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生活中,不難聽到或看到"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一語。此語出自先秦《孟子》,意思是"處在憂慮禍患中可以使人或國家生存,處在安逸享樂中可以使人或國家消亡。"
近期涉獵三國曆史,發覺曹魏第二任皇帝,亦即魏明帝曹睿的一生,十分契合上述八字。爲讓讀者瞭解曹睿,特撰此文。
曹睿,出生於公元205年,字元仲,沛國譙縣,即時下安徽省毫州人。其父曹丕,系曹魏第一位皇帝;母親甄氏。曹睿能詩文,與曹操、曹丕並稱魏氏"三祖",但文學成就不及曹操、曹丕。所作文集已散佚,經後人整理有散文二卷、樂府詩十餘首。
曹睿的母親甄氏,原系袁紹二子袁熙之妻。公元204年8月,曹軍攻破鄴城,曹丕闖入袁家宅邸遇到甄氏,驚羨其貌後納爲髮妻。蒞年甄氏生下曹睿。曹睿幼時就顯聰穎,曹操十分喜愛於他,有一次甚至脫口而出:"我要讓你做我的三世繼承人。"
公元220年,曹丕逼迫漢獻帝劉協禪讓,自立爲帝,史稱魏文帝。稱帝后,曹丕納郭夫人等年輕美女爲姬妾,漸趨疏遠甄氏。甄氏不滿,曾去朝堂質詢曹丕,曹丕惱怒不已,加上郭夫人挑唆說曹睿出生不滿足月,極有可能是袁熙下的種,更使曹丕對甄氏恨之入骨,下旨處死甄氏,並用籠糠塞滿其嘴。不久,又將時年14歲的曹睿貶爲平原王,將其趕出京城洛陽,似乎不再考慮立曹睿爲世子。
曹睿被貶後,沒有自暴自棄。他在自律的同時,告誡近侍們,不得與有劣跡的人往來,因此曹睿身邊,皆爲風清月明的正人君子。一次曹丕突然想到曹睿,差人前去打探。打探者經過摸查,非常歎服曹睿,便向曹丕作了實事求是的彙報。曹丕聽後,"心甚慰之"。
曹丕對曹睿突然施以關注,源因已被封爲皇后的郭夫人,沒有生養兒子,曹丕就萌將曹睿過繼給郭皇后做兒子的想法。但當詔書送達曹睿府上時,一直爲母親甄氏不得善終而耿耿於懷的曹睿,忿然之餘欲予抗旨。好在他的師傅高堂隆及時曉以利害,勸曹睿學會忍耐,接受詔書,好生侍奉郭皇后。於是曹睿聽從師傅勸導,拜郭皇后爲繼母。但曹丕還是知道了曹睿欲拒詔書之事,因此決定冊立嬪妃徐姬之子京兆王爲太子。
但隨後發生的一件事情,讓曹丕改變了既定方案。那是一個天氣晴好之日,曹丕帶曹睿去狩獵,遇到一隻母鹿帶着一隻子鹿奔跑,曹丕搭箭拉弓,射殺了母鹿,然後教曹睿射殺那隻子鹿,曹睿不從,哭着對曹丕說:"陛下,你已經殺了小鹿的母親,臣實在不忍心再殺死她的兒子。"聽罷曹睿哭訴,曹丕立即放下手中弓箭,惻然心傷,有了讓曹睿迴歸太子之位的決心。
公元226年,身體抱恙的曹丕,結束了對平原王曹睿爲時五年的考察,正式冊立其爲太子。這年5月,病痾沉重的魏文帝曹丕,召見中軍大將軍曹真、鎮軍大將軍陳羣、鎮東大將軍曹休、撫軍大將軍司馬懿,發佈遺詔,命令他們四位輔佐曹睿。嚥氣前又單獨囑咐曹睿:"三個輔佐大臣你儘可放心。"但沒明說是哪三個。
曹睿承接帝位後,尊太后卞氏爲太皇太后,養母郭皇后爲皇太后,追封生母甄氏爲文昭皇后。因曹睿繼位之前很少拋頭露面,羣臣都想一睹新帝風采。但連續幾天,曹睿只是接見曹魏三代元老劉曄。羣臣皆去問劉曄:"陛下怎麼樣?"劉曄評道:“陛下類似秦始皇、漢武帝,只是才能上稍有不如。"
劉曄是曹魏的重臣,他對曹睿的評價還算中肯。事實上,曹丕爲曹睿指定了四個輔佐大臣,但又說"三個儘可放心"。這明顯是道考題,就看曹睿如何答題了。曹睿將沒掌軍權的陳羣,留在京城差遣,對握有軍權的曹真、曹休、司馬懿,則令他們在邊境平叛或拒打鄰國犯邊,有時還突然下旨,召他分別進京述職,或將他們所馭的軍隊予以輪調。史載,此招甚至弄得老奸巨滑的司馬懿,時常夜不能寐,總是擔心這個比自己小一輪的年輕皇帝,某日找個理由,將他及其家室"連鍋端掉"。
憑藉有效地控制了軍隊的指揮權,曹睿所發佈的政令,在陳羣的輔佐下,無不得以貫徹執行。惟因如此,魏國的政治、經濟、文化建設方面,得到了長足的發展。除此之外,曹睿還設置律博士制度,重視獄訟審理,並與陳羣等人制作《魏律》十八篇,這是古代法典編纂史上的重大進步。
國內穩定,國力強盛,國民團結,魏國就有財力和物力支持對外作戰。據統計,曹睿任內,共粉碎蜀國諸葛亮的五次北伐;成功抵禦了孫權進攻合肥、意欲作爲跳板的企圖;真正收復了北方的遼東,促使鮮卑產生內訌,相互攻伐,成爲一盤散沙,充分保全了接壤魏國邊境的安全秩序。
曹睿的沉着、剛毅、善斷,使曹魏迅速度過了魏文帝曹丕逝世後的危機期。他的功績,得到了上至羣臣,下至黎民的讚頌。然而到了公元232年,曹睿愛女曹淑未滿足月夭折,悲痛導致曹睿身心大變,不聽衆臣勸諫,封曹淑爲平原懿公主,並以成人禮儀下殤。
此後,曹睿漸顯剛愎自用性情,既爲故去的母親建了一個宏大陵園,又爲自己修建洛陽宮、昭陽宮,同時大納美色,還專門選了六個美人擔任女尚書,讓她們代替處理奏摺,他則整日連夜與宮女廝混。由於荒淫無度,即使淘空身子,也沒生下一子。最後不得已從宗室中領養曹芳和曹詢作爲兒子。
公元238年,魏明帝曹睿油盡燈枯,臨死之時,立曹芳爲太子,囑託曹爽、司馬懿爲輔佐大臣,並讓曹芳獨給司馬懿跪拜嗑頭。此舉使覬覦曹魏江山已久的司馬懿,邁上快車道。
魏明帝曹睿享年35歲,在位14年。歷史學家對他的評價是:功過各半!
五五開:一半是人,一半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