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白臉範圍大幾萬倍的心靈衝擊波橫掃整個蟻巢。

  斯坦德路大腦嗡的一下，感覺自己是一隻被卷進風暴中心的蒼蠅，在無可抵擋的暴雨狂風中掙扎。

  ……

  不知道過了幾秒，還是幾個小時，斯坦德路找回了意識，發現自己舌頭耷拉著，酸性口水滴滴答答。油膜狀的星質正沿著四肢爬上脊椎，快速硬化，把他凝在原地。

  綠龍扭頭去看，自己的左側二十尺處是貢恩，他個子小，星質已經覆蓋到他脖頸，大地回音掉在幾尺外。

  側後方兩百多尺的地方，影歌還在頑強掙扎，吼叫著試圖甩脫星質。

  而他不遠的地方，就是保護著艾西亞的碗狀星質牆。

  頭頂，蟻后身上的銀光範圍收斂，卻越發明亮，仿佛燃燒到最後關頭的蠟燭。

  她的心靈之語傳來：「都結束了，你們即將死去，正如我即將死去。而新的蟻群會承載過去，繁衍下一代。」她的語調平靜寧和，沒有一點憤怒和怨恨。將所有蟻族的心智收回之後，她的人格凝結成一個，就不再自稱「我們。」

  斯坦德路掙扎了一下，但多處負傷和鏖戰消耗，讓他沒有體力拆破星質束縛。

  「為什麼，不直接殺死我們，將我們解離或者碾死。」

  蟻后：「新的蟻后需要營養，沒有了工蟻服侍，沒有兵蟻狩獵，我至少要留下儘量新鮮的營養。在星質繭里，你們會在幾天內慢慢死去。不要再掙扎，你的反抗和詭計，已經毫無意義。」

  旁邊影歌怨毒大吼：「我絕不成為食糧！黑暗女神不會放過你的，陰影將會降臨在你頭上！」

  蟻后充耳不聞，額頭觸鬚輕抖，覆蓋艾西亞的星質牆打開一個缺口，露出艾西亞和懸浮的後卵。艾西亞雙眼銀光射出，連接天空中的巨大銀鏡，停滯許久的心靈傳送繼續進行，蟻后慢慢滑出。

  同時蟻后的複眼也射出銀光，灌入後卵，半透明卵中心的小點快速發育，逐漸長成一隻微型的螞蟻。

  斯坦德路對著面無表情的貢恩說：「你怕死嗎？」

  貢恩：「我的信仰讓我不畏死亡。」

  「但你不想死。」

  「這些玩意已經碰到我鼻子了，你就想說這點廢話嗎？」

  綠龍低頭說：「但我怕死，我還有很多錢沒有賺到，很多遊戲沒有玩過。你的信仰讓你不怕死，但我的信仰……」斯坦德路長長嘆一口氣，滿是不甘。

  是時候做一下臨終禱告了，希望五彩龍後不會因為他臨陣磨槍，拒絕他的靈魂進入神國。

  斯坦德路閉起眼睛，心中虔誠默念，背誦從來沒有認真看待過的頌詞。

  無上的惡龍之源，萬千色彩中的光芒，掠奪一切財富的五首之龍，天空的主宰，神性之母，提亞瑪特。

  你的信徒向你祈禱，請你賜予能夠掠奪敵人的獠牙和利爪，讓戰利品在你的龍翼之下閃耀。

  萬色返空，邪鱗永耀。

  萬色返空，邪鱗永耀！

  萬色返空，邪鱗永耀！！

  一股與生俱來的熾熱從脊椎流向四肢，為疲憊的肌肉灌入新的力量。斯坦德路大為訝異，從未想到過，被他當做雞肋的神恩，居然還有這種作用。

  蟻后停下催發後卵，轉過頭來，疑惑地說：「神性力量？」

  斯坦德路渾身一抖，星質硬殼碎裂。他閃身一轉，尾巴抽在貢恩身上，矮人悶哼一聲飛向他的戰錘，身上星質硬殼四分五裂。

  影歌狂喜，大吼：「快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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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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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斯坦德路充耳不聞，雙目有一團五彩的光芒，熠熠生輝。他直奔艾西亞，切斷艾西亞和蟻后的連結，將蟻后從傳送中逐出，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徒勞。」蟻后平淡說。

