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齊聲為老闆證明國舅爺訂包廂的事〗
……
此時,雖是傍晚,吃飯客人還沒有來,但是酒樓張羅參加開業大典的夥計和老闆的親朋好友還是很多,他們看到張虎拎著老闆上了二樓都跟了過來,但是被城防營的一個校尉攔在了樓梯口。
……
胡二貴還是堅持說確實是國舅爺訂的包廂,張虎又是一腳,罵道:「你信不信,你膽敢再胡言亂說編撰國舅爺回來了的故事,老子今天就殺了你!」
胡二貴的老婆在兩個夥計的攙扶下哭著擠到了包廂。
……
胡二貴的老婆梨花帶雪哭的像一個淚人,但是還是帶著一些姿色。
可是,今天這些城防營的大人們不是來尋花問柳的,而是來喝酒的,而且還一肚子的火氣。
胡二貴的老婆跪在包廂門口不停地磕頭求饒,堅持說確實是國舅爺訂的包廂。
呂本三的一幫人看也不看胡二貴的老婆一眼,只是怒氣沖沖的瞪著胡二貴。
……
樓梯口酒樓里的夥計聽老闆說起國舅爺訂包廂的事,也跟著齊聲為老闆證明,說今天早晨國舅爺府上確實來過人。
那場景也確實感人。
同時也證明老闆胡二貴平時待這幫夥計確實不錯。
……
張虎一陣冷笑,一隻腳踩著胡二貴,朝著門外大聲吼道:「國舅爺乃當時神人,受皇帝陛下愛戴,你等膽敢再編撰謊言欺騙我等,我今天就把你們全部抓回城防營,告你們一個欺君之罪,輕則仗責三十,重則發配充軍……」
……
張虎一陣嚇唬,一幫夥計不敢說話了。
胡二貴的老婆只敢低聲哭泣,輕輕求饒,輕輕念叨「確實是國舅爺訂的包廂」「草民不敢欺騙大人」……
……
〖胡二貴好像一瞬間變了一個人〗
……
胡二貴被張虎踩著趴在地上慢慢的流淚。
在這一瞬間,胡二貴終於明白了,在人世間這是一個權大於法的時代,面對一幫草莽出生的城防營領兵大人,胡二貴不是感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而是由衷的感嘆自己的渺小。
胡二貴慢慢的抬起頭兩隻眼睛噴出了火花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一幫人。
胡二貴好像一瞬間變了一個人,變得更加剛強,更加堅毅!
……
胡二貴的眼神和變化,沒有人察覺,呂本三的那幫人也沒有察覺,因為那只是一瞬間。
……
但是,胡二貴的老婆看見了。
胡二貴的老婆爬了過去,拉住胡二貴,看著胡二貴輕輕地搖搖頭,艱難地說道:「二貴,把事情講清楚!」
「不要怕,我們確實沒有欺騙各位大人!」
「相信各位大人是講理的,事情會搞清楚的……」
……
〖胡二貴就是就是一個庸庸碌碌的大胖子〗
……
胡二貴那一瞬間的變化消失了。
胡二貴已經變成一隻溫順的羔羊乖乖的趴在地上,默默的忍受著。
……
因為胡二貴終於明白了在這樣一個強權橫行的世界里自己只能漫無止盡的忍受,即使受到再大的委屈,也永遠不能伸張,不然就是驚天動地的災禍和無窮無盡的煩惱……
……
胡二貴是誰,沒人知道。
胡二貴從哪裡來,也沒人知道。
人們只知道胡二貴從外地漂泊來到京城,開了一家醉仙樓,成了城北醉仙樓的老闆。
人們還知道胡二貴就是就是一個庸庸碌碌的大胖子,而且是遠近聞名的老好人。
沒有人會注意胡二貴的感受,更沒有會留心胡二貴那一瞬間的變化。
……
〖旺財一個人站出來承認了所有的罪責〗
……
包廂里胡二貴與老婆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一個夥計哭著擠出擁擠的人群,走進了包廂。
這個夥計不是別人正是剛才他們來時上前迎客吟唱「一蟹上桌百味淡,舉杯笑談醉江湖」的那個夥計
這個夥計叫旺財。
……
旺財跪在老闆面前一拉保住老闆胡二貴嚎啕大哭。
旺財不停地磕頭認錯。
旺財不停地說都是自己害了老闆。
……
因為,旺財說今天早上有一個人來訂包廂,老闆正忙著張羅準備開業的事沒空接待,是旺財接待了來客。
旺財說客人說他是國舅爺府上的管家,國舅爺要在這裡訂最好最大的包廂請客。
……
旺財已經說的很明白是他把這件事告訴了老闆胡二貴,如果是欺騙也是他旺財的責任。
旺財一個人站出來承認了所有的罪責。
旺財求各位大人放過老闆,請求各位大人要打要罰要殺頭儘管沖他去。
……
〖城防營的武將被夥計感動了〗
……
城防營的一幫人都是武將,一直說:有路,一起走,有飯,一起吃!遇到敵人,一起沖!
