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驚駭的不是吞靈石的動作。
驚駭的是吞下靈石，他明顯感覺到林白的真氣在蒸騰。
“爲什麼你能漲真氣？”
老和尚年紀不小了，什麼奇葩沒見過。
唯獨吞靈石漲真氣的操作是頭一次見。
而且聽他的口氣，貌似他也吞過，卻沒有漲。
難道別人吞靈石不漲真氣？
林白一直以爲這是常規操作呢。
如此看來，他這操作屬於獨一份。
可是原因呢？
暫時不可能想明白，知道屬他獨一份就好。
林白雙手握緊刀柄。
雙眼死死盯着飛下來的老和尚。
只有一刀的機會。
不成功，那就只有人仗狗勢，召喚食鐵獸了。
掄刀，舉過頭頂。
無盡的殺意從雙眼中迸發，以致眼白逐漸翻紅。
而這時，手中的大夏龍雀仿若與他心意相通，融爲一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夏龍雀傳遞出來的亢奮情緒。
不知道是他的情緒感染了大夏龍雀，還是大夏龍雀感染了他。
彼此相融，相交。
恐怖的力量在他的顱內沸騰，欲破頂而出。
幾近控制不住！！
林白猛地發出怒吼！
“斬！！！！”
驚鴻一瞥！
冰封三尺！
大夏龍雀瞬間化作四十米大砍刀。
強大的刀氣幾乎撕裂空間。
以林白爲起點，地面生出白霜，向着前方的老和尚蔓延。
他手中的刀落得有多快，冰封的速度蔓延就有多快。
“刀意！”
“他領悟了刀意！”
老和尚眼中大駭，驚恐萬分。
他怎能想到，在這生死一刻，此子竟然領悟刀意。
他再想退，卻退不了。
冰封的速度極快，眨眼蔓延到腳下向上攀附，冰凍。
完全限制了他的移動能力。
眼前是一片冰凍雪白。
而頭頂的刀鋒化作一條火焰長龍悍然劈下。
冰與火交織間，太陽升起。
刀落，太陽光爲之一暗，復又明亮。
一切……歸於平靜。
錚~~~！
大夏龍雀沒入地下，林白雙手握住刀柄，上身匍匐，雙膝跪地，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這一刀，把他體內真氣掏空了。
要不是木皇功持續運轉，汲取附近草木靈氣化爲真氣，給他回了一口血。
林白這一刻應該倒地不起。
他埋着頭，嘴角勾勒出得意的笑。
最後時刻領悟了刀意，這也是林白沒有想到的。
“不顧一切，傾盡所有，憤世一刀……這，就是我的刀意嗎？”
咔、咔、咔……
崩裂的聲音一點一點傳來。
林白微微擡頭，只見已經被霜凍住成冰雕的老和尚，從眉心處劃下一條火焰般熾熱的刀口。
最終，咔嚓一聲。
冰雕碎裂。
老和尚的元神隨之飄出。
佛門走的也是武夫的路子，只不過比武夫強橫的地方在於有佛法加持。
但是元神一樣弱，林白扔出縛魂符就將元神拘走。
“走！”
在林白喊出這個字後，他終究還是力竭而暈倒。
一個肥碩的身影落到旁邊，抱着林白一躍而起。
幾個起落，消失無影無蹤。
沒一會兒，一雙腳落在林白剛纔的位置上，接着又出現便是急促的腳步跑過來。
“城主，我們來晚了。”
“去寺裡面看看還有沒有活人。”
此人正是大雲城城主。
大雲寺有真氣波動，他是早就感覺到了的。
只不過那時他在閉關，神識鋪出來知道是一個剛入門的武夫和大雲寺方丈在打鬥，便沒想那麼多。
這大雲寺在雲州，一向恪守規矩，從沒鬧什麼幺蛾子。
他估計是有人上寺廟尋釁滋事，大雲寺方丈足以教訓那人。
卻沒成想突然爆發強烈的真氣波動，甚至連剛剛升起的太陽都爲之一暗。
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但還是來晚了一步。
“城主，大雲寺裡沒人了，那邊的地上全是屍體斷肢……大雲寺被滅了。”
“把大雲寺裡裡外外都搜一遍，不可能無緣無故發生戰鬥。來人目的明確，殺人就走，並沒有拿走任何東西，裡面可能有隱情。”
大雲城城主一邊說着，一邊撿起地上滾落的儲物袋。
守衛兵領命而去，大雲城城主才徐徐走向前面散落一地的冰塊。
冰塊之中，是凍僵的血肉。
但他沒有關注血肉，而是注意到冰塊的邊緣上的刀痕。
“好鋒利的刀，好強的刀意。”
他扭過頭，目光注視着，“他是何人？”
他注視的方向，正是食鐵獸抱着林白消失的方向。
轟隆！！！
忽然，寺廟裡傳來轟塌的聲音。
大雲城城主一步跨到大殿裡，只見佛臺上的佛像被一刀劈開。
……
大楚至西。
西域，淨土。
巍峨宏大的佛寺聳立。
佛陀正在開壇講經，衆佛垂目聆聽。
忽然，滾滾佛音驟停，所有菩薩金剛皆無所感，像雕塑般或坐或立，巋然不動。
“大楚雲州佛像坍塌，重結因果……”佛陀的聲音浩大無邊，仿若從九天來，又如耳邊迴響。
衆佛聞言，猛地睜眼，看向佛陀。
但終究佛性了得，驚訝之色迅速隱去，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也無人聲嘈雜，靜待佛陀教誨。
佛陀伸出手指虛空輕點，一幅畫面出現在衆佛面前。
那是雲州大雲寺裡供奉的佛陀佛像，起初畫面靜止。
突然從大殿外飛來一道暗紅色刀鋒，斜劈在佛像上，佛像沒立刻坍塌，畫面就消失了，彷彿被那刀鋒切斷了畫面。
衆佛：“阿彌陀佛。”
“四大金剛。”
“佛陀。”
“率部前去一探究竟，務必將因果之人帶回淨土。”
四大金剛出列：“是，佛陀。”
……
出了雲州，在一處深山竹林裡，食鐵獸才停下來。
深山中草木多，在木皇功運轉之下，源源不斷的靈氣吸入林白的身體，爲他修復過度使用真氣而造成的內傷。
沒多久，他就醒了過來。
比在京都暈厥的那一次甦醒的更快。
這就是神級功法的好處。
令林白意外的是，食鐵獸居然在身邊，沒有出去覓食。
因爲在他睜眼之前，就已經聞到竹子的清香。
睜開眼後，眼前果然是一片竹林。
他下意識地想到食鐵獸已經丟下他去竹林裡暢遊了，沒想到會老老實實守候着他。
這可太令人感動了。
說明什麼？
說明食鐵獸經受住了美食的誘惑，沒有丟棄暈厥的隊友獨自去偷歡。
這都不感動，那也太沒良心了。
可是，它背對着自己是什麼意思？
“哎，大熊貓，我醒了。”
食鐵獸沒搭理他，埋着頭，哼哧哼哧的聲音傳來。
林白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三根黑線。
不過他還是很感動的，至少在他昏迷的時候，沒有聽到咀嚼的聲音。
而是他醒過來說話了，咀嚼的聲音才變大的。
林白伸手拽住它的胳膊，把它拉朝自己。
當時他就驚呆了。
食鐵獸的嘴巴里至少塞了不下五十根竹筍，把嘴巴都撐圓了。
肚子上還抱了一捆，兩隻肥嘟嘟的腳上各自踩了一捆。
夢妖在旁邊拽住一根使勁向外拉。
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那竹筍依舊不動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