  靈能牽引大量的土石圍住斯坦德路，將他擠成一團。綠龍翅膀一振，迸發出難以想像的力量，掙脫出來。

  斯坦德路亡命狂奔，這是最後的衝刺，決不能停，決不能輸！

  他一爪伸向艾西亞，然後眼前一閃，身子被傳送到半空，和蟻后四目相對。

  「吼！」惡龍之神的狂怒在斯坦德路腦海中熊熊燃燒，蟻后能從綠龍眼眸中看到一個五顆龍頭的可怖倒影。

  心靈的無形觸鬚探入綠龍腦海，仿佛開了一道泄洪閘，將怒火和鬥志傾瀉而出。

  斯坦德路眼睛裡的五彩光芒慢慢熄滅，血液中的炙熱隨之平息。

  蟻后往綠龍身上撒一層星質，就任由他掉下去。

  斯坦德路衝著下面大吼：「矮子，扔啊！」

  貢恩兩條腿還困在星質硬殼裡，正艱難地爬向艾西亞，聞言一咬牙，擲出大地回音。

  戰錘撞上半龍女僕身邊的星質牆，星質散成一地顆粒，但卻沒有對艾西亞造成半點影響。

  「矮子，扔啊！」斯坦德路重重落地，大吼。

  貢恩眼睛血紅：「我還能扔個屁！」

  「矮子，扔啊！」綠龍第三次大吼。

  貢恩、影歌和蟻后同時意識到，這句話是對別人說的。

  只見艾西亞旁邊十多尺的土縫裡，露出半截灰白的臉龐——從開戰之初，就站在艾西亞附近，毫無作用且被所有人遺忘的鄧巴克。

  灰矮人渾身緊張地發抖，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灰矮人也能當救世主！

  「去！」

  他用盡全身力氣，擲出淡綠色圓形玻璃瓶，那是斯坦德路交給他的睡眠炸彈！

  藥水瓶脫手而出，如同冉冉升起的希望之星，承載著貢恩、影歌、斯坦德路和鄧巴克熱烈的眼神，飛到艾西亞頭頂半尺之處！

  然後，不動了。

  藥水瓶被靈能攝住，如同凍結在空氣里。

  斯坦德路一錘地面，無比沮喪。

  「徒勞。」蟻后再次重複，往鄧巴克身上射出一道星質。「原來是這個灰矮人，他心靈抗性比較高，難怪被我忽視。不過，這也提醒了我……」

  蟻后觸角一抖，蟻巢角落裡飛出兩道身影。脫力無法動彈的鐵皮，他手上還死死抓著塵世壁壘；重傷昏迷的年輕影龍，諾維瑞昂·影骸，或者說盾矮人白臉。

  蟻后再補上兩發星質，一切塵埃落定。

  影歌視線緊緊盯著他弟弟，注意他翅膀和尾巴的輕微抖動。看了一會，轉頭看著蟻后說：「你覺得一切都結束了嗎？」

  蟻后用漠不關心的口吻回應：「你們的思維和動作都在我的心靈力場籠罩下，做什麼，都是徒勞。」

  影歌獰笑：「你就是因為盲信心靈力場的偵測效果，才會看丟了自己的卵！」

  昏厥的小影龍突然睜眼，張口射出一枚銳利的水晶碎片，擊破睡眠炸彈。

  睡眠雲霧散開，艾西亞渾身一軟摔倒在地，雙目閉合，支撐傳送術的連結斷開。

  銀鏡消失不見，蟻后被一剖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