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雙氣呼呼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聽見妹妹孫曉月這麼調侃，孫曉雙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孫曉月不以為意地嬉笑著，想了想，端著茶杯走到孫曉雙身旁，挑了挑眉問：「姐，你到底咋了？誰把你氣著了？嘿，不會是哪個男人吧？唔……也不對呀！你現在是警察，你打人是執法，別人打你是襲警，誰敢氣你呀？嘻嘻，對不對呀？」

  「別跟我胡說八道！」

  孫曉雙又瞪她一眼。

  孫曉月輕笑著，在她旁邊的座椅上坐下，笑嘻嘻地追問：「那你到底咋了？你說說唄！」

  她滿眼都是好奇之色。

  孫曉雙看了看她，忽然起身從她手裡搶過茶杯，咕嚕咕嚕喝了兩口。

  放下茶杯時，蹙眉想了想，忽然說：「我問你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孫曉月眨了眨眼，含笑點頭，「行呀！警官你問吧！」

  孫曉雙眼睛緊緊盯著孫曉月的眼睛，「你記不記得那個亞洲小姐大賽的冠軍傅秀芹？」

  孫曉月有點意外，「就這個問題呀？我還以為是什麼呢！」

  她有點失望。

  孫曉雙追問：「你就說你記不記得？」

  孫曉月隨意地點點頭，「記得呀！那傅秀芹的腿可長了，我都懷疑她從小到大能不能買到她能穿的褲子。」

  孫曉雙不接妹妹的話，緊跟著又問：「那你記不記得傅秀芹給陳宇生過一個私生女？」

  孫曉月本來已經在無聊地摸著自己手指上的美甲，聞言，訝然看向姐姐，「啊？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呀？傅秀芹給陳宇生了私生女？是咱們徽州府出去的那個世界首富陳宇嗎？」

  孫曉雙皺眉看著妹妹不似作偽的表情，不死心又問：「你真不記得有這回事？」

  孫曉月被問得有點茫然，「啊？我應該記得嗎？你以前跟我說過？」

  孫曉雙還是不死心，又問：「傅瀟瀟！傅秀芹生的那個女兒叫傅瀟瀟，你真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孫曉月茫然搖頭，「沒印象。」

  說完，她連忙掏出手機，搜索傅秀芹和陳宇的新聞。

  可惜，她註定是搜不到什麼的。

  孫曉雙失望之下，忽然看見店裡的女技師，下意識問了句：「哎，你記得嗎？傅秀芹的女兒傅瀟瀟？」

  女技師含笑搖頭，「不記得！我也沒印象。」

  孫曉雙心裡一口氣泄了。

  皺著眉頭忍不住想：難道真是我精神出問題了？可是，所里的小白和嵐嵐也記得，網上也有幾個網友記得這件事，記得傅瀟瀟這個小姑娘啊，難道我們幾個精神都出了問題？

  可是不對呀！就算我們幾個精神都出了問題，也不至於正好都覺得傅秀芹給陳宇生過一個叫傅瀟瀟的私生女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她抓了抓頭，怎麼也想不通原因。

  想著想著，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也許曾經有網友或者競爭對手，故意編造傅秀芹的黑料，在網上散播過這樣一則謠言，而這則謠言的傳播範圍並不廣，只被極少數看見了，後來這則謠言就被傅秀芹的團隊，或者陳宇的團隊給公關、刪掉了……

  有這樣一個可能嗎？

  孫曉雙有點狐疑。

  感覺有可能，但又覺得這好像不是真相。

  因為她記憶中，給陳宇生過私生女的女人有好幾個，傅秀芹不是唯一一個。

  在她的記憶中，網上曝光過的陳宇私生子女，就有好幾個。

  她努力回憶，卻感覺記憶有些模糊，怎麼也記不起其他幾個女人的名字，她拿出手機，搜索「陳宇私生女」。

  結果，只搜到柏珺雅的女兒柏明欣。

  不死心的她，又開始搜索「陳宇的私生子」。

  結果，這次一條像樣的消息都沒搜到。

  這就奇怪了。

  ——我明明記得陳宇有不少私生子和私生女啊，為什麼就是搜不到呢？

  「姐，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呀？我剛才上網搜了傅秀芹，也搜了陳宇，就找到一個昨天剛曝光的柏明欣，沒搜到傅秀芹生過孩子呀！」

