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德路將空白的旅法師卡置入火花之中，火花立刻接納了它，卡牌表面的花紋變得鮮活，勾勒出綠龍的外貌形態。
看著一粒粒迸射出的星火，斯坦德路的思緒漸歸平靜。他想到了很多問題。
首先是那個不知名的冒險者隊長，拿到一張旅法師卡和兩張模糊的卡牌後，斯坦德路已經不覺得他是偶然來此的了。顯然，他有備而來，他從某些渠道取得了旅法師印契，然後帶著狂熱的野心試圖尋找泰坦陵墓。
雖然不顧一切，但他還是太脆弱了，無論身體還是心靈，在留言碑這關就倒下了。
他是從哪得到的卡牌和信息？陵墓中開掘出的？還是被人指點？
費倫會不會還有其他旅法師？
可能性眾多，線索卻渺茫，斯坦德路爪子上有四張卡，其中兩張也來自冒險者隊長，卡牌畫面有些模糊，但還沒到損毀的地步，或許等他拿到火花可以修復。不過這還說明一個好消息，費倫還有更多這種東西。
龍巢會客廳門外，狗頭人管家吐著舌頭，「嗷，主人，他們都到了，嗷。」兩個女僕，一個被困在迷宮次元里，鬼知道什麼時候能自己找到出口；另一個就知道吃糖，擔不起事；只能讓克倫威爾扔下後勤來引賓。
斯坦德路背對著通道，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火花，他說：「讓他們一個一個進來。」
事情堆積太多，必須要處理，但斯坦德路現在絕不允許火花離開視線。斯坦德路對龍後發誓，如果發生影龍溜一圈回來再偷他一次這種噁心事，他就活吃一千個地精噎死自己。
第一個進來的是灰矮人鄧巴克，這個曾經神威凜凜的傢伙現在表情恍惚，腳步虛浮，眼睛裡燃燒著狂熱。
他一見到斯坦德路的背影，立刻五體投地大禮參拜，「我偉大的主人！」
如果不是音調不對，綠龍還以為是霍克來了。
「你醒了，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斯坦德路頭也不回。
「我看到一道宏大的光芒充斥眼前，然後我的靈魂就讓位於一個巨人，我匍匐在巨人腳下瑟瑟發抖，那時候我才意識到，吾主降臨了！」斯坦德路似乎聽到灰矮人激動的打哆嗦。
「我聽到流浪庇護者隆隆訓斥，他譴責我未能繼承守秘人的血脈，但仍然完成了延續千年的使命。我又看到我的父親，祖父，曾祖父和所有先祖的靈魂，在神國中得到解放，守秘人至此終結。」
難怪激動成這樣，斯坦德路問：「神降時你有記憶嗎？」
「我醒來就在龍巢里了，您放心，我已經對吾主起誓，絕不泄露任何一點秘密！」灰矮人擲地有聲。「還有，流浪庇護者譴責了我，也賜福我，使我蒙恩，得到吾主的恩澤和權柄。」
「嗯？祂賜予你神術？你是牧師了？」
「確實有神術，但我還在摸索中，在餘生中，為主人效忠，以及傳播流浪庇護者的教義，就是我的生存意義。我能否在領地內建立一座神殿？」
斯坦德路無聲冷笑，那個小心眼的惡毒邪神會這麼好心？怕不是在自己身邊留個眼睛吧。
「鑑於你這幾天的表現和功勞，我允許了。但我不喜歡灰矮人繼續住在龍巢里，把石室騰出來，你們全都搬到廢礦坑裡去，然後另挖一條通道通往龍眠谷，把通往會客廳的路堵死。神殿也建在地下，你自己想辦法籌措材料，我不會出一個子。」
灰矮人重重說：「感謝您的恩准！」
在鄧巴克準備退下的時候，斯坦德路又說：「記著，如果我需要神仆，有很多替換的選擇；但是聰明的僕人卻很難被替換，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灰矮人退下了，斯坦德路有點惋惜，希望這個僕人不要被信仰煮熟了腦子。提到信仰，他又想起拉杜格最後說的那句話，讓他轉告龍後。五彩龍後也和旅法師有關係？龍後扮演了什麼角色？
