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們拼了,給狗蛋報仇。”
人羣中不知誰大喊了一聲,無數鄉親手持扁擔、耙子等農具直接撲了上來,他們徹底被激怒了,他們要憑藉這血肉之軀,以生命爲代價喊出自己的聲音。
結果可想而知,這些鄉親們人雖多,可怎麼會是秦德龍等人對手?
一頓砍瓜切菜似的屠殺。
“我看誰還敢?”於文此時渾身上下都是血跡,側臉不知道被什麼農具勾了一下,血肉都翻了出來,此時樣子格外的嚇人。
殺一儆百在任何時候都是管用的,有的人可能憑藉這一時衝動敢於動手,但是讓他們看見了失敗者的下場後,很快就會醒悟。
雞蛋碰不過石頭,想報仇,想伸冤,這都沒問題,可前提是要活着纔有機會。
“秦德龍你個狗孃養的,生娃娃肯定沒有屁股,今晚怕是要我來伺候你媳婦了!”從小在市井之地長大的小六子此時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對着秦德龍破口大罵,說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一旁已經快要昏迷的馬永發咬着牙齒,瞪着眼睛從鼻孔內發出聲音:“伺候的好。”
此時已經造成了血案,雖然是於文挑起的,和自己無關,但是秦德龍也不願久留,高高舉起手臂輕輕一揮,面無表情的帶着隊伍快速離開了馬家莊。
馬家莊百姓,站在莊口處看着馬永發的背影都沉默了。
馬家莊能成爲世外桃源,那是馬永發的功勞,此時馬永發走了,迎接他們的會是什麼,可想而知。
午後時分,李肆等人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馬家莊。
李肆騎在馬鞍上衝着馬曉志開玩笑:“這一趟送你歸家,咱們兄弟可是又累又餓,你可得好好招待。”
“那還用說,到了咱家地方了,那就到自己家了一樣。”馬曉志魂不守舍的迴應。
剛一進莊,就有人認出了馬曉志。
瞬間一行人全部圍了上來,你一句,我一言的開始講述馬家被抄家的事情。
這話一說,馬曉志直接蒙了,一個不小心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
“抄家?抄家?”馬永發呆愣的坐在地上,皺着眉頭,反覆唸叨着。
李肆一把抓起馬曉志低吼:“你像個爺們似的站起來。”
馬曉志一擺手,推開李肆,眨了眨眼睛,捂着胸口,面露痛苦,步伐都有些飄了。
“噗呲。”
緊接着一大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隨即翻了翻白眼直接昏死了過去。
長途奔波,此刻又加上抄家的消息,徹底擊潰了馬曉志,他真扛不住了。
李肆手疾眼快直接扛起馬曉志,衝着小桂子:“救人,給我找大夫,快點,快……”
在雜亂無比的情況下,李肆此刻完全不見周圍百姓說的什麼,但是對馬曉志的心跳聲他卻聽的格外清楚。
還有救!
這個想法充斥着李肆的腦海。
幸好,馬家莊的相親趕緊叫來了本地的老大夫。
看着大夫在一旁醫治,李肆掐着腰在原地轉了一圈,隨後衝着旁邊的小桂子喊:“給我挑選叫齊所有護龍衛兄弟,我要大幹一場。”
“大人?”小桂子已經猜到了李肆要做什麼,想要勸阻,可看着躺在牀上的馬曉志又張不開嘴。
“我指揮不了你了?”李肆瞪着眼睛反問了一句。
小桂子原地一愣,隨即迴應:“屬下遵命。”
李肆沒有想到秦德龍動手動的這麼快,快到他連反應都晚了。
不過沒事,秦德龍大開殺戒,這件事情已經觸犯了底線,李肆完全可以憑藉這一點踩死他。
所以,李肆現在就想先把秦德龍的腦袋砍下來。
小桂子剛走沒多一會,馬曉志就醒了,雖然還是很虛弱。
“曉志,沒事吧?”李肆趕緊上前一步詢問。
大夫搖了搖頭:“沒事,急火攻心而已,注意休養。”
“這個您拿着,我出來的匆忙,回頭一定補上。”李肆從懷中拿出一些碎銀遞了上去。
大夫也是馬家莊的老人了,連忙擺手:“可不敢收,這要是收了,我藥鋪都得讓人砸了,大忙咱也幫不上了,曉志啊,節哀順變吧……”
隨即大夫嘆息離去。
“別拉個臉,吃飯,吃飽了咱回咸陽城。”李肆大口吃着鄉親們準備的酒菜,完全可以用狼吞虎嚥來形容:“今天就幹一件事,那就是強殺秦德龍,我讓小桂子叫人去了,直接去呂相府堵他。”
馬曉志把頭埋在雙膝之間,嗚嗚的痛哭了起來,他不想連累李肆和一干兄弟,可這大仇怎麼能不報啊?
他很愧疚,此刻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用眼淚代替自己想說的話。
回返咸陽城的路上,於文和秦德龍私下聊了幾句。
“秦大人,我就不跟您回咸陽城了吧,家裡沒有個主事的,我也放心不下。”於文低着頭,用哀求的口吻衝着秦德龍說。
秦德龍對於文這種人向來是毫不尊重的,可以說秦德龍養的狗可能都比於文地位高,要不是於文確實夠心狠手辣,秦德龍是絕對不會理會他的。
“也好,你去吧,記得早點回來!馬永發一死,馬家莊的萬畝良田還有馬場就都是我的了,我需要有個人來打理。”
“是,秦大人。”於文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情緒並不高。
於文不是傻子,他知道秦德龍這是在利用自己,並且還是正大光明的利用,比如剛纔當街殺人的事,如果朝廷內有人追查起來,那自己就會是替罪羊,秦德龍絕對會跟自己撇清關係。
此時的於文其實已經萌生退意了。
可他也知道,離開了秦德龍,他肯定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所以此刻哪怕千萬個不願意,也得表面上順從着秦德龍。
就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活着纔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下午衆人才返回咸陽城,當晚還是在馬家莊休息了一晚。
一晚上,包括今天回咸陽城的路上,李肆都一直在想,殺了秦德龍後怎麼收場。
答案是很殘酷,那就是根本沒有收場的可能。
一旦動了手,呂不韋不插手那是不可能的,到時候衆人都會被打擊報復。
眼前的路已經看到了,可李肆別無選擇,今天如果放過了秦德龍,他自己都放不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