  旁邊的孫曉月疑惑詢問。

  孫曉雙不答反問：「哎，那你記不記得陳宇有很多私生子和私生女啊？」

  孫曉月訝異地看著姐姐，眨巴著眼睛，問：「姐，你到底怎麼了？你這麼恨陳宇嗎？陳宇可是咱們徽州府的驕傲呀！這些年他給咱們徽州府做了多少好事？捐了多少東西？你怎麼就這麼恨他呢？你身為一個警察，你老是這麼黑他，不好吧？」

  孫曉雙愣住，「我恨他？」

  她用手指指著自己，表情錯愕。

  孫曉月微微偏頭看著她，「不是嗎？你要是不恨他，你幹嘛這樣給他頭上潑髒水呀？」

  孫曉雙無言以對。

  忍不住捫心自問：難道我真的恨陳宇？我為什麼恨他？我都沒見過他，我為什麼會恨他呢？難道……難道是因為我仇富？

  孫曉月見姐姐皺眉不語，孫曉月笑了笑，隨口道：「我和你就不一樣了，姐，你知道嗎？我昨晚還夢到他了呢！」

  孫曉雙有點意外，「你夢到他了？」

  孫曉月將屁股下面的椅子滑到孫曉雙旁邊，嘴巴湊到姐姐耳邊，笑嘻嘻地輕聲說：「是呀，而且呀，我做夢的時候，夢見他跟你結婚了，我喊他姐夫，嘻嘻，我還和你一起陪他歪告呢！」