看來峭崖崗事情處理完，他必須去一趟災厄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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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進來的是戰蜥人首領，一身亮藍色鱗片，他吐了吐信子，眼睛瞪得老大，遠遠地跪下。有鱗爬行類生物和龍近距離相處，壓力格外大。
「藍叉舌，是這個名字嗎？」
「嘶嘶，是的，偉大的北地厄禍！」
斯坦德路的眼皮猛地一跳，霍克是怎麼辦事的。
「我看到了你們部族的忠誠和能力，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的附屬，遵從我的調遣，接受我的庇護，按期上貢，我會分配給你們最好的劫掠區。」
「感謝您，
偉大的北地……」
「出去！下一個！」
戰蜥人屁滾尿流跑了，接著是曾經和斯坦德路有一面之緣的綠鬼婆，低頭駝背，猥瑣地笑著走進來。
她尖聲道：「偉大的北地厄……」
「老子飽得很！有話說！」
「是的，是的，您知道的，我和我的姐妹們在戰鬥中出力很多，但是您的半龍術士堅持不肯把約定好的戰利品給我們。」
「什麼戰利品？」
「每個鬼婆分配十個精壯男人！」鬼婆腰杆一挺，把她乾癟下垂的胸從大腿提高到小腹位置。
斯坦德路噴到：「你們這一個個皮膚糙得像鏽鐵，就別浪費資源了！每個鬼婆兩個，不限性別，只允許從冒險者俘虜里選，米拉巴俘虜不許動。」
「可是……」
「另外，我允許你們向各個部族收購物資，鬼婆製作邪惡魔法物品的手藝我是聽說過的，但是你們做好了，必須優先賣給我。」
「可是……」
「用精壯漢子付帳！」斯坦德路咆哮。
綠鬼婆心滿意足地走了，斯坦德路很慶幸自己全程沒回頭，不然就要去洗眼睛。
斯坦德路正等著獸人或者巨魔的首領覲見，沒想到身後響起一個令他厭惡的嗓音。
「邪鱗永耀，領主大人。」
「馬拉薩，你來幹什麼？」白龍裔的虹翼牧師出現在這。
牧師挺胸昂頭，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先要恭喜領主大人，取得一次輝煌的勝利。眾所周知，龍後有掠奪神職，是龍後庇佑您戰無不勝。所以，你應該從戰利品中拿出一些，交給神殿，以示感激。」
「沒有，滾！」
馬拉薩悲憤地握拳，「領主大人，您在用瓷磚裝點居室的時候，龍後的神像還是石頭材料的呢。您起碼要拿點黃金或者白金，給神像貼個膜吧！」
「不貼，滾！」
牧師憤然欲泣，剛轉身又被叫住。
斯坦德路說：「等一下，嗯……我會撥付一些財務，你準備祭品，我要在神殿進行獻祭。」
馬拉薩嗓門大到破音，「哪種獻祭？」
綠龍支支吾吾，「是……絕地恩賜。」
牧師愣了一下，「這才幾天又……我明白了。」
牧師轉身離開，拳頭捏緊，越走越快，變成小跑，斯坦德路依稀聽見馬拉薩離開龍巢的時候在得意大笑，「……邪鱗永耀，龍後有錢貼膜啦！」
斯坦德路暗罵兩句髒話，如果不是領地里沒人可替代，他一準宰了這傢伙。
隨後他又接見了三個部族首領，分別斥責，褒獎，許諾。他不需要一個個見，抓住幾個領頭羊就行，其他小部落自然會跟隨風潮。
口乾舌燥得忙了幾個小時，斯坦德路迎來最後一個覲見者。
變形怪走進龍巢，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