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父王,外面好冷,咱們趕緊進去吧。”
正當李肆想着怎麼回答時,突然一個糯糯的童女聲響起。
李肆詫異擡頭,就看到秦王政的黑臉瞬間化爲寵溺,一把抱起身旁大約四五歲的小女孩:“可不能讓我家囡囡凍着,李肆你還不趕緊讓我們進去?凍着我囡囡,拿你是問!”
李肆大汗,只得在前面引路,把秦王政一行人引到了自家大廳。
“父王,好暖和!”
一進大廳,女孩忍不住就大叫起來。
可不暖和嗎?李肆前段時間安排人手在大廳裡盤了個火炕,放在秦朝,這等於是超時代的降維打擊了。
一進屋,一股暖氣就撲面而來,初冬的寒意一下子就被驅了個沒影兒。
“李愛卿,你莫非有顛倒陰陽、調理四季的大神通?”秦王政也吃了一驚。
現在驅寒,頂多就是在房間內放個炭盆,還不能放多了,否則碳毒就能要了你的小命,但打量四周,秦王政壓根沒有發現任何炭盆的蹤跡,反而一股股熱流是從腳底傳上來的。
這讓他一時目瞪口呆。
李肆哪裡敢承認自己有神通,趕緊把火炕的事兒說了一遍。
“好東西好東西啊!”
秦王政讚不絕口,還故意看着李肆。
那意思很明顯,你有這好東西還不趕緊獻上一套?
李肆故意當沒看見。
【老小子又想屁吃了,你以爲盤個火炕容易啊?現在的匠人啥也不懂,我還得一個一個教,光是我家的火炕還沒盤完呢,哪輪得到你!】
這叛逆!
秦王政恨得牙癢癢。
有好東西不上供,反而自己享受上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朕!
要不是朕今天心血來潮微服私訪,剛好撞見了,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告訴朕?
哼,還想把自己家的房間都盤上火炕,想得美!
秦王政眼珠微微一動,隨即毫無感情的吩咐:“此物上佳,你明日便去咸陽宮監工,把咸陽宮幾個宮殿都給裝上,什麼時候裝好了什麼時候才準回家!”
此言一出,李肆立馬傻眼了。
【大王啊,我故意沒看你眼色,那就是不願意給你弄啊,你怎麼還強搶上了?】
哼,朕就是欺負你了,你能怎麼滴?
秦王政一時心情大好。
果然,隔三差五欺負欺負李肆,纔是保持心情的最佳辦法。
李肆只得苦着臉應承了這差事。
正在秦王政剝削李肆的檔口,滿屋子亂竄的女孩卻突然大叫了一聲。
“父王,你看這湯,好香啊!”
李肆定睛一看,原來是女孩竄到了他放茶杯的地方,裡面正裝着冒着熱氣的茶葉水呢。
“安寧,別動!”
看到女孩作勢要喝茶杯裡的茶水,秦王政連忙上前制止。
李肆心裡一突,剛剛纔痛失火炕,可不能現在連炒好的茶葉也丟了,趕緊上前轉移話題。
“大王,這位是?”
“這是朕的女兒華陽。”
李肆:???
啥玩意兒?公主?
【不對不對不對,你老小子的大兒子不是扶蘇麼?現在扶蘇還沒出生,哪來的什麼女兒?】
秦王政隱蔽的翻了個白眼。
大兒子是扶蘇,又沒說大女兒是誰,你詫異什麼啊!
很快,李肆也反應過來,合着這又是史書的鍋,誰讓你連秦始皇的大女兒都沒記載呢。
想通這一點,李肆小心的把身體挪了挪,把茶水藏在了身後。
【想不起來,你想不起來剛剛的茶水!】
【想不起來,你想不起來剛剛的茶水!】
【想不起來,你想不起來剛剛的茶水!】
李肆心裡跟唸咒似的,翻來覆去的念着這兩句話。
秦王政又是翻了翻白眼,要是你心裡不翻來覆去的唸叨,朕還真想不起來!
而且,秦王政對於吃喝還真沒多少興趣,之前叫住華陽公主,也是出於謹慎,他們一般不會在宮外用食,就算是用食也要經過試毒。
不過,看李肆這麼重視這湯——秦國對於熱水就叫湯,秦王政也忍不住心中升起了好奇。
什麼好玩意兒,讓這叛逆這麼重視?
“咳咳咳,愛卿怎麼一直動來動去的?是不是身體不適啊?”秦王政看出來了,要是暗示,這叛逆壓根不會接茬兒,索性直接挑明瞭。
果不其然,李肆身體忍不住一僵。
“嘿嘿,回稟大王,下臣……下臣身上突然有些癢……”李肆隨口胡謅着。
【不會吧,不會吧,這老小子不會真盯上我的茶葉了吧!】
秦王政微微一笑,覺得心情格外舒暢,直接一把拉開了李肆,上前端起大瓷杯仔細觀察。
只見,瓷杯內的茶水清澈透亮,呈現一股淡淡的葉黃色,隨着蒸騰的熱氣,一股淡淡的茶香味瀰漫出來。
之前離得遠聞的不清楚,現在一聞,格外的提神醒腦。
“這是……茶?”秦王政有些遲疑,因爲這茶水和他印象中的茶水實在是差的太多了。
時下,人們飲茶,會在煮茶時加入鹽調味,甚至還會加入蔥姜等東西,那玩意兒煮出來能和炒茶一樣嗎?
李肆眼珠子一轉,頓時計上心頭:“回稟大王,這就是普普通通的茶葉,只是下臣嗜苦,所以並未放任何佐料,只取茶葉之苦來提神!”
【嘿嘿,老小子你不是想要勞資的茶嗎?等下給你上一份沒炒制過的茶水,苦死你,看你還要不要茶葉了!】
秦王政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李肆,心中居然沒有動怒。
“即是如此,那愛卿就讓人給朕和華陽也上一份茶水吧,正巧朕有些疲乏需要提提神。”秦王政似笑非笑。
李肆連連點頭,告退來到後庭,安排人取來未炒制的茶葉,又加大了劑量,往兩個瓷杯裡倒了半杯的茶葉,這才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回來。
【半杯的茶葉,看我不苦死澀死你們!】
“大王,下臣這就讓人給您取水。”李肆點頭哈腰的取來水,泡上了茶葉,然後擺在了秦王政和華陽公主的面前。
“大王,公主,請用。”
秦王政似笑非笑的看着李肆,故意點破:“李愛卿,我和華陽杯中的茶葉明顯比你杯中多出好多,這是何故啊?”
李肆一愣,背後出了一身汗,趕緊解釋:“大王難得來一次下臣家中,那下臣必定要不計血本的伺候好大王!”
“是嗎?”秦王政皮笑肉不笑的端起瓷杯,做勢要喝。
在李肆期待的目光裡,秦王政卻又放下了杯子,指着杯子道:“哎,茶葉金貴,朕見愛卿也是愛茶之人,怎麼忍心奪卿所愛,不如這杯茶水愛卿還是你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