  （歪告：睡覺）

  孫曉雙睜大眼睛，忽然伸手將她推開。

  「你不要臉！你曉不曉得丑？『丑』字當『五』字是吧？」

  孫曉月嘻嘻笑著，笑彎了眼睛。

  當晚。

  凌晨。

  孫曉雙睡到半夜，忽然從睡夢中驚醒，突然詐屍似的在床上坐起身。

  夢醒了，看見四下黑乎乎的，她才驚魂甫定地意識到自己剛剛是在做夢。

  她下意識爬到床頭那兒，按亮床頭的小檯燈。

  燈光亮起後，她放鬆地靠在床頭喘著粗氣，神色有些恍惚。

  忽然，她抬手啪啪抽了自己臉兩下。

  她記起來了，今天白天的時候，她在妹妹的美甲店裡，妹妹捉弄她的時候，說過夢到了她和陳宇結婚，還夢境她們姐妹倆一起陪陳宇歪告。

  而就在剛剛的夢裡，她孫曉雙竟然真的夢見自己和陳宇結婚，也夢見她和妹妹一起陪他……陪他……歪告……

  她覺得很羞恥。

  夢裡的時候，覺得羞恥，所以驚醒了，現在夢醒了，她依然覺得羞恥。

  她不禁在心裡問自己：孫曉雙呀孫曉雙，你怎麼做這麼不要臉的夢呢？你夢見自己嫁給他也就算了，怎麼還能夢見自己和妹妹一起陪他睡覺？

  「都怪曉月！對！都怪她！要不是她今天捉弄我，說的那些話，我怎麼可能做這樣的夢呢？對！都怪她……」

  靠在床頭的孫曉雙輕聲嘀咕。

  ……

  孫曉雙不知道的是——她在某乎懸賞提問的那個問題「誰記得傅秀芹的私生女傅瀟瀟？」，她一天時間沒有關注，這個帖子下面的回覆已經高達數千條。

  並且，這個帖子的熱度正在變得越來越高。

  因為這個帖子下面，陸陸續續有人表示記得傅瀟瀟。

  雖然九成以上的回覆，都說傅秀芹沒生過孩子，沒傅瀟瀟這個人。

  但偶爾就會冒出一兩個人回復，表示自己也記得傅瀟瀟，記得傅秀芹生過一個私生女。

  這樣回復的人雖然少，但這些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讓人詫異了。

  很多人印象里本來是沒傅瀟瀟這個人的，在看了這個帖子之後，就忍不住在網上搜索「傅瀟瀟」這個名字，或者搜索「傅秀芹的私生女」，等等。

  大概是因為這個帖子裡的回覆中，不時有人提到傅秀芹生的私生女，是陳宇的。

  再加上近日新聞上，剛剛曝出陳宇的私生女柏明欣的緣故。

  總之，在不知不覺中，這個帖子火了。

  然後，「傅秀芹的私生女」這個詞條，登上了圍脖熱搜榜。

  一大早，就驚愕了無數人。

  傅秀芹有私生女？

  這是很多看見這個熱搜詞條的人，腦中第一時間產生的疑問。

  傅秀芹漂不漂亮？

  那自然是漂亮的！

  身為去年亞洲小姐大賽的冠軍，傅秀芹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

  今年已經進入娛樂圈的她，甚至對宋迎紫這個華娛近年來的第一美女地位，產生了威脅。

  也是因此，當大家看見這麼一個熱搜詞條的時候，都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在大家的印象中，去年參加亞洲小姐大賽的時候，傅秀芹的纖腰，那可是美得很。

  怎麼看都不像是生過孩子的樣子。

  至於她是不是拿到亞洲小姐大賽冠軍後，生的私生女？

  就更讓人不敢相信了。

  傅秀芹傻嗎？

  她好不容易通過亞洲小姐大賽，拿到冠軍頭銜，一朝聞名天下知，眼看著就能賺大錢，這個時候她不去賺錢，反而去生什麼私生女？

  腦子進水了嗎？

  被勾起好奇心的廣大網民，連忙開始了解這個熱搜詞條背後的細節。

  等這些網友了解真相之後，各自的反應的則截然不同。

  有人認為這是有心人在故意黑傅秀芹或者陳宇；有人認為這是有壞種在看見陳宇近日曝出私生女柏明欣之後，為了蹭熱度，吸流量，而故意編的謠言；還有極少數人，在網上表示，他們也記得傅秀芹給陳宇生了一個私生女，並且，那私生女的名字就叫傅瀟瀟。

  網上的議論、爭吵，越演越烈。

  「傅秀芹的私生女」這個熱搜詞條，在圍脖熱搜榜上的排名，也節節攀升。

  很快就驚動到傅秀芹的團隊。

  當消息傳到正在拍攝某支GG的傅秀芹耳中的時候，傅秀芹神色很詫異。

  「什麼？網上很多人在造謠我有私生女？」

  剛剛告訴她這個消息的女助理點點頭，低聲道：「姐，茗姐讓我問你的意見，你想怎麼處理這個謠言？是立即收集證據，追查造謠者的身份？然後給對方寄律師函？起訴那個造謠的人？還是……」

  說到這裡，助理遲疑了。

  傅秀芹蹙起眉頭，追問：「還是什麼？有人都這麼黑我了，咱們不起訴？難道還有別的選擇？」

  女助理下意識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她們這裡，才低聲說：「姐，茗姐的意思是——這個謠言也不是絕對的壞事，因為這次造謠的人，說你是給陳宇生的私生女，所以，茗姐希望我能說服你，讓你同意暫時保持沉默，特別是在面對媒體採訪的時候，一定要先沉默一段時間，等網上的熱度再高一點，幫你再漲漲知名度和人氣，等最後咱們再起訴，以此來實現效果的最大化……」

  傅秀芹蹙眉盯著她。

  久久不語。

  別人都這麼黑她了，她的經紀人茗姐竟然不想第一時間為她澄清，反而想著利用這次的謠言，幫她漲知名度。

  傅秀芹下意識想要反對。

  但，理智卻告訴她——茗姐這樣的建議，才是一個合格的經紀人該提的建議，這事多拖些日子再闢謠，對她傅秀芹確實很有好處。

  沉默良久，傅秀芹嘆了口氣，心煩地擺擺手，「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走開一點，讓我一個人安靜一下。」

