前方沖了上去，渾身散發著一股迷之自信的氣息。

  「……琪亞娜？！」

  有些不滿地喊了一聲，芽衣也只能無奈地和布洛妮婭一齊跟了上去。

  雖說探測器顯示前方只有一個敵人，而且三人的狀態也大致保持完好，但該有的警惕還是得有的。

  在琪亞娜的帶路下，一行三人很快便抵達了探測器中顯示的位置。

  可在看到道路盡頭的那道身影時，三人全都不約而同地呆住了。

  咴咴~

  駿馬嘶鳴聲中，一名騎乘著黑色鋼鐵戰馬的赤甲武士向她們舉起了手中紫炎繚繞的修長靈刀，一柄三人都無比熟悉的黑色長劍正半鑲嵌地固定在武士的胸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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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空間蟲洞露出身形，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明羽一直緊繃的臉色也終於鬆了幾分。

  在直徑約二十米的巨大圓形金屬盤上，一個由紅色血液寫就的繁複圖案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強烈到令人心悸的崩壞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束縛在了金屬盤的範圍內，且沿著血色圖案緩緩流動著。

  和他在一個月前所進行的簡單實驗相比，眼下的布置無疑要豪華得多。

  不僅充當底座的金屬盤完全由珍貴的特殊合金構成，使用的崩壞獸核心也要上升不止一個檔次。

  在劃分開來的五個區域中，每個區域都有著五枚普通帝王級崩壞獸核心和一枚冰雪系帝王級崩壞獸核心，共計三十枚帝王級崩壞獸的核心為這個面積不過幾百平方米的地方提供了無比龐大的崩壞能。

  相對於他的計劃所需要的崩壞能而言，一枚帝王級崩壞獸核心所具有的能量實在太過稀少了，使得他只能使用數量來堆疊。

  但幸運的是，這樣做的效果似乎很是不錯，沒有枉費他這一個月來的辛苦狩獵。

  當然，金屬底盤所使用的特殊合金為逆熵「友情贊助」，儘管當事人似乎並不願意接受。

  而在整個底盤的最中央，一柄斷裂的太刀正靜靜懸浮在空中，鎮壓著區域中堪稱恐怖的崩壞能。

  看著那柄斷裂的太刀，明羽的視線也不由多了幾分複雜。

  和最初緋紅的美麗姿態不同，僅存的刀身變為了近乎完全透明的顏色，連刀柄的模樣也已大為改變。

  即便是換作八重櫻再現，她恐怕也無法認出這是櫻吹雪的殘骸了吧。

  但就是這樣一柄斷刃，卻完美地鎮壓了總量不遜色於一位律者的龐大崩壞能，沒令其有絲毫的溢出。

  「想不到，最後還得承你的情啊。櫻小姐~」

  低聲嘆了一句，明羽解除了身上的月淵裝甲，一柄被銀色劍鞘包裹著的大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無塵…月淵……」

  目光自大劍的劍柄處緩緩下移，明羽忍不住低聲呢喃了起來，與這把劍有關的記憶也在腦海中不斷浮現。

  在得到這把劍之前，他對於支配之鍵並沒有什麼念想，但最終卻在因緣巧合之下得到了神之鍵的認可，得以憑藉這把劍的力量擊殺蚩尤。

  哪怕直到現在，他都認為完全認真起來的德莉莎是能夠擊殺蚩尤的。更何況，還有隱藏身份和實力的符華呢。

  在得到神之鍵的認可後，他卻並沒有立刻得到這把劍的使用權。在兜兜轉轉了一圈後，這把支配之鍵相繼流經於極東支部、天命總部，最終化為了月淵裝甲成了他的力量。

  甚至，在很大程度上來說，他如今的能力大部分都得依託這柄支配之鍵來實現。

  但即便是他，在面對擁有如此多能力的敵人時，也會極為頭疼。

  嘆了口氣，明羽將無塵劍緩緩放入了身前打開的空間蟲洞裡。

  隨著蟲洞漸漸縮小消失，他胸前的一枚金色印記也破碎湮滅，化為無數光點消逝在虛空之中。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最後一件事了……」

