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氣咻咻，也懶得和李肆廢話了，直截了當道：“你安排人將那花魁……叫什麼來着？”
“玄娘。”
“對，將花魁玄娘給朕帶來！”
李肆張口還想勸，卻被秦王政不耐煩的打斷了。
【完完完，你捨得死，我有啥捨不得埋的，這就把那女人弄過來就是了！】
不等秦王政發飆，李肆趕緊告退。
秦王政臉色難看了好久之後，看着空無一人的大殿，冷哼一聲：“要不是看你這叛逆，心裡還有點悔意，以後必然讓你沒好日子過！”
……
玄孃的事兒很好辦，李肆現在身爲護龍衛統領，在宮內也算是個大人物，再加上頂着秦王政的虎皮，浣衣局那還敢不放人。
當天，玄娘就被調去了祈年殿。
而李肆也接到了第二封旨意——讓他去呂相府見呂不韋。
一接到旨意，李肆還沒明白過來秦王政的意思，宣旨太監就催着上路。
“您……也去？”李肆沒反應過來。
“多新鮮哪，我不去，誰宣旨啊？”宣旨太監就是剛剛帶李肆去祈年殿的老太監。
這老太監別看老的都快死了，居然不坐轎，騎着馬就拉着李肆去了呂相府。
兩人在沒有通報的情況下，第一時間見了呂不韋。
呂相府內。
“還是您老人家有面子，這要是換了我，今天肯定見不到人了……”李肆衝着老太監給呂不韋上眼藥：“我這護龍衛統領，在呂相爺眼裡跟假的一樣。”
老太監看着李肆，沒好氣：“你說話注意點兒，這裡可是呂相府，呂相爺要殺你老奴可攔不住。”
“您不是說笑麼？要是您都攔不住呂相爺，那天下就該姓呂了。”李肆笑嘻嘻的繼續說。
就在李肆瞎貧的時候，呂不韋在沒有任何人陪同的情況下，大步走來了。
這是李肆第二次見到呂不韋，這位權傾朝野的大人物。
“趙兄，多年不見，可好啊？”呂不韋聲音有些沙啞，還有這淡淡的黑眼圈，似乎是這幾天沒休息好。
當然了，也可能是他故意裝出來的。
“還過得去，真是懷念當初在趙國的時日！”老太監隨口答應了一句，便和呂不韋敘舊。
李肆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這個老太監還真是扮豬吃老虎，真實身份居然是當年隨着秦異人，也就是嬴政的親爹秦莊襄王入趙爲質子的隨行太監。
這老傢伙叫趙忠，這是秦異人賜的名，本名早就忘了。
他隨着秦異人在趙國出生入死、受盡屈辱，但是卻依舊對秦異人不離不棄、忠心耿耿，因此回到秦朝後秦異人對其恩寵有加，在咸陽宮內一度說一不二，甚至被稱爲內相——內廷之宰相！
也就是現在秦異人薨了，秦王政繼位，這才低調了下來。
實際上，現在絕大多數的內廷宦官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在咸陽宮內勢力深不見底！
妥妥的深海巨鱷！
不過趙忠老太監和呂不韋的敘舊，讓李肆有些摸不到頭腦，因爲兩人說話都太接地氣了，就跟尋常百姓的閒聊一般，說的都是家常話。
在李肆的認知中，這兩人都是在秦國一跺腳，地都顫悠的人物，那見面聊的話肯定是深奧無比或者極有目的性的啊，怎麼會是這樣……
兩人聊的歡快，李肆基本插不上什麼話，只能在一旁伺候着，憋屈的不行。
殊不知，誰人若是有這個機會伺候兩人，那是多大的福氣，沒錯，當時的人就是這麼賤骨頭。
一盞茶的功夫後，兩人便逐漸聊起了正事。
“護龍衛統領李肆，你最近乾的不錯啊。”呂不韋小口抿着茶，隨意的說道。
“你若是喜歡就留在你相府裡唄，給大王乾點跑腿的事還算湊合。”老太監莫名的來了這麼一句。
呂不韋嘴角泛起一絲怪笑：“算了吧，大王看上的，誰能搶的走啊？”
“這話從何說起呢？大王不也得聽呂相爺您的麼！”老太監直視着呂不韋的眼睛，反問了一句。
“查封春風拂檻樓，對付秦德龍和秦尚望，逼公孫家投靠。”呂不韋長呼一口氣，放下茶杯：“這些事情我都不在意，只是大王一些做法讓我有些不舒服，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要知道規矩原本束縛的可是強者，若是弱者搶先破壞規矩……”
“李大人也是年輕氣盛，並不知道其中的道道，”老太監搖頭苦笑了一番後，衝着李肆使了個眼神：“春風拂檻樓他壓根不知道是您呂相府的產業，公孫家也是大王的意思，再說秦德龍和秦尚望……銀子護龍衛如數奉還，至於這兩個小人，咱們就翻篇了吧……”
呂不韋好似並不在意那批銀子，輕輕點了點頭：“李大人，年輕人不要太鋒芒畢露，多跟趙老學學。”
李肆聽出了呂不韋的意思，這擺明就是在敲打他。
不過，他還真沒想到，春風拂檻樓居然是呂不韋的產業。
想來也是，春風拂檻樓簡直就是一隻吸金巨獸，除了權傾朝野的呂不韋誰又能保住它？
只是，春風拂檻樓的花魁玄娘是舍人大人的暗子，這件事呂不韋知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還好，若是知道，那呂不韋和舍人大人是不是……
心頭百轉千回，李肆表面卻不露生色。
“多謝呂相爺提醒，只是我一身殘之人前路渺茫，若是沒有這鋒芒，又如何照亮前路呢？”
一問一答，態度已經有了。
“呂相爺，敘舊的話以後再說，您丟在護龍衛的東西，我明日派人送來，就不打擾了。”
“好好好，我身體也有些不舒服，就不留你們了。”呂不韋連站起來都沒站起來，斜坐在椅子上，衝着老太監趙忠和李肆的背影喊：“改日有機會，我再邀兩位來我相府敘舊。”
“好，那是最好了，我也一直想請呂相爺去護龍衛衙門喝茶。”李肆頭都沒回的擺了擺手。
出了呂相府，李肆長舒了一口氣。
秦王政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要保李肆，這次讓趙忠陪着李肆過來見呂不韋也是這樣。
呂不韋對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對他來說，李肆只是小人物，但這其中牽扯到秦王政，就不得不讓呂不韋多思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