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褪去身上帶有聖芙蕾雅印記的制服，明羽換上了自己的私服，將地藏御魂鄭重地系在腰間，才長出口氣向港口方向走去。

  當德麗莎將選擇權交給他時，他就已經沒有選擇了。

  只要他的身份來歷沒有揭開，他就永遠無法進入極東支部的核心，獲得德麗莎完全的信任。

  這是明羽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的事情。哪怕他付出再多，在德麗莎心中仍然只會是一枚棋子。

  站在學園長的位置上，德麗莎肩負的不僅是聖芙蕾雅一眾人的生死，還背負著極東支部的存亡，她不可能對一個無法知根知底的人推心置腹。

  相對的，若不是明羽一開始就知道德麗莎是怎樣的人，他當初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加入極東支部。

  明羽在極東支部獲得的地位越高，那麼他背刺起來的傷害就越狠。

  至於忠誠這玩意，這種事說出去連他自己都不信。在目標一致的時候他並不介意幫極東支部做事，但卻不代表他要為極東支部付出所有。

  所以，即便琪亞娜她們能將明羽當做摯友，但作為學園長的德麗莎卻不能感情用事。

  當然，如果涉及某個白毛糰子，作為成熟大人的德莉莎照樣會掀桌。可若是明羽的話，他顯然沒那麼重的份量。

  帶著略微沉重的心情，明羽緩緩走向了港口，但所見之景卻令他不由大吃一驚。

  「小鬼，把你那驚訝的表情收回去。你這是把我們當什麼人了？！」銀白色的戰艦前，身著赤色裝甲的紅髮女武神一邊大笑著說道，一邊將聖芙蕾雅的白色制服外套按在明羽的身上，「真是驢脾氣！」

  「可是，這對於極東支部來說太冒險了吧？」

  雖然沒有拒絕姬子的動作，但明羽卻輕輕搖了搖頭，有些不解地問道。

  的確，相比於保下他而言，捨棄他才是最安穩的做法，而總部所給予的補償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挽回極東支部的損失。

  「或許吧……」姬子嘆了口氣，琥珀色的雙眸中浮現出幾縷懷念之色，「但是，你終究是我撿回來的！」

  聽到姬子的回答，明羽心中懸著的巨石頓時落下大半，沉重的心情頓時散去不少。

  哪怕這對於極東支部來說並不是最優解，可仍有些頑固的人會做出不那麼聰明的決定。

  這，大概就是他當初之所以選擇極東支部的原因了吧。

  看著銀白色的巨大戰艦，明羽不禁露出了笑容。

  既然總部想要確保支配之鍵的安全，還專門選擇了能夠使用神之鍵的明羽護送。那極東支部就把安保強度再度上調，派出休伯利安和無量塔姬子。

  雖然不清楚姬子這麼做到底有什麼考量，但此時此刻，明羽的心中還是湧出一股暖流。他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感受到，當初選擇聖芙蕾雅是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瞥了眼一旁的粉發少女，姬子用帶著幾分嘲諷的語氣道：「小丫頭，現在可以收起你那副表情了？」

  看著緋玉丸氣鼓鼓的臉頰和關切的眼神，明羽心中不由一動，伸出兩隻手在女孩的臉頰上捏出一個生硬的笑容，柔聲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安心等我回來。」

  不顧少女的羞惱，明羽微微一笑，向著休伯利安走了上去。

  眼見明羽和姬子即將消失在休伯利安中，緋玉丸再也顧不得心中的羞怯，大聲叫道：「羽大哥，一定要平安回來！」

  少女眼中留下的最後景象，是明羽回過頭揮了揮手，少年臉上淡然的微笑顯示出他的信心以及那句不必說出口的回答——「一定」。

  見到休伯利安的艙門徹底關閉，姬子臉上的輕鬆隱去，重又恢復了嚴肅的表情，道：「休伯利安的事情，極東支部並不會記錄在案，所以這只能算是無量塔姬子的個人行為！」

  點了點頭，明羽示意自己理解。如果極東支部真的表示支持自己，那他反而會心中不安了。一位德高望重女武神前輩的支持，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極東支部表現得也夠意思了，沒有將他單純地當做用完即扔的棋子。

  「關於總部徵用支配之鍵，有更詳細的情報嗎？」

  想了想，明羽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

  既然是涉及到一把神之鍵，關注的人肯定不少，那必然會有許多情報會流傳出來。至少，總部調用神之鍵也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

  由於明羽向來對這些近乎八卦的事情不甚關心，他的消息一直是有些閉塞的。但作為一個支部的二把手，又是這件事的涉及者，姬子手中的信息應該是不少的。

  深吸口氣，姬子臉上也出現些許沉重，咬著牙說道：「這件事的說法很多，但目前可信度最高的是總部想藉此確立第四位S級女武神的人選。」

  S級女武神？

  聽到姬子的話，明羽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這可是人類一方的最高戰力等級，號稱能與律者匹敵的存在，可不是一把支配之鍵能夠製造出的東西。

  哪怕是他，也只能在徹底解放無塵劍的時候發出媲美S級女武神的一擊而已。但這也僅有一擊之力，自身遠說不上達到S級女武神的層次。

  而能夠藉由支配之鍵到達S級程度的人物，他自身也足以匹敵S級了。但直到一年多以後的第四次崩壞，天命卻依舊只有三位S級女武神。唯一被譽為「最有可能成為第四位S級女武神」的溫蒂，已經搶先被崩壞側挖了牆角，成為了第四律者。

  「那總部那邊應該很熱鬧吧？」

  明羽雙眸中露出一絲思索，似笑非笑地問道。

  畢竟這可是作為女武神的最高榮譽了，想必沒有多少女武神能夠拒絕這種誘惑，估計總部已經雞飛狗跳了。

  「是啊……」想到總部如今的熱鬧程度，姬子也不由一嘆，但下一刻女武神的嘴角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而且，作為這把支配之鍵的現任使用者，你也是一個大熱門哦！」

  瞬間，明羽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正常來說，神之鍵的使用者都弱不到哪去，再不濟也是A級女武神中的佼佼者。比如某個一歲就追著帝王級崩壞獸錘的白毛，再比如某個曾經號稱最強A級女武神的寒霜劍客。

  但明羽此時的實力雖說不差，可距離那些經過多年打磨的精英來說，還是稚嫩太多了。

  若給他足夠的時間，明羽有信心不比任何人差，但他目前最缺的也就是時間了！

  「當這把神之鍵移交至總部後，它就和極東支部沒有關係了。」

  嘆了口氣，姬子無奈地說道。

  聽到這，明羽頓時抿了抿嘴唇，雙眸中浮現出些許銳利的神采。也就是說，在無塵劍的歸屬上，他已經不必顧慮和德麗莎的約定了。

  仿佛是察覺到了明羽的心思，姬子臉上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無比鄭重地說道：「我知道你能用這把劍發揮出非同一般的力量，但不要對這把神之鍵抱有太大期待。對你來說，天命總部實在太過危險了！太出頭的話，你會死在那兒的！」

  哪怕是有她親自跟隨，姬子也無法保證明羽能夠安然無恙。畢竟，盯上明羽的可是那位執掌天命五百多年的主教。

  聽出了姬子話語中的關心，明羽眼中的神色終於收斂了不少，但握緊的左拳卻微微發熱，一枚赤紅的翎羽正閃著淡淡的火焰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