  感受到與支配之鍵的聯繫徹底斷絕，明羽心中一松的同時也不禁悵然若失起來，用沉重而複雜的目光看向了金屬圓盤中央的斷劍。

  嗒~嗒~嗒~

  踏入了金屬圓盤之上，明羽一步一步地向著中央走去，臉上滿是堅定之色。靴子與金屬底盤富有節奏地撞擊起來，宛若為他敲響的鼓點一般。

  蘊藏在身體深處的崩壞能如破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與空間中本就無比充盈的崩壞能相互交融糾纏，漸漸凝為一體。

  終於，明羽停在了斷裂的櫻吹雪之前，視線重重地落在這柄曾陪伴自己多時的靈刀身上。

  沉默良久，明羽雙手緩緩握上靈刀的刀柄，僅剩的刀身不住地輕顫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整片空間的崩壞能也動盪了起來，跟著他的呼吸而衝擊著法陣形成的結界，使得特殊合金構成的底盤也顫抖了起來，無數的細密裂紋布滿了底盤各處。

  轟！

  整個金屬底盤和三十枚帝王級崩壞獸核心猛然破碎，但龐大的崩壞能卻並沒有因此而失控。宛若長鯨吸水一般，浩瀚如海的崩壞能被一股無比強大的吸力凝聚在了櫻吹雪的斷刃之上。

  刀刃不斷延長，完全由崩壞能構築的刀身發出了無比耀眼的湛藍色光輝。

  神者，變化之極也。

  在常規意義上的太虛劍氣中，激發劍神的先決條件就是太虛境界的劍心。但已經稱得上是半個律者的明羽在崩壞能的控制力上無疑已不遜色於太虛境界的修行者，這令他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具備了激發劍神的能力。

  可即便如此，一次性操控律者級的龐大崩壞能對明羽而言也是一個極大的負擔，恐怖的壓力使得他的身體都不禁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但哪怕這樣，明羽依舊在咬牙堅持著。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完成這一劍！

  符華所教導的技藝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一股玄奧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散發而出，一直顫抖著的刀身也漸漸穩定了下來。

  看著手中散發著耀眼光輝的藍色太刀，感受到刀身中令他都覺得陣陣心悸的恐怖力量，明羽心中卻輕鬆了口氣，濃濃的疲憊感從身體各處湧現而出。

  但是，明羽臉上的表情卻仍舊緊緊繃著，眼中也不敢露出絲毫的放鬆來。

  他很清楚，接下來的事情才是危險的開始。

  「系統大哥，拜託了！」

  口中輕聲說著，明羽眼中也多了幾分信心。

  和他所做的準備相比，前段時間甦醒過來的系統才是他最後也最大的倚仗。

  若要再次對上那個高位存在，系統將會是他唯一能與之抗衡的手段。

  「這，是最後一次了。」

  與以往不同，儘管語氣依舊淡然，但出現在腦海中的聲音卻也帶上了幾分濃濃的疲憊。

  「知道了。」

  咬著牙應道，明羽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來，心底卻莫名安定了不少。

  一直以來，儘管經常神隱，但在他最為需要的時候，系統從未讓他失望過。

  隨著交談結束，明羽陡然感受到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降臨在他的身體之上，整個世界都在他的眼中發生了改變，彷佛他正脫離了世界而以一個更高的維度來觀測它一般。

  在這種狀態中，他也終於看到了他一直尋找的東西——空間因龐大崩壞能聚集而引發的漣漪，虛數與實數的交界。

  「太虛劍氣，神蘊！」

  近乎重疊的兩聲低喝中，明羽手中的太刀猛地斬向了那處漣漪，湛藍的刀刃死死抵向了空間的薄弱處，無比耀眼的光芒隨著刀刃與空間壁壘的摩擦而迸濺了出來。

  「啊！！！」

  口中發出嘶啞的低吼，明羽用盡全部力量壓向了手中的太刀，渾身的骨骼都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響聲。

  無比明亮的光束迸濺而出，細密的裂紋開始在空間壁壘上浮現擴張。

  轟隆！

  空間的壁壘猛然破碎，一道縫隙在明羽面前緩緩打開，露出了後面那無法用辭藻形容的灰色空間。

  通往虛數的門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