其本意就是講義氣,重情誼。
為此武將也特別敬重講義氣的英雄豪傑。
……
如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夥計,竟然站出來勇於承擔罪責,張虎感動了。
但是,轉念一想,面對你的辱罵,受到如此大的羞辱,胡二貴竟然默默忍受,始終沒有出賣夥計,胡二貴更是義薄雲天的好老闆。
張虎更加感動了。
張虎拿開了踩著胡二貴的腳,說道:「你為何不早說,都是這個夥計編的謊言?」
胡二貴:「夥計是幫我幹活的,他說的話我也核實過了,對方確實付了定金,也確實說是國舅爺府上的人,定金也遠遠地超過一桌酒菜的銀子,小的覺得不可能是騙局,如果錯了,也是小的罪過,小的當然要認了!」
……
〖有人膽敢冒充國舅爺〗
……
好一個義薄雲天的好老闆!
胡二貴的話感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
俗話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可是,此時喝酒的不僅僅是武將,還有兩個文官余辰帆和王雍歆。
……
王雍歆聽了夥計的話,走上來一把拉住張虎,看著胡二貴問道:「你有沒有問那個客人姓什麼?」
胡二貴抬起頭看著旺財問道:「你問了嗎?」
旺財:「問了!」
王雍歆:「姓什麼?」
旺財:「姓陳!」
……
「媽的,原來是那個人是騙子!」
「原來有人冒充國舅爺!」
「對不起了!」
「對不起了!」
「多有得罪!」
……
〖真的還有一個國舅爺〗
……
一陣道歉后,王雍歆拉起胡二貴說道:「不好意思了,一場誤會!」
「老闆,所有的損失我姓王的賠了,還有你的醫藥費,只求您能諒解?」
老闆娘哭喪著臉還想說什麼,可是,胡二貴到底生意人善於鑒貌辨色。
胡二貴爬起來,擦擦嘴角的血,勉強的滿臉堆笑,說道:「只要大人們不生氣,以後多多關照小店就好了!」
「賠償就不要了!大人不生氣就好!」
「各位大人稍等片刻,我來安排人把這裡打掃一下,給你們安排新桌子,重新上菜……」
……
說完,胡二貴像沒事一樣帶著他的人走了。
可是,包廂里呂本三的一幫人炸開鍋了。
……
「誰吃了豹子膽了,竟然敢冒充國舅爺?」
……
王雍歆思考了一下,說道:「我知道是誰了!」
「人家說的不錯,他確實就是國舅爺!」
……
呂本三追問道:「國舅爺真的回來了?」
……
王雍歆哈哈一笑,說道:「此國舅爺非國舅爺彼也!」
呂本三:「我們大宋國難道還有兩個國舅爺不成?」
王雍歆:「有!」
「真有!」
呂本三:「誰?」
王雍歆:「陳萬福,陳貴人的親大哥!」
呂本三:「媽的,什麼東西,他也敢稱自己為國舅爺?老子宰了他!」
……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以稱之為國舅爺〗
……
一陣討論之後,呂本三一幫人終於知道了訂包廂的人是陳萬福府上的人。
王雍歆忙著帶著張虎趕到樓下給胡二貴再次道歉,並表示願意賠償所有損失。
胡二貴還是那個態度,還是微微一笑寬容了他們。
……
看得出胡二貴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生意人,喜歡逆來順受,從不會發火。
可是,呂本三不是這樣的人。
呂本三知道了這件事的真像,火了。
呂本三非常火。
呂本三堅持要坐進醉江湖包廂等著那個假國舅爺來。
呂本三要好好教訓陳萬福,要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在大宋國,只有一個人可以稱之為國舅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