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今天是這學期最後一次返校，領取成績單以及安排放假時間。

剛跨進校門口一步，映入眼簾的就是黃琦的考試違紀處分，赫然張貼在黑板上：“高二六班黃琦同學，由於考試使用手機作弊，特此公告違紀處分：1、取消一切評優評先獎學金助學金等資格。2、單科考試成績爲零分處理。3、在學年測評上記過。特此警告。”

學校門口張貼告示的小黑板前，已經被圍堵的水泄不通。諾大的黑板上張貼着八開大的白紙，不明情況的人一定以爲是訃告。

“天啊，我男神考試作弊被抓了！”

“零分處理，好心疼我琦！”

“難爲我琦了！”一羣花癡女生更像看訃告的家屬一樣，差點就哭天喊地了。

“看吧，這就是風光的下場！”

“做得好，看來學校還是公平正義的！”

“小心點，小心被聽見了打你。”雖然黃琦在學校人緣很好，但還是難免一些呈口舌之快的男生，對於黃琦的威風心中早已有所不爽。

我只是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依婷——”我正往前大踏步地走着，聽到一個熟悉而久違的聲音。

回頭看，是方若婷。

“依婷，今天就出成績了，考得怎麼樣？”方若婷跟上我，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微笑地看着我，溫柔的如沐春光。

我滿臉詫異地看着她，被她的手搭着的右肩膀有些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瞧你這表情，我知道你考的肯定沒我好。”方若婷故作輕鬆地開玩笑，字裡行間的生分還是被我細心的察覺了。

就像什麼也沒發生，我也故作輕鬆地笑了一聲：“嘿嘿，那是，我怎麼能有我們家若婷考的好啊！”隨之把另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

“走吧，一起去領成績吧！”

當我被不同的女生因爲不同的緣由排擠的時候，能重拾一份過去的友誼對我來說是多麼難能可貴。

路邊草叢的桔梗花隨風搖曳着，突然想起了一如數月前方若婷說的喜歡桔梗，所有事情平靜表象下翻涌着的絕望的愛。如今，等下次再踏入校園，繼而取代的就是美人蕉，花語是：堅實的未來。

領取完成績單的時候，班主任讓我開完班會過去找他，大概說了一番我成績是如何直線下滑的事情。如果沒有之前發生種種故意針對我的麻煩，也不會有我成績明顯下滑的事情吧。

本以爲高二下學期應該好好衝刺高三，考個好大學，最終卻還是不上不下的成績，不上不下的家庭，以及不上不下的人生。

操場上舉辦了一場關於高三畢業生的臨別告白，不論性別不論種族不論在身邊還是在心裡的告白。

告白聲中我還隱隱聽到了時冰、潘瑩瑩，還有他們同組織裡周雨薇的名字，可惜我再也沒有心情去看。本身漂亮的女生就有無數多的追求者，上到高三下到高一，形形色色，不足爲奇。她們追求者的追求故事就算寫一本《紅樓夢》的長篇小說也說不清道不完。

多數人總是要在告別的時候選擇告白，可即便是告白成功終逃不掉告別的安排。

最好的相遇莫過於，在同一所大學門口互相的一句“好巧”。他人還有機會爲了遇見自己喜歡的人，而精心策劃，可我，卻連遇見的機會都已經被上帝剝奪到渺茫爲零。

李鋮昊，我還是喜歡你，像孤島的秘密，無人知曉，無人談及。

悲傷至極，低下頭暗自經過班級門口的我，聽到裡面隱約傳來對話聲。

這個點？按說應該沒人了。雖這樣想，但好奇心還是促使我隨着窗子內往裡面望了望。

果然，我看到了黃琦和湯森勾着背坐在桌子上竊竊私語。

他們，在談論什麼？

我刻意地放慢了腳步。

“小琦，你作弊是怎麼一回事？你不會吧！做了幾百次了沒失誤過啊！”

“該有一次了，這是概率問題。”黃琦並沒有解釋真正的原因，這樣能無形中保護着我免受別人的責怪，也能免受他們那幫作弊的人知道黃琦一人頂下的自責。

“哦，對了小森。智軻學長昨天約我面談了一件事情。”黃琦接着說。

湯森詫異道：“智軻學長？我記得自從他高三把老大的位置繼任給你之後，就很少約你面談了吧？怎麼突然……”

聽出來黃琦刻意壓低的聲音，低沉至極，“關於‘飛鷹’的。”

“什麼？川滬的老大‘飛鷹’？不是很久前都失聯了麼？自從顧北檸那件事之後就淡出江湖了。”原來湯森也知道顧北檸的事情。

黃琦“噓”了一聲，“小聲點，阿檸的事情你沒告訴別人吧？”

“老大，天地良心啊！我發誓！你和顧北檸只談了兩個星期左右，咱們組織就只有我知道！”湯森連忙把手舉到太陽穴，“不過顧北檸是‘飛鷹’的前女友，她出事之後，‘飛鷹’沒有因爲這件事報復你，反而退出江湖了，我還覺得有些蹊蹺。”

什麼？！顧北檸是‘飛鷹’的前女友！又因爲黃琦自殘而死？！

看來，事情的發展遠沒有我想象的簡單。

我屏住呼吸，安靜的聆聽，除了上下樓梯人來人往的嘈雜聲，黃琦沒再說話。

很久後，湯森突然開口：“難道是幌子？”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智軻學長說……”黃琦壓了更低地聲音，在湯森耳邊，“‘飛鷹’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