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矮人皇子視線始終盯著斯坦德路，仿佛要從巨龍的豎瞳里挖出真話。
他狐疑說：「你就有解毒劑？你們這些蜥蜴出門，身上連個包袱都不帶。」
斯坦德路說：「當然有，就是我的唾液。我的唾液中含有微量酸性毒素，可以中和洞穴綠囊蛛的鹼化毒素。不過要提前告訴你，用這種應急方法，他活下來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六十。」
貢恩怒說：「那你還敢拿出來當條件！」
「如果不用，他死的機率是百分之百。」斯坦德路露出危險的笑容，「對於毒素，我可是專業的。」
貢恩陷入沉思，斯坦德路繼續說：「這是賭博，你可以賭，有機會贏，不賭就一定輸。」
「賭本又不是你出，說的容易！」
「那你決定怎麼辦呢，越拖下去，對你越不利。」斯坦德路無所謂地甩著尾巴，語態悠哉。
他看到矮人皇子目光游移，腳尖不自覺地碾著地面。矮人在預估風險，而綠龍在揣摩矮人的性格和心理。
闖入傳奇巨龍寶庫是膽大，籌劃多年是有耐性，你來我往言語交鋒是心細，而且他沒有典型的北方矮人固執而不知變通，如果換個盾矮人上來，只會直愣愣提出一個條件，絕不接受還價，哪怕這個條件會導致更糟糕的結果，他們也會咬死了牙堅持到底。
這些都是優點，斯坦德路更關心缺點。貢恩過於在乎所謂「錘與氈」的誓言兄弟，總想要保全所有人，結果導致決策遲緩，進退兩難。其次是對自己的武力過於自信，還真覺得拿著一把錘子可以橫行無忌了。最後是矮人的通病，貪婪。
「我會一點一點磨碎你的，矮子……」斯坦德路在心中說道。
貢恩終於做出決定，「可以，用你的唾液和石拳交換這個灰矮人和他所知的情報，但是，」他把錘頭往地上頓了一下，「交易分開進行，先給瓦爾解毒，如果有效，再完成後續交易。」
「你比龍還要貪心啊……我同意，那麼，你自己過來接我的口水嗎？不怕我咬掉你的頭？」綠龍嘴一張，露出森森牙齒。
「你應該怕咯掉牙……」貢恩朝著白臉打個眼色，後者將灰矮人俘虜往前頂了頂，推到貢恩的長錘距離內，自己收起弩箭，拿出水囊，小心翼翼朝著斯坦德路走去。
白臉邊走，眼睛裡銀光微微閃動，以他為中心，周遭的空氣出現微微的擾動。身後的貢恩威脅說：「不要有小動作，綠龍，比如在唾液里摻點什麼的。我的兄弟是高明的心靈術士，他已經展開心靈觀測力場，除非你也會靈能，否則任何周遭幾十尺內的任何一點動作，都會被他察覺。」
斯坦德路睥睨地看著靈能者走近，他只要一低頭，就能把矮人腰斬。冷哼了醫生，他伸出分叉狀的舌頭，讓略有粘稠的透明唾液順著舌尖滴下，被白臉用靈能接住，在空中划過一條弧線，注入水囊，隨後白臉倒退著遠離綠龍，沿著石橋一溜煙跑進通道。
現場只剩下斯坦德路，貢恩和鄧巴克。
綠龍說，「……不覺得沉默過於尷尬了嗎，聊點什麼。」
貢恩一半精力在綠龍身上，一半在身旁的俘虜上，他嘲諷說：「我是不介意啊，但如果想從我這套取情報，可沒那麼容易了，我怕你過於挫敗，惱羞成怒。」
「那我們聊聊矮人的花邊蕾絲內褲？」斯坦德路說。
這話一出，貢恩和鄧巴克的臉頰一起抽搐。
「咦，怎麼這個表情，之前你們兩個不是張口閉口姐姐妹妹的交談很開心嗎。」
貢恩把錘頭放在灰矮人的脊背上，「別再激怒我，綠龍，否則我現在就給你一個死的灰矮人。」
鄧巴克也哭喪著臉，「小主人，別再刺激他了，我還不想死。」
「怕死幹什麼，灰矮人之神杜拉格，自然會帶你走。說不定還能見到他的神呢，聽說雖然水火不容，但是矮人之父和灰矮人之神依然同在一個神國內，我一直奇怪，祂們怎麼沒打起來。」
貢恩哈了一聲，「無知！杜拉格曾是所有流浪矮人的守護神，偉大摩拉丁的左膀右臂，被父神配為次席，只是祂的子民墮落腐敗，」他輕蔑看了一眼灰矮人，鄧巴克氣得牙齒緊咬。「杜拉格不肯捨棄這些不可救藥的信徒，最終導致神位下降。我警告你，不要拿信仰開玩笑，否則就是逼我動手。」
斯坦德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皺起眉頭，他隱約感覺這似乎很重要，但是又想不起來為什麼。正想細問，突然聽到黑暗中砂石滑落的聲音。一處，兩處，隨後四面八方的砂土順著巢穴內壁滑落，然後是窸窸窣窣的爬行聲。
綠龍和矮人們仰頭看著遠處的黑暗，成百上千的影子若隱若現。無數的昆蟲爬行聲音越來越近，在空蕩蕩的蟻巢內合併為一曲驚天動地的和聲。
斯坦德路說：「我還以為螞蟻已經捨棄這個巢穴了……說起來，你到底怎麼惹到了這些蟲子？」
貢恩惱火：「這話我還想問你呢！是你把蟲子引來的？」
「它們正在包圍，我們最好馬上完成交易。」
貢恩沈著臉點點頭，對鄧巴克說：「滾吧，回你的主子那。」
灰矮人一臉狂喜，正要邁步，突然他們身後洞窟，白臉驚怒地跑出來大喊;「貢恩！別放他走！我們被騙了，瓦爾喝下唾液立刻就被毒死了！」說著，他身邊凝聚出水晶狀的利劍，朝著綠龍飛射而出。
變生肘腋，各方反應不同。
鄧巴克拔腿狂奔，貢恩來不及抓住他，乾脆一腳踹出去，把灰矮人踢落石橋，接著朝綠龍衝來。「一個死矮人，換另一個死矮人！」他怒吼著。
斯坦德路顧忌鄧巴克，沒有使用毒息，眼看靈能水晶劍飛來，他翅膀一揚，跳出石橋。半空中從龍翼下掏出石心拳士的屍體，朝著矮人皇子扔去。「你的兄弟，自己接著！」
水晶利劍在白臉的靈能操縱下追擊綠龍，眼看就要撞上石心拳士的屍體。
「停下！」貢恩大喊。但是白臉狠活燒心，利劍直直朝著綠龍而去，絲毫不顧忌石心拳士。
貢恩凌空一跳，長柄錘甩出一道半月形扇面，錘頭所過之處，空氣因為每秒數千次的震顫而扭曲，水晶利劍被大地回聲一觸即碎。
斯坦德路墜向黑暗中，最後看到的是貢恩笨拙地接下石心拳士的屍體——他少了一隻胳膊。
這樣就可以了，那一剎那，斯坦德路心想。這場交易他要傳遞的最重要信息，都在那具屍體上。
遊戲尚未結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