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在斬首劍上跳躍，隨著持劍者的怒意而狂呼，腳下岩石化成熔岩，咕嘟嘟冒泡。

  紅焰之刃雙眼凶光大盛，被他稱為萬華之鱗的邪衛依然笑嘻嘻，眼睛裡帶著戲謔，仿佛看著比他高四倍的紅龍裔發怒很有趣。

  正當斬首巨劍要提起的時候，一隻蒼白的手掌輕輕壓在劍背，火焰逃也似得遠離。白沙之塔仿佛幽靈般出現，表情像是萬古不化的堅冰，他沒有點頭或者搖頭，但紅焰之刃馬上知道他的意思—不能動手。

  「行了，還不是吃的太飽！」後面的血瀑女士不耐煩說道，「你們兩個，去警戒！順便把那兩台魔像掉落的碎片收集回來，都是貴金屬！」

  白沙之塔一言不發轉身遠離，紅焰之刃拖著斬首劍，威懾性地瞪了萬華之鱗一眼，後者還笑著甩手說：「改天我請你吃人呀。」

  兩位邪鱗七衛遠離血瀑所在的雪峰，白沙之塔好似沒有重量一樣飄蕩，袍子下擺隨風舞動，向空氣中散出砂礫一般的微塵，砂礫以弧形蔓延而去，環抱雪峰，形成一道防護偵測屏障，確保無人可以竊聽。

  紅焰之刃展開翅膀，呼啦呼啦扇動，他瓮聲瓮氣問：「剛才為什麼攔住我？」

  白沙之塔頭也不回，惜字如金，「你莽撞了。」

  「哼！那個小丑和我們不是一個派系的，早看他不順眼了，所以剛才找機會試探一下而已。你是擔心我傷了他，會得罪他身後的那位巨龍，讓女士處境難做？」

  月白法袍的龍裔慢慢旋身，「我阻攔，是因為你並非他的對手。」

  紅龍裔雙眼圓睜，豎狀獸瞳縮小，露出凌厲的眼刀，斬首劍和翅膀上仿佛被潑了油，火焰噌的一下竄起，猶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烈焰熊熊，聲勢駭人，卻融化不了面前的冰山，白沙之塔臉色沒有一絲變化。

  火焰漸消，紅龍裔鼻孔里噴出兩道黑煙，「哼！換了別人敢說著這種話，我會燒乾他的骨髓。但是你說……我信。」

  紅焰之刃頓了一頓，臉上有些不甘，「他到底是什麼進階？我加入邪鱗七衛最晚，只見過萬華之鱗兩次，上次他明明是一個黑暗衛士，用了傳奇破善斬，怎麼又變成奧法刺客了？」

  「他是黑暗衛士，也是聖武士，他是白鴉劍聖，也是天譴德魯伊，他是咒法師，也是血術士。」

  「什麼玩意！？」紅焰之刃露出聽見天方夜譚的表情。

  白沙之塔眼睛凝聚一絲冷光，「白沙，紅焰，黑鋒……萬華之鱗；萬華代表所有的色彩。他是費倫唯一一個傳奇模仿士。」

  紅龍裔聽呆了，「模仿士？那個極少數人類和變形怪才能進階的職業？那些能力不都是虛有其表的嗎，可他的破善斬是貨真價實的！」

  「確實是真的，因為他的扮演……甚至可以瞞過諸神，獲得神術和神恩。」

  紅龍裔磨了磨牙，搓出幾點火星，「物質位面怪胎真多……那你呢，以你的實力總可以勝過他了吧。」

  「我沒把握。」白沙之塔留下這麼一句，便繼續飄遠。

  紅焰之刃這次是真的震驚了，他回望雪峰，難以相信那個吊兒郎當的小丑，居然如此強大。

  斷裂的雪峰上，血瀑女士盯著眼前的小小人形，情緒波動流露出的龍威像是海嘯一樣起伏，她質問說：「斯坦德路拿到了？！」聲音裡帶著震驚和喜悅。

  依然保持魔像操控師外貌的模仿士表現的像個話嘮，笑嘻嘻地說，「不得不誇讚，您這個小兒子，可比前面幾個強多了。敏銳，狡詐，堅韌，而且運氣好！我本來都打算來個謝幕，然後走人，居然會剛好有一顆密瑟能核，和狂亂魔網互相作用，撕開了半位面，咔嚓，進去了！」

  「這一趟行程可太有趣了，您的小兒子在藝術品位上很對我的胃口，我尤其喜愛他布置的道德抉擇，救一個人還是五個人，台詞揪人心魄，劇情峰迴路轉，和他飆戲真爽快。還有還有，我還演了一次被怨靈附身，這可有技術難度，我同時用了神術和靈能，才沒被咒魔發現，高潮結尾的時候，我照顧了一下年輕的同族，來了個完美的英雄落幕。啊，好多年沒有試過這麼精彩的劇本了。」

