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怒氣上涌的德麗莎，明羽知道自己這時候說什麼也沒用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已經使德麗莎對自己失去了信任，認定自己是為了拒絕這個任務而編造謊言。

  人與人的關係有時就是這麼脆弱，尤其是他和德麗莎這種不算穩固的交易關係。

  他沒有將自己的一切和盤托出，德麗莎也沒有對他抱有百分百的信賴。兩人都不過是各取所需，但卻同時缺乏制裁對方的手段。

  此時的明羽固然不是德麗莎能夠隨意揉捏的，但他也絕沒有能對學園長造成傷害的手段。

  所以，面對德麗莎的質疑，他無法用任何強硬的手段來迫使她順從。

  除非他能夠拿出充足的證據證明蚩尤擁有審判級的力量，令德麗莎深刻的明白這次任務絕非她想像的那般輕鬆，否則他說再多也只是做無用功而已。

  可是，他又能有什麼證據呢？

  真要計較起來，明羽自己也不過算是一個事後諸葛亮而已。只是由於時間的不同，導致他在此時能看得比常人更遠些而已。

  他只明白蚩尤擁有超乎常理的力量，卻無法對此給出任何證明。

  不久之後，天命也會明白這一點，但這卻是需要姬子這一位A級女武神來付出代價。那種瀕死的境地，稍微偏移一點點就是真的死亡了。

  儘管在原本的時間線中姬子僥倖活了下來，但明羽不敢把希望寄托在這種微茫的世界線收束上，認為一切事情都會如他的記憶一般照常發生，而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在這種缺乏證據的情況下，即便他把世界蛇拿來當擋箭牌，結果也不會有絲毫不同，德麗莎依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

  過了這麼久，極東支部還沒有在所謂的世界蛇里找到他的一絲信息，任誰都知道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了。

  只不過和明羽如今的價值比起來，他身份上的神秘已經不再是必須徹查的事情了。只要他能夠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給極東支部和聖芙蕾雅惹麻煩，高層就可以選擇對他的來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德麗莎選擇不追究這件事情，那是她的氣量。但若她還相信這個理由的話，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沉默了許久，明羽終究沒有再為自己解釋什麼。

  將手中溫熱的茶杯放下，明羽面無表情地起身，用平淡的語氣說道：「打擾了。」

  說罷，也不管學園長有何反應，他便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

  只是在關上門離開德麗莎視線的同時，明羽原本平靜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無聊！」

  咬牙切齒的低聲罵了句，明羽的右拳忽地握緊，狠狠擊在一旁的牆壁上。

  隨著一道分外沉悶的響聲，雪白的牆壁上頓時出現了一個淡淡的拳印，凹陷處還帶著些鮮艷的斑紅。

  「嘶~」

  指節和手背上傳來的劇痛也使他不由吸了口冷氣，也讓他忿忿不平的心平靜了些許。

  這一拳明羽沒有使用絲毫的崩壞能，所以這樣的結果也不算出乎他的意料。

  儘管從單純的戰鬥力上來看，他已經不遜色於一般的A級女武神了，可在沒有崩壞能包裹的時候，他的身體依舊稱得上是孱弱，無法和那群拎著棒球棒就能和崩壞獸打架的白頭髮比。

  畢竟，他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而已。

  最後看了緊閉的辦公室大門一眼，明羽眼底流過一絲不舍。

  不過，他終究不是那種猶豫不決的人，很快便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

  看著茶几上留下的茶杯，綠色的茶水猶自還冒著熱氣，再聽到門外傳來的響聲，德麗莎也知道自己這次算是和明羽鬧掰了，心中也不由閃過一陣懊惱。

  可即便如此，她也始終不曾明白，自己到底哪裡開罪了明羽。

  只不過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探索類任務而已，至於如此抗拒嗎？

  「這小鬼…」

  學園長咬著牙恨恨道，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卻都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如果這其中真的有什麼難處，明羽就不會坦白說出來嗎？

  就不能大家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心平氣和地解決問題嗎？

  非要這般信口開河，搞得兩人都不歡而散！

  難道，她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就算以她的能力無法徹底解決問題，可至少也能夠從其他方面提供幫助啊。

  在對待下屬這一方面，德麗莎可以自問從未苛待過任何人！

  長嘆了口氣，德麗莎撥通了姬子的通訊。

  …………

  離開了行政大樓，明羽便決心暫且拋開這件事。

  既然德麗莎不肯相信他，那麼他也沒必要熱臉去貼冷屁股。泥人還有三分氣呢，真以為他沒半點脾氣嗎？

  長出了口氣，明羽的心情頓時輕鬆了許多，仿佛剛剛的鬱悶也全隨著這口氣散去了。

  但隨即，他又為自己接下來的去向發愁了。

  自己是遵從學園長的傳召而來的，而無論是評級的晉升還是九幽的任務，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有著繁瑣而複雜的步驟。

  若是剛才沒有和德麗莎鬧翻，他現在估計已經開始準備這些事情了，有機會的話或許還能試試新裝甲的性能如何。

  可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即便再如何後悔也是無用。而沒有了德麗莎的安排，他卻連自己要去哪兒都不知道了。

  雖然他在聖芙蕾雅也還有個住處，但都已經時隔半年了，公寓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了。

  再加上明羽也不確定自己這次會在學園待多久，他可不想把剩下的時間都浪費在打理一個臨時落腳點上面。

  在這個世界，他終究不過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罷了。

  與溫室般的聖芙蕾雅相比，混著鐵與血的極東支部或許還更適合他。

  沉思一番，他最終還是決定去找符華。

  畢竟，不管怎麼說，符華都算是他的半個老師了。無論是出於禮數，還是匯報修行的成果，他都應該主動前往的。

  況且，明羽是也難得回到聖芙蕾雅一次，不去拜訪的話終歸是有些說不過去。

  而且，他目前也確實是無處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