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羽覺得，自己似乎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中，他穿越到了那個名為崩壞的世界中，還進入到了聖芙蕾雅之中，成為莫名其妙的男性女武神，與崩壞獸和死士進行一場永不止息的戰鬥。
夢境的最後，是無邊的紅色，如血液一般地鮮艷，一般地…粘稠。
他不知道這個夢到底有什麼意義，可他卻始終也無法醒來。
他盼望著，醒來後能看到艦橋上女武神的笑臉，以及那聽了無數次也不會厭煩的語音。
他盼望著，醒來後自己能繼續肝深淵和戰場，攢攢水晶抽抽卡，或許還能脫非入歐。
他盼望著，醒來後「夢」只是夢……
那樣，他就不必再去進行那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戰爭，不必再去謀算複雜的人與事，不必再看到那些流血與……
絕望！
無邊血海之中，一抹火光突然照耀了進來，如利劍一般斬破了這濃重的紅色，將他從血海中撈了出來。
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眼身前熾翎形態的符華，明羽一句話也沒有說，便再次躺在了這紅色的海面上，任憑血水將自己的小半個身軀浸沒。
看著這個雙眼無神的少年，符華心中也是怒氣頓生。虧得自己費了好大的力氣闖了進來，見到的竟是這般的景象。
她也曾想過明羽會頹廢一些，卻不曾想到他會頹喪到如此地步！
亦或者說，如果不是頹廢到這種程度，也不會一連半個月都昏迷不醒吧。
儘管這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但作為長者，見到自己曾認可的後生竟會變成這樣的人，她還是無法抑制自己內心的怒意。
「你就是這樣迎接我的嗎？」
話語中飽含怒氣，符華冷著一張臉責問道。
明羽連頭都不曾轉過來，只是眼睛朝符華的方向轉了轉，隨意至極地瞥了一眼。越過那不能構成絲毫阻礙的「小荷尖尖角」，他能清晰地看到上仙臉上的寒霜。
換做是平時，面對怒氣槽滿值的上仙的話，他早已是誠惶誠恐了。但現在，他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波動。
「或許吧…」
沉默了半晌，明羽終究覺得不應該無視上仙，還是張了張嘴，淡淡地說道。
看著如此低沉的明羽，符華也很快冷靜了下來，用稍微柔和些的語氣說道：「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帝王級崩壞獸不是目前的你所能夠解決的，同伴的犧牲和你沒有關係！」
儘管極東支部方面關於這次任務的情報公開得很簡略，甚至都沒有多少對明羽的介紹。哪怕以她A級女武神的權限，也很難查到有用的東西。
畢竟，在明面上，明羽始終是個新人。而眾所周知，女武神的實力與時間是有一定關係的。戰鬥經驗越豐富，控制的崩壞能越多，作為女武神的實力也相應的越強。
所以，對於像明羽這樣的新手，通常是很難抱有什麼期待的。難道，天命還能期待每一個新人都是某個白髮修女那樣的怪物存在嗎？
但作為知曉少年實力的符華卻深知，那種一筆帶過的描述對於普通人是很合情合理的。可對於擁有著神之鍵的明羽而言，卻未免太過簡單了些。儘管他不會是帝王級崩壞獸的對手，但肯定不會是「戰地記者」。
再結合明羽傷勢的狀況，符華就明白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才會導致現在這種情況的發生。
「沒有關係…呵呵…」聽到符華的話，明羽冷笑了幾聲，大聲道，「如果不是我的話，她們就不會死了！」
見明羽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符華也是眉頭微動，不免感到些許驚訝。
還未等她問些什麼，明羽便接著說道：「如果沒有那麼莽撞的話，她們也就不會死了……」
一邊低聲說著，兩行淚水便從他眼眶中流了出來。
是愧疚，亦或是悔恨。
這是本該在那日流的淚，在遲到了半個月後，終於還是釋放了出來。
遭遇帝王級崩壞獸是個出乎預料的事情，屬於不可控的因素。但人的行為卻是取決於自己，屬於可以控制的東西。
所以，在情況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每個人的判斷與行為都會導致結果發生大大小小的改變。
作為第十六小隊的隊長，紗織認為獸群和帝王級崩壞獸是不可戰勝的存在。所以她選擇了自己斷後，為小隊的其餘兩人爭取時間。
但意氣風發的明羽卻覺得獸群和帝王級崩壞獸不過爾爾，毅然決定跟上了紗織，想帶著她一起撤退。
或許他明白獸群和帝王級崩壞獸很強，是屬於那種需要慎重對待的敵人。但在潛意識裡，他卻並不認為自己會差多少。
作為穿越者的驕傲也給了他勇氣，使他沒有選擇轉身而逃，而是正面剛了上去。
在他內心深處，依舊認為自己是不凡而特殊的存在。
穿越者的身份，名為系統的外掛，以及熟知劇情的先知先覺，都給了他極大的底氣。
即使是在作為天命主宰的主教面前晃了晃，最終也還是安然無恙的度過了危險，更給他一種將奧托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錯覺。
儘管過程稱得上是如履薄冰，但結果的喜人卻足以讓他忽略了過程的戰戰兢兢。
這一路以來順風順水的遭遇，終於還是使得他愈發膨脹了起來。
哪怕平時不曾表現出來，可在他內心深處，卻隱隱有了一種無所不能的迷之自信。
在沖入獸群的時候，他依舊覺得自己能夠平安的度過這一次危險，能夠完好地將小隊帶回去，甚至能擊殺和勞模豬一個級別的存在。
但是，殘酷的現實卻將他的自信與驕傲狠狠擊碎！
讓他深切的明白，即便他是穿越者、有系統的掛壁、知曉未來的先知，可在崩壞的面前，仍是如此地無力。
如果他能夠聽從紗織的命令，第一時間就選擇撤退的話。或許隊長的犧牲不可逃避，但莉婭和另外兩名後勤女武神的死亡卻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可是，沒有如果……
哪怕他不惜身體死士化殺死了那隻帝王級崩壞獸，結果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那些流出的鮮血也不會回到原本的身體中，死去的隊友也不會活過來。
直到靈刀沾滿同伴鮮血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何為現實！
名為崩壞的現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