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那棵倚靠着學校圍牆生長的老榕樹，繁盛的枝椏蔓延到牆壁外圍，整個巨大的老榕樹如傘形一般，籠罩着兩個沉浸在愛情中的少男少女，他們靠在樹下，本被陰影覆蓋，卻自帶光環。

我就像被無數顆導彈瞬間擊中一般，大腦“嗡”地一下思考不出人物關係以及前因後果。好學生方若婷再次逃課？徐濤追潘瑩瑩？徐濤和方若婷接吻？什麼鬼！我表示以我的智商根本思考不出究竟。

我無奈地看向蘇辰，想讓聰明的他解答一下我的困惑。結果他也正看着我，和我大眼瞪小眼。

“怎麼回事？”我問道。

蘇辰搖搖頭，反問我，“你和方若婷不是好姐妹麼？她和徐濤在一起你不知道嗎？”

“是啊。”我毫不猶疑地回答，接下來又語塞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解答好朋友卻不知道好朋友的事，我顯得有些尷尬，只好反問：“你們幾個關係不是也很要好麼？徐濤不追潘瑩瑩反而和方若婷在一起了你不是也不知道？”我終於找到臺階下了。

蘇辰無奈地點了點頭，“是啊。嗯……不過，”他歪了歪頭，“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好像發現是有兩天沒見到徐濤跟在潘瑩瑩屁股後面了。”

“可是，他追了潘瑩瑩那麼久，也不能這麼快就和方若婷好上了吧。”方若婷可是很純潔善良的乖乖女，我替她深深擔憂着。

“對啊。”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蘇辰，“你們男孩子是不是都這樣？吃着碗裡的看着鍋裡的！”

他雙手舉過頭頂，無辜地看着我，“我例外，我例外。”嘴角一個不經意向下的弧度，“我可是個很專情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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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法逃脫被嶽輔導員請到辦公室“喝茶”的命運。

此時辦公室空蕩蕩的，只有嶽輔導員、蘇辰、方若婷和我。我們三個整齊的沿着牆排列，就像牆壁的裝飾物一樣死死地貼在牆上。

嶽輔導員拿出她珍藏已久的，在景德鎮淘來的青花瓷杯，泡了一杯普洱茶。

“喝麼？”她微笑着問我們。

我和方若婷顫顫巍巍的異口同聲道：“不，不用了。謝謝老師。”低着頭，始終不敢與她的目光對視

嶽輔導員雖然自身散發着母性光芒般的微笑，可她的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鋒利，好像分分鐘就能把我們活剮出一盤“人肉大餐”。

而蘇辰卻異常淡定，他一向如此，面對任何事情，沉穩而冷靜，簡直是個小大人。

“坐下吧。”嶽輔導員指着旁邊不在的老師空出的位置，看着我們。

我們彼此沒有一個人動。

“我說坐下。”她用平靜的口吻說出了命令的話語。

蘇辰率先一步，帶頭坐下。我和方若婷也跟着坐下了。

嶽輔導員依次的審視着我們，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就像審犯人一樣鄭重其事。她扶了扶眼眶，道：“若婷，你是不是有什麼心裡事？從前你可是個乖乖女，老師不用管的好學生，老師們都對你期望很大啊！你現在是怎麼了？這是你第二次逃課了吧！”沒有等她回答，接着把頭轉向我，“你也是，依婷。你原來也很聽話啊。現在怎麼這麼不受管束了？”

我低着頭，想着要不要把時冰惡意誹謗我的事情說出來的時候，蘇辰垂着的手碰了下我的手腕。我咬着嘴脣，硬是把話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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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嶽輔導員把頭轉向蘇辰，她看蘇辰的眼神與我們大不相同，就像是更深一層的失望，抑或絕望，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小辰，你啊，你讓我怎麼說你！你當初淚流滿面的說你要重新開始，來這裡結束過去的一切。你都忘記了麼？現在又和黃琦他們那幫人混在一起，還逃課！你真是無可…咳咳…”她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水，大口喘着氣，平復心情。

結束過去的一切究竟是什麼意思？我偷偷看了眼蘇辰，他的眼睛裡滿是悲傷，我彷彿看到了他眼睛裡的整片海洋。

氣氛沉寂的可怕。

“蘇辰，你真的都忘了麼？”嶽輔導員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瓷器因爲突然地震動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透明的光線突然從窗外四面八方的聚集，然後涌向他，落在他柔軟深黑的發，利落的眉，清澈的臉，他的瞳孔裡，悲傷在不斷加劇沉澱。

在我看來蘇辰是一個神秘的人，他滿身名牌，紀梵希傑克瓊斯數不勝數，卻每每談到家事背景閉口不提；他溫暖陽光，喜歡幫助別人，替他人解圍；他聰明成熟，有着同齡人沒有的睿智與冷靜。

我一直都認爲是閱歷使人變得成熟，提及他的過往蘇辰總是一筆帶過。

蘇辰，你的從前到底有多少故事，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們毫不知曉的。我突然對眼前這個少年充滿了好奇。

嶽輔導員眼中稍稍涌現出了一絲期望，“你們都是我很看好的學生，若婷學習好，成績每每第一，依婷學習和美術成績都很穩定，小辰在美術方面又很天賦異稟，你們是要考211和985大學的啊！”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1000字檢查！這一次我暫且放過你們，若有下一次，家長都不用過來了！直接走人吧！”

“是，老師。不會有下次了。”我們連聲答道。

1000字也叫放過，雖然心想，但還是連聲答是，匆匆地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一路上我們彼此誰都沒說話，心懷鬼胎，想着內心不可告人的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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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登了QQ，在添加好友那一欄裡面默默地打下了一連串數字。沒錯，是李鋮昊的。

自從他走了之後就把我刪了，同時我的聯繫人列表也沒有了他，我知道，他是恨我的。畢竟是我的錯，我無法挽回的錯。

“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手機裡面循壞播放着劉若英的《後來》，讓我始終責怪着自己太過年輕任性犯下的錯。

我輸下了我早就背的滾瓜爛熟的他的QQ號，我不會添加他，我只不過是爲了看一眼他的頭像有沒有變，他名片上的說說有沒有換，我想知道他的心情，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就足夠。我們彼此從此互不打擾，不見，不念，也挺好。

“餘生太長，你好難忘。”

他的說說，像刺一樣深深地紮在我的心上。

這世上一定有一個人，他離開了你的視線，卻從未離開你的思念。

就在此時，QQ對話框突然蹦出了來自時冰的臨時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