  「女士，斯坦德路完成了您當年都沒做到的事情。」

  「哈，那個小蠢貨！」血瀑女士無意掩飾自豪，笑得很得意。

  「這下您對龍後總算有個交代，綠龍一脈在邪鱗堡壘也能揚眉吐氣了。」萬華之鱗祝賀到。

  母龍嘆息說，「四百多年的坑，居然意外完滿了，斯坦德路這個名字，在古龍語中代表不羈的靈魂，居然成真了，他可以走得比所有巨龍都遠……你確定他拿到了旅法師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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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萬華之鱗沉吟了一下，砸吧砸吧嘴，「應該吧。」

  血瀑眼睛一咪，「什麼叫應該！」

  「怎麼說呢，斯坦德路並沒有意識到有競爭者。我的職責是代表龍後和您，進行觀察而非干涉，所以……」

  血瀑女士的龍威如同狂濤一樣泄出。

  「別急，別急啊，女士。您知道的，這可不是我袖手旁觀，因為灰矮人之神和龍後的協議，我不能在斯坦德路拿到火花之前干涉試煉，不過嘛，試煉之後，我還是給他提了個醒。」萬華之鱗饒有趣味地笑著，雙手比出一個球形。

  ————————————————————————————————

  傍晚時分，戰爭結束了，雖然米拉巴人誓死抵抗，軍寨還是被怪物狂潮所吞噬。

  斯坦德路站在銅指環的營地里，聽取匯報。

  豺狼人督軍霍克舌頭伸出來散熱，左手的鐵鉤上還掛著肉渣，「……大約四分之一的人泅水逃走了，冒險者居多，戰蜥人和鬼婆攔截了一部分，還在北岸進行追殺。」

  斯坦德路命令說：「派人叫他們回來，不用追了。」

  「是。軍寨中四分之一的人被俘虜，其實可以更多的，但是獸人和巨魔殺起來就收不住，誰攔砍誰。活捉了兩個錘衛，罵罵咧咧的矮子女和細皮嫩肉的粉皮女；矮子抵抗到底，被艾西亞女士連劈了四道閃電才倒下，奶子上的毛都燒焦了；粉皮見矮子倒下，就主動投降，要我們不趕盡殺絕，因為您的命令，我就同意了。」

  綠龍點頭說，「艾拉斯圖呢，他逃掉了？」

  霍克用鐵鉤撓撓頭皮，「這是最奇怪的地方，沒人看見他跑了，也沒找到屍體。開戰之後他一直在軍寨中，但沒有參戰，甚至不怎麼下命令。我抓著幾個冒險者問了問，差不多是軍寨被破的時候，他就不見了。」

  斯坦德路聽完眉頭高聳，以這段時間的了解，米拉巴城主是個外表圓滑內心剛正的人，越是絕路越堅韌。他要是戰死或者帶著學生逃走，都能理解，但是丟下部下們玩失蹤，就太不正常了。

  豺狼人繼續匯報：「繳獲了大量的武器，裝備，糧食，還有帳篷等物資；為此那些怪物們大打出手。我以您的名義分開他們，暫時扣管了繳獲。」

  「做得好！」斯坦德路肯定地說，「把你的人都派去維持秩序，拿出一部分糧食餵給他們，其餘的看好了，沒我的命令決不允許碰，誰不聽就殺掉。」作為一個新興勢力，或者是巨型匪幫的首領，保證權威的最重要方式，就是掌握物資的分配權，這點上綠龍絕不鬆手。

  霍克喜形於色，這是成為督軍後的最大戰役，大獲全勝，他已經想好怎麼編纂血舌部落的史詩歌謠了。

  「那些怪物們有談起我嗎？」

  「當然有，多數是怕；不過扣管物資後有些傢伙不滿，主要是獸人和巨魔，沒什麼規矩，那幫鬼婆還上躥下跳地煽風點火，但只敢嘴上說說，大多數對您還是又敬又怕。對了，主人他們給您起了稱號。」霍克興沖沖說。

  「哦？」斯坦德路一聽就來了興趣，以一場輝煌勝利而產生的稱號，肯定不錯。「他們叫我什麼。」

  「最開始是俘虜嚷嚷的，後來怪物們也傳開了，他們管您叫【北地厄禍】！」

  北地厄禍！

  北地厄禍……

  厄禍……

  餓貨？

  斯坦德路臉囧成一團，他突然想起來，上一次被人取綽號，也來自一場輝煌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