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迎上明羽的血色眼眸，一絲不好的預想在齊格飛心中升起。

  一股驚人的殺意猛地從明羽身上噴薄而出，即便知道不是針對自己，但依舊令齊格飛眼皮不由一跳。

  看著明羽手中散發著無盡邪惡氣息的長劍，齊格飛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拔劍的衝動。可下一刻，察覺到這種衝動的齊格飛卻先是一驚。

  那不是他的念頭，而是屬於天火聖裁中的意念！

  天火聖裁的某一任使用者，曾對這把劍有著強烈的憎恨，甚至一直留存到了現在。

  這到底是一把什麼東西？

  侵蝕之鍵……也是神之鍵嗎？

  但自己可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把神之鍵啊。打量那柄釋放著不詳氣息的黑色長劍，齊格飛心底不由升起濃濃的疑惑。

  察覺到了齊格飛的驚疑，明羽卻已經沒有精力去理會了。因為侵蝕之鍵的蓄勢很快達到了頂點，他的頂點。

  「地藏御魂，解放！」

  明羽猛地將長劍刺入大地，內斂的侵蝕之力瞬間爆發，漆黑的火焰如流水般衝擊擴散開來。

  火焰的屏障瞬息破碎湮滅，侵蝕的黑炎迅速蔓延擴散，向整個戰場覆蓋而去。

  再度揮劍砍飛了一波炮火，齊格飛看著戰場上一閃即沒的黑炎，再看著依舊正常無比的泰坦們，目光中卻是掩不住的疑惑。

  明羽憋了這麼久的大招，難道就那麼閃一下就沒了？

  但下一刻，現實給出了答案。

  以明羽為中心，由近及遠的泰坦們身上紛紛出現了象徵過載的紅光。還不等齊格飛向明羽開口詢問，接連不斷的爆炸聲便充滿了他整個耳腔。

  嘭嘭嘭嘭嘭嘭——

  上一秒還對著他們開火的泰坦部隊，此刻竟一齊選擇了自爆？？？

  「這……」

  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齊格飛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驚訝。

  百多台機甲一齊爆炸的場景實在太過震撼，近百分之九十的泰坦都在短短數秒內成為一堆廢鐵，原本編制完整的泰坦部隊瞬間被徹底打殘。即便是剩下的那些，也只是因為距離夠遠而勉強逃過一劫罷了。

  換做是他來做，一發天火出鞘自然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但直到現在，齊格飛也沒搞清楚明羽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這種無法防禦的詭異攻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他的天火聖裁還要可怕！

  「你……喂！小鬼你沒事吧？！」

  回頭一看，明羽此刻的樣子又令齊格飛吃了一驚。

  只見明羽的雙眼、鼻間和耳畔齊齊流出了暗紅的血液，整張臉都幾乎被血紅覆蓋。

  呆滯了近五秒，明羽的雙眼才轉了轉，向著周圍掃視了一圈，迅速恢復了焦距。

  擦了擦臉上的血水，明羽用略微沙啞的嗓音道：「沒什麼，只是一點副作用罷了。」

  神之鍵這種武器，的確不是給普通人使用。想要強行驅動這一級別的武裝，就必須承擔相應的代價。

  一如啟示之鍵虛空萬藏對肉體的渴求，創生之鍵黑淵白花對持有者的腐蝕，破壞之鍵天火聖裁那將使用者也燒成灰燼的熾熱，約束之鍵那不分敵我的崩壞能抹除，侵蝕之鍵的使用同樣伴隨著無法避免的副作用。

  當明羽藉助地藏御魂的力量將意識投影到泰坦身上，侵蝕奪取泰坦的控制權時，那機甲中龐大的資料庫也會對他形成巨大的衝擊。

  若不加節制地使用侵蝕之鍵，單是那沖刷而過的無數信息，就足以擊垮他的意識，擠破他的大腦！

  這也是明羽為何一直謹小慎微地使用侵蝕之鍵的原因，人類的身體終究比不得律者之軀，他無法承受那信息海洋對自身的衝擊。

  侵蝕律者之所以在死後才顯出本相，或許也是因為意識脫離了肉體的束縛。

  看著變為廢墟的泰坦部隊，再看看虛弱的明羽，齊格飛原本卡在喉嚨中的責備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在這種時候，他怎麼把那些泰坦駕駛員的死亡說成罪責，再推到明羽頭上呢？

  這是逆熵和天命的戰爭，這裡是雙方相爭的戰場。有人生，有人死，這才是常態。

  至少，那些泰坦在朝他們開火的時候，可沒有什麼留情。

  既然齊格飛無法阻止泰坦們參與戰鬥，他又有什麼理由讓明羽手下留情呢？

  或許，自己真的是太過天真了吧？

  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齊格飛手中的大劍也重分為一對雙槍。這種時候，已經不需要天火大劍了。

  看著遠處已經開始撤退的泰坦們，明羽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看來可可利亞還知道什麼叫現實，沒有讓這些殘兵敗將來送死。

  至於新加坡是否會派兵前去追擊，這些泰坦能否安全撤離，那就不在明羽的考慮範圍了。

  目送著殘餘的泰坦消失在視野之外，明羽也漸漸收斂起內心的情緒，將在奧托那受的鬱悶和因可可利亞而產生的憤怒深藏心底。

  「我們也該撤退了。」用無塵劍喚來些許清水將臉部清洗一番，明羽也勉力振作起來，對著齊格飛道，「作為這次出手的報酬，我會將那種能夠中和崩壞能的試劑交給你的。」

  面對這種一開始就不抱期待的報酬，齊格飛此刻心中卻沒有絲毫欣喜，只是禮貌地向明羽點了點頭以作回應。

  察覺到齊格飛的失落，明羽只是聳了聳肩膀就不去理會了。即便這位卡斯蘭娜再如何感性，他也不認為對方會被這種心情所困擾。

  能從天命的重重包圍中逃離，帶著K423逃亡這麼久，齊格飛不可能這麼脆弱。

  會沉淪於自身情感的人，早就不知死在哪裡了。

  …………

  逆熵基地中，看著屏幕中那個熟悉的年輕面孔，可可利亞猛地一拍身前的桌子，用冰冷的聲音喝道：「明羽！」

  面對這個又一次破壞自己計劃的年輕人，這位逆熵的副盟主終於是動了真怒。

  …………

  「目標著裝了極東支部研發的蝕魂裝甲，發動的侵蝕之鍵力量一擊摧毀了數千米範圍內的數百台機甲。而在此之後，目標出現了約五秒鐘的失神，同時伴隨有七竅流血的現象。」

  高空之中，一雙美眸直盯著地面上的明羽，身著銀甲的女武神語氣平靜地匯報導。

  「呵呵……看來侵蝕之鍵的確如我所料，存在著某種不好的影響，就是不知他身上的情況有幾分真幾分假了。」通訊器另一頭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男性聲音，溫和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狀況嗎？幽蘭黛爾。」

  看了眼明羽身旁的獨臂男子，幽蘭黛爾順了順自己鬢角的髮絲，淡淡地道：「沒有了，主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