  「那……姐，你的意見是？」

  女助理小心翼翼地追問。

  傅秀芹無語地瞥她，心想：你有沒有腦子？這還要問嗎？

  但理智又告訴她——這姑娘要是有腦子，大概也不會給我做助理。

  為了不讓助理領會錯了自己的意思，傅秀芹強忍著心裡的悶氣，低聲道：「聽茗姐的。」

  女助理連忙點頭，喜道：「好、好，我馬上就這麼跟茗姐匯報。」

  傅秀芹看著女助理立即離開的背影，輕輕咬了咬嘴唇，表情挺複雜。

  我給陳宇生過私生女？

  我倒是想，但我有這樣的機會嗎？

  這個時空的陳宇，是無數年輕人的偶像。

  也是她傅秀芹的偶像。

  她也崇拜陳宇的賺錢能力，並且，也很喜歡陳宇的專情。

  她在出道之前，了解過陳宇的情史。

  訝然得知陳宇的情史很簡單，明確交往過的女人，就兩個，一個蔣雯雯，另一個就是他現在的妻子湯虹潔。

  昨天她在網上看見陳宇的私生女柏明欣，這則新聞，雖然令她驚訝，卻也沒能改變她對陳宇的觀感。

  因為在她看來，陳宇已經做到世界首富了，交往過的女人卻只有兩三個，真的已經很難得了。

  據她所知，她爸、她舅舅、姑父交往過的女人，都不止兩三個。

  何況，她昨天在新聞上還得知，柏珺雅懷上柏明欣的時候，陳宇還沒跟湯虹潔談戀愛，是柏珺雅主動跟陳宇分手之後，陳宇才和湯虹潔交往的。

  並且，柏珺雅生下柏明欣之後，一直就沒告訴過陳宇這個女兒的存在。

  所以，傅秀芹覺得這個私生女，只是一個意外，陳宇本身沒做錯什麼。

  ——現在的一些人，真是沒節操！陳宇這裡剛曝出一個私生女，緊跟著就造謠我也給他生了一個私生女……

  傅秀芹心裡吐槽著。

  腦中卻不由記起前些天做的一個夢，夢裡她傅秀芹和那個「國民甜心」夏嬋，一起陪陳宇共度良宵。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那麼荒唐的夢。

  現實中，她明明沒和夏嬋打過交道，怎麼就夢見自己和夏嬋一起陪陳宇了？

  當然，她也知道夢這種東西，是沒什麼邏輯可講的。

  最終，她只歸結為自己太崇拜陳宇，所以忍不住做與他有關的夢。

  ……

  同一天，「傅秀芹的私生女」這個熱搜新聞，也傳進陳宇耳中。

  是他大弟子姜榮光告訴他的。

  當時，陳宇正在病房裡吃午飯，準備配合醫院這邊為他女兒柏明欣做骨髓移植的手術。

  「師父，網上很多人都相信這是一個謠言，沒幾個人相信，但，對方弄了一些水軍，在混淆視聽，這些水軍都說也記得傅秀芹給你生過一個私生女，還都說得跟真的似的，您看，這是這個謠言最初的源頭，您看看！」

  姜榮光說著，將手機遞給陳宇。

  陳宇的表情很平靜，波瀾不驚。

  伸手接過手機，看向孫曉雙在某乎上做的懸賞提問——「誰記得傅秀芹的私生女傅瀟瀟？」

  看見這個帖子的標題，陳宇的腦中便浮現出相關的記憶。

  ——在岑柔是他妻子的時空中，傅秀芹得到岑柔的認可，被允許給他生一個孩子，而傅秀芹給他生的就是一個名叫傅瀟瀟的女兒。

  所以，看見手機里這個帖子的標題，陳宇沒覺得這是造謠。

  他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沒有驚訝，更沒有慌亂。

  在之前的時空中，他早就發現有人記得別的時空的一些事情。

  但，那些人並不覺得那是其它時空的記憶，而是夢。

  誰會把夢境當真呢？

  誰又能根據夢，調查出什麼真相來？

  誰都會做夢，甚至很多人都有過一種體驗——某個瞬間，忽然覺得眼前發生的事情，好像曾經發生過。

  即便如此，誰又能調查出什麼真相來？

  在他原時空的記憶中，現實中甚至出現過「潘博文消失」事件。

  在「潘博文消失」事件中，整個世界只有兩個人記得潘博文這個同學存在過，而其他所有人都不記得有過這麼一個人。

  陳宇大致掃了掃這個帖子下面的一些回復，就隨手把手機還給姜榮光。

  淡淡地說：「不用大驚小怪，總有些人喜歡蹭熱度、編故事，習慣就好了。」

  姜榮光：「那咱們要起訴這個造謠的嗎？」

  陳宇淡淡一笑，「有什麼好起訴的？多大點事？做人別這么小氣！」

  姜榮光有點錯愕，心裡不禁反思：難道真的是我小氣了嗎？這就是我和師父的差距？我什麼時候才能有師父這麼豁達的心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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