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斯克不殺我們，是庫洛大人的命令。

  所以，那位庫洛大人為何不殺我們？

  是覺得隨時都能殺掉我們，取我們小命易如反掌嗎？

  難道，精通各種武器，擅長計算機技術，熟練駕駛各種交通工具包括快艇列車飛機，熟悉各種犯案手法的自己和大哥，竟然淪落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伏特加深深的懷疑著自己的專業水平和工作能力。

  沉著冷靜的琴酒似乎看懂了小弟伏特加的內心所想，他淡淡的道：「像皮斯克那樣的人千萬人中難有一個，普通人才是占了世界人口的絕大多數，所以，不要妄自菲薄。」

  伏特加想了想，用力點頭。

  皮斯克殺我如殺雞，但我殺普通人也如殺雞。

  接下來，車窗大開，兩人在車內吞雲吐霧，煙霧掩蓋了各自的神情。

  又過了一段時間。

  嗡嗡的震動聲令琴酒立即拿出手機，查看郵件後，被帽子和劉海遮掩的小半張臉龐閃過一絲奇特之色，他淡淡的道：「提無津川第七河岸，接貝爾摩德。」

  伏特加微微頷首，將菸蒂彈出窗外，點火拉手剎松離合踩油門等動作一氣呵成。

  黑色保時捷如鬼魅般在公路上閃過。

  十數分鐘之後。

  貝爾摩德打開車門上車，冷艷絕倫的光滑俏臉平靜的像沒有一絲波瀾的湖面，自從坐上后座，她便如往常那樣翹起長腿，氣質慵懶的抽菸，仿佛對萬事萬物都不感興趣。

  來接貝爾摩德的時候，伏特加將車速開到140公里每小時，畢竟這車都是老古董了，最高時速就這樣。

  但送貝爾摩德回去的時候，看起來憨厚的伏特加將車速控制在15公里每小時。

  也就是說，現在的保時捷的速度比普通人騎自行車快不了多少。

  沉默了好一會。

  琴酒見貝爾摩德這女人還是自顧自的抽菸，一點都沒有主動分享情報的模樣，目光頓時冷了下來，低沉的聲音如冷颼颼的寒風，質問道：「皮斯克和你說了什麼？」

  伏特加微微側頭，他開著這麼慢其實也是想多聽點情報。

  「也沒什麼，只是說了些家常日短。」貝爾摩德輕輕吐出煙霧。

  你猜我信不信？伏特加暗自腹誹。

  琴酒微微偏轉腦袋，不見一絲生氣的狹長眼眸凝視貝爾摩德，靜靜看了她十數秒，才淡淡道：「就這樣？他現在還是人嗎？還是已經變成了吸血鬼、狼人、殭屍之類的存在？」

  貝爾摩德美目眨了眨，露出青春少女般的活潑調皮，輕笑道：「這種事情我怎麼好意思問。」

  「那你問了他什麼？」琴酒問道。

  「也沒問什麼。」貝爾摩德瞧向窗外的景色。

  吃獨食！這女人絕對是吃獨食！

  雖然我和大哥都打了皮斯克十幾槍，但他不是沒死嗎？他還偏偏趕走我倆，留你說悄悄話，足足一個多小時啊，你們就在河岸上安安靜靜的看夜色看風景嗎？

  你以為你們是古代的詩人？

  伏特加嘴角忍不住狠狠抽動了下，終於忍不住出聲道：「貝爾摩德，你不相信我們？」

  「怎麼會呢，伏特加。」貝爾摩德眼神認真了些許。

  琴酒微微轉回頭，平靜目光直視前方，質問道：「BOSS讓我們一起調查皮斯克，為什麼我和伏特加離開第七河岸後，竊聽器突然失效了？」

  伏特加也疑惑這點。

  他和大哥琴酒下車之後，電腦沒有關機，竊聽軟體繼續工作著，錄音也同步進行，但事後查看錄音卻沒有聽到皮斯克提過竊聽器之事，也沒說讓貝爾摩德銷毀竊聽器。

  所以，極有可能是貝爾摩德自己弄壞竊聽器。

  面對兩人的疑惑，貝爾摩德說道：「皮斯克經驗豐富，又怎會想不到我身上帶著竊聽器？」

  「他雖然沒有當面提起，但他的眼神已經明明白白告訴我，他已經看穿了我們的行動，不然怎會有恃無恐的答應和我見面，難道是來白白送死嗎？」

  伏特加聞言，覺得有點道理。

  起初皮斯克答應見面，他就懷疑是FBI的陷阱，後來才明白人家是無所畏懼。

  琴酒沉默不語，拿出手機編輯郵件。

  「皮斯克不願意回歸組織，他的事我已經向BOSS匯報了，BOSS還沒回復我。」貝爾摩德將菸蒂一彈，即將燒過菸嘴的香菸划過火紅色弧線飛出窗外，輕描淡寫道。

  皮斯克現在這麼厲害，要是我，我也不會回來！伏特加暗暗心道。

  氣氛沉寂下來，有些壓抑。

  十數分鐘之後。

  琴酒點開郵件，極其緩慢的閱讀著。

  「BOSS命令我們保守『皮斯克是殺不死』的消息。」

  「其次，BOSS的指令是，暫避鋒芒，尋找超自然力量，要用超能力打敗超能力。」

  「第三，將皮斯克知道的研究室、實驗室、據點等搬離，嚴格控制皮斯克以前的手下，調派新加入組織的底層人員進駐東京，貝爾摩德另有安排······」

  琴酒緊緊握著手機，而後雙手插在風衣兜里，面無表情。

  貝爾摩德輕笑數聲，似乎早已預料到。

  組織裡面知道枡山憲三就是皮斯克的人不多。

  但知道皮斯克殺不死消息的，組織裡面目前只有BOSS、我、琴酒大哥和貝爾摩德，BOSS要求保密非常正常，畢竟組織內的老鼠太多，能混進來的都不是等閒之輩，輕易不露出馬腳。

  琴酒大哥雖然痛恨臥底，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不確定老鼠有多少，以及老鼠是誰。

  要是不保密，以美國德國英國這些國家能調動的力量，肯定能比組織找到更多超能者。

  況且，說不定美國五十一區早已找到了超能者或外星人，還進行了切片研究，只是秘而不宣······

  一時間，伏特加想到了很多。

  他內心還是感謝BOSS的，因為BOSS說了要暫避鋒芒，不是送死。

  「伏特加，開過了！」貝爾摩德放下二郎腿，皺了皺眉。

  「哦，不好意思。」伏特加猛地回神，正襟危坐，連忙倒車倒回酒店門口，憨厚一笑。

  貝爾摩德面無表情的掃了伏特加一眼，戴上墨鏡，打開車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