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德路講完石心拳士的屍體，繼續說：「不過那個時候，我和矮人所知的信息都是殘缺的，他們知道有外敵，我知道有內奸。直至第二次碰面之後，用盾矮人屍體交換了灰矮人奴隸，互相補全了情報。」

  「某種程度上講，那算是合作意向的開端吧，我們兩方都心照不宣認為，你對我們的威脅更大。」綠龍對影龍說。

  貢恩慍怒地說：「到我提問了。」他指著負傷影龍，「和我相處了幾十年的兄弟，如果被冒名替換，我一定會察覺。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我認識的索塔倫·心眼，現在在哪！」

  負傷的影龍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顫抖一下，抬頭想要說話，結果咳出一口紫血，裡面帶著內臟的碎片。

  影歌恨鐵不成鋼地低吼，「老實呆著，別動彈！」換上一副嗤笑的輕蔑面孔回應貢恩：「我以為你有多聰明，還是被軟弱的情感蒙住眼。」

  她尖聲說：「根本就沒有索塔倫·心眼這個矮人！從一開始就是我弟弟！」

  「什麼！！！」

  貢恩和鐵皮驚怒至極，難以接受數十年的情感騙局，而斯坦德路則吃驚於，一條龍居然能放下尊嚴，偽裝成類人種族這麼久，影龍真是巨龍中的恥辱。

  「他……你們……」貢恩胸口劇烈起伏，掩飾不住眼睛裡的悲切，「你們謀劃秘銀廳的財富還真是……用心良苦啊！」斯坦德路看到貢恩低吼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牙齦濺出血來。

  「呵呵，這算什麼。」影歌無意隱瞞，「本來我們是打算幹掉某個皇子，但是自從金矮人用通婚手段，逐代替換盾矮人王族，秘銀廳長老會就對血脈純淨很在意，每年都要去摩拉丁神殿檢測，於是我們只能從無到有杜撰出一個矮人。」

  「這事策劃了八十年，找到一個沒落氏族，花點功夫讓氏族多出一個『嬰兒』，然後再讓氏族的人慢慢消失。而我弟弟有靈能天賦，於是『索塔倫·心眼』這個天賦卓絕的年輕矮人傳出名聲，慢慢接近秘銀廳上層。」

  「如果日後能進入長老團或者王族議事會，我們就能慢慢掏空整個秘銀廳！真正的偷竊藝術，值得花兩百年去籌謀，而你們闖入災厄堡，只是毫無水平的搶劫！」

  影歌囂張地大吼出這一句，少量紫色的血沫從口鼻噴出來，她輕微咳嗽兩下。斯坦德路看得眼角一跳，心裡舒坦不少，原來影龍不是無傷，而是輕傷，毒息終究還是傷到了她的呼吸道。

  鐵皮雙眼充血，眼角瞪地裂開，狂吼：「你們怎麼敢！怎麼敢褻瀆我們的文化，褻瀆我們的情感！索塔倫，爬起來，我要擰下你的頭！」他向前衝去，卻被貢恩死死拽住，矮人皇子目光中同樣是風暴般地憤怒，但緩慢而堅定地搖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神色。

  斯坦德路也不想讓雙方馬上打起來，插話說：「咳咳，我不想對你的宏偉計劃評頭論足，但是以我的種族文化角度來看，與其花上兩百年去偷，還不如讓人心甘情願把財寶交出來。語言的藝術性遠勝過偷竊。」

  「現在輪到我提問了，」綠龍指著影歌鱗片上的花紋，「那是什麼，和你抵禦龍息有關係嗎？」

  影歌剛張嘴，斯坦德路打斷說：「說話之前慎重考慮，對於語言的藝術我比你強，如果你謊話編的不夠圓……我不介意幫盾矮人擰下你弟弟的頭。」

  影歌想了一下，冷哼道：「雕皮之龍。」她說出一個非常簡短的名詞，就算回答了問題。

  兩個矮人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斯坦德路卻恍然大悟。

  【雕皮之龍】是巨龍的一種進階職業，進階這個職業首先需要一條成年巨龍全身鱗片健全，少一片也不行；其次要僱傭一個有經驗的雕皮師，用精金雕皮刀具，沾取秘制的藥物，據說有巨魔嬰兒的鮮血、地獄貓的犬牙粉末、四大元素結晶的塵埃等等；然後巨龍要忍受刀具刺入鱗片、深及皮下的劇痛，這個過程將持續20個小時以上，巨龍需要用鋼鐵一般的意志來忍耐。

  一旦掙扎導致雕刻歪斜，前功盡棄。

  但完成全身雕皮後，收益也是可觀的。刀具上的附魔藥物滲入皮下，即使鱗片脫落，長出的新鱗天生就有雕紋。

  在進階雕皮之龍的初期，巨龍法術抗性、毒素抗性和自然能量抗性大幅增長，低環法術、常見生物毒以及普通的灼熱、寒冷，對他們就沒什麼用了。

  通過長年累月感受鱗片紋路，以及自我磨練，進階等級進一步增長，雕皮之龍的鱗片防禦力會大幅提高，可以完全無視非附魔武器，無論武器用秘銀或者精金鑄造。且雕皮之龍可以主動選擇一類能量類型，讓自己對這種能量傷害免疫。

  再經過幾十年或者更久的鍛鍊，雕皮之龍達到職業的上限，法術抗性、物理防禦力得到極大強化，完全免疫任何毒素，抵抗所有即死法術，獲得超強的自我癒合能力，甚至能彌補全身的弱點，讓眼睛、腹皮、尾根等薄弱處和胸鱗一樣堅不可摧。

  總之這是一種類似於凡俗生物武僧的進階職業，強調以意志力克服痛苦，自我磨練，堅韌肉體。

  巨龍傳承中雖然也有進階職業，類似貢恩的巨人殺手，鐵皮的矮人防禦者，但巨龍的進階稱為「職業」並不貼切。大部分龍是獨居生物，沒有形成社會，也就談不上社會分工的職業。

  龍的進階更類似於代代相傳的秘密，從父母、長輩或者老師那裡傳給下一代。由於沒有「學院」這種東西，巨龍想要通過進階增強自己某方面的力量，就必須到處求學，這種求學過程大部分是赤裸裸的金錢交易，財富不夠的年輕巨龍，就只能為年老巨龍服務來抵債。

  雖然傳承過程中充滿各種不確定性，但能碰到可以傳授進階的機會，對巨龍來說是十分難得的。有些巨龍那怕知道這個進階不適合自己，也會掌握它，畢竟不一定有下一個選項，更何況學會了一門進階，將來可以壓榨其他年輕巨龍。

  這樣的一個機會就擺在眼前，斯坦德路眯起眼，自己是否要獲得雕皮之龍的進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