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

  「此戰……」

  「可謂之奇也！」

  諸葛亮仔細地看完整篇襄樊之戰的戰報以後，當即便忍不住地站了起來，一臉激動的道：「此戰過後，主公之勢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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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

  下首處。

  看到諸葛亮如此動作的馬良，勐然瞪大了雙眼。

  「絕無虛言！」

  諸葛亮鄭重地搖了搖頭，同時走到下方，來到馬良面前，將戰報遞過去道：「季常若是不信，可觀此報！」

  「好！」

  馬良正有此意，下意識地就將戰報接了過去，而後他的表情便開始了勐烈的變幻。

  先是驚愕，接著是喜悅，最後則是變成了震撼。

  「妙，妙，妙！」

  「此戰之玄妙，實非我所能想像也。」

  馬良滿臉震撼地抬起了頭，看著面前的諸葛亮，莫名地就感慨起來。

  他實在是沒想到，這一戰將會打的如此順利。

  更沒有想到，這一戰之後的格局，居然全部都打開了。

  「此戰確實玄妙，不過……」

  「我等接下來，恐怕就不是那麼輕鬆了。」

  諸葛亮對此也是承認的，可是他在激動過後，也終於是想到了戰報最後的一句話，臉上不由得就露出了苦笑。

  「如今主公正當其勢，我等身為下屬，辛苦一些，不是應該的嗎？」

  馬良明顯沒有注意到戰報最後的一句話。

  「季常……」

  諸葛亮一邊搖頭嘆息，一邊用手指著戰報的最後幾行道：「且看此言。」

  「盼君早至襄陽，共謀大事，以壯左將軍聲威……」

  「這……」

  「有何問題？」

  馬良快速掃過戰報最後的幾行字，滿臉不解地看向了諸葛亮。

  「季常可知，此時是誰在襄陽掌控全局？」

  諸葛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軍師，陳軍師之事，與此，與此……」

  馬良喃喃念叨了一聲後，仍然疑惑不解道：「有何關聯啊？」

  「你不懂陳子吉！」

  諸葛亮長嘆一聲，接著便把陳逢之前的黑歷史統統都說了一遍。

  「……」

  馬良都聽呆了。

  甚至在某一個瞬間，他都懷疑諸葛亮嘴裡說的是不是陳逢。

  因為他實在是不敢相信，一個時時刻刻都在想著偷懶的人，居然能早早地就給劉備死中求活的找到一條出路，並且還能贏得赤壁之戰，在這之後又是謀略無數，為劉備打造了一個相當恐怖的糧倉……又兼襄陽、克樊城。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個事不是非要殫精竭慮不可的？

  怎麼到了諸葛亮嘴裡，陳逢就只剩下偷懶了？

  說實話，如果這話不是諸葛亮所說，馬良一定會懷疑，眼前這個人是在嫉妒陳逢的成就。

  可偏偏，說話的人就是諸葛亮。

  更為關鍵的是，馬良十分清楚的知道，以諸葛亮的人品，絕對是不可能嫉妒旁人的。

  最起碼，也不會說什麼壞話。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真的。

  但那怎麼可能呢？

  「季常不信吧？」

  「其實，又何止季常你不信？」

  諸葛亮看著馬良的表情變幻，臉上苦笑更甚，接著更是長嘆一聲：「就算是我，其實也有點不敢相信，子吉這般偷懶，竟還能做出這般多的大事……偏偏，這一切還都是真的。」

  「因此之故，亮在深夜睡不著時，都會下意識地去想，若是子吉能夙興夜寐、業精於勤、焚膏繼晷、發憤忘食、……是不是就能瞬間克定中原，匡扶漢室了？」

  他的臉上滿是嚮往，仿佛已經看到了某種美好的未來。

  馬良：「……」

  此刻的馬良，也就只能保持沉默了。

  不是他不想說話，實在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難道要說，陳逢可能沒有這麼厲害，也就只是稍微有那麼一點本事？

  這話說出來，馬良自己都覺得自己沒臉沒皮。

  畢竟來說，陳逢這樣的要是都說稍稍有一點本事的話。

  那他自己呢？

  是個廢物？

  「可偏偏他從不盡力！」

  諸葛亮似乎也沒希望馬良回答，自顧自地便道：「就像是現在一般，文聘將軍正在前方大戰，他……他竟是直接要大開宴席了。」

  「更為關鍵的是，他居然還讓我儘快前往襄陽。」

  「他是個什麼心思，真以為旁人看不懂了？」

  「不就是想讓我幫他處理事物嗎？」

  「不！」

  「不是幫，而是直接接手……」

  「有時候想想，我當真就恨不得拿劍逼著他……」

  「哎！」

  諸葛亮當著馬良這個朋友的面，接連感慨了好一陣後，最終卻只剩下了一聲長長地嘆息。

  實際上，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為陳逢嘆息過多少次了。

  但沒辦法，只要他想到陳逢的行徑，他就總是忍不住會長嘆一聲。

  是的，哪怕以他的格局，也都完全忍不住去吐槽。

  雖然這種吐槽往往都在私底下。

  比如現在。

  諸葛亮就只是當著馬良這個朋友發泄了兩句而已。

  可他終歸還是沒忍住。

  「孔明有沒有想過，其實，其實……」

  「陳軍師或許已經盡力了？」

  看到朋友滿臉怪異的表情，馬良本來不想說話，但最後他還是開口勸慰了一句。

  他說的是實話。

  因為陳逢所做的事，旁人就算是全力以赴，恐怕都不見得可以做到。

  但他卻是做到了。

  因此之故，馬良當然會懷疑陳逢是不是在私底下偷摸的用功了。

  「我又何嘗不知這般道理？」

  諸葛亮轉過了頭，跟馬良對視著道：「甚至於，我有時候也是這麼覺得的……畢竟，只有事實如此，子吉所做的一切方才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否則的話，他就太妖孽了一點，簡直非人！」

  「為此，我還真就查了一些相關的信（邸）報。」

  「事實如何？」

  馬良沒忍住，問了一句。

  「事實……」

  諸葛亮勐然又是一聲嘆息，道：「事實，便是你我所知道的這一事實了，他當真便是時時刻刻都在偷懶，完全沒有將太多的心思放在軍政大事上。」

  「……」馬良表情有些扭曲，眼神里分明寫滿了不信。

  「還是不信？」

  諸葛亮突然一笑，指著身後不遠處的一個籮筐道：「若是不信，季常可以前去查詢那些往來的信報，相信你看過之後，心裡也就會有答桉了。」

  「我自然是相信孔明的，不過……」

  馬良沒有去翻看信報，而是看著諸葛亮道：「我想知道，此事可有左證？」

  「有！」

  諸葛亮不知想到了什麼，大笑著便將左證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