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四月，初。
隨著曹操使者將一封輕飄飄地軍令送達，一直以來都在安心種田的劉馥，當即悍然出兵，雷緒、梅成、陳蘭等人皆不敢攔。
「曹操下令出兵？其中定有隱情！」
消息傳來，周瑜幾乎是在瞬間就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而後，他更是以常人無法想像的速度，極其快速地找出了其中緣由，以及背後最有可能的推手。
劉琦！
「除他之外，再無旁人了……即便是劉表，此時也不願動刀兵。」
想到這裡，他很是自信地輕笑一聲，喃喃道：「眾人皆言，荊州大公子劉琦唯有慈孝可言，如今看來……傳言實不可信！」
「來人！」
「喏！」
周瑜輕笑著感慨過後，當即收斂了面上的笑容，招來了麾下主簿，無比從容地開始下令。
「從速組建使團，而後…持我信物往江淮一行，找到雷緒、陳蘭、梅成等人，告訴他們……只要他們如今願意為我拖延劉馥一二，日後我便保他們一條富貴生路。」
被他招來的主簿和其他幾個人，聽到這番話時，皆是忍不住地抬起了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若他們不願……」
周瑜仿佛早已料到會是如此情形，打斷了他們的開口之後，隨口便道：「即刻前來報我！」
「喏！」
聽到這裡，主簿等人皆是再無半點疑慮，當即便點頭應了下來。
不過，眾人卻並沒有就此離開。
因為他們都注意到了一點。
周瑜方才說話之時，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一直都在低頭書寫著。
下令過後，也沒有讓他們走。
他的這般表現，分明是對他們還另有囑咐。
片刻之後，周瑜果然抬起了頭，在將那封書寫的棉紙信包好以後，遞了出來：
「再派一人將此書信送達主公手中。」
「喏。」主簿踏步上前，接下了棉紙信。
「去吧。」
也是到了此時，周瑜方才擺手示意，目送著眾人離開。
眾人離開以後，營帳內漸漸變得寂靜。
到最後，營帳內除了火燭噼啪之聲外，便再無其他的聲音了。
「劉表之長子，倒是也有幾分本事，只不過……」
這般寂靜中，周瑜默默地搓著手，思索了良久，方才忽然笑了起來：「這番謀劃雖好，但他卻與劉表一般，皆是個猶豫不決的性子……如此性子還想勝我，卻是幾乎不可能了。」
低低說完這番話之後，他的臉上便只剩下了自信……對於勝利的自信。
在周瑜看來，如果劉琦於此時便配合劉馥出兵的話，或許有勝他的可能。
畢竟，此時此刻他麾下的兵馬確實不多。
尤其前段時間會稽、丹陽不少地方都在作亂的情況下，他麾下可用的兵馬就更少了。
這時要是來個突襲……
周瑜自問，哪怕是自己也絕來不及作出反應……最後的結果，想來也不會好受。
但……
從最近一段的消息來看，劉琦一直都在竟陵吃喝玩樂，壓根便沒有一絲一毫要出兵的模樣。
如此一來，他自然也就有了應對的時間。
雖然說，這段時間肯定不會太多。
不過周瑜很自信，哪怕只有極短的時間，也已足夠他應付接下來的局面了。
除非，劉琦早早地便將軍權交給了其他人，並讓這個其他人發動突襲。
但這顯然不太可能。
畢竟，劉琦如今才剛入江夏，正是需要兵力安定四方的時候。
這時候就把軍權交出去？
交給誰啊？
陳逢？魏延？還是黃射？
周瑜想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因為這三個人，壓根從一開始就沒能進入核心。
不論是在襄陽，還是在江夏，這一點都是鐵一樣的事實！
如此情況下，劉琦還敢把軍權交給他們三個人嗎？
周瑜倒也不敢做百分百的包票，但他卻有六七成的概率。
而這，對於他來說就已經夠了。
當然，這不是最關鍵的。
最為關鍵的是，除了以上的原因之外，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
近一段時間內，除了一些必要的商隊、商船之外，壓根就沒有其他人靠近西陵了。
「若是……」
想到此處，周瑜心中忽然生出一陣不是太好的感覺，眼神里更是首次出現了名為慌亂的情緒。
「來人！」
這一聲呼喚，周瑜幾乎是吼出來的，可見此時他的心境有多麼的慌亂。
「殺！！！」
「跪地免死！」
「降者不殺！」
然而，周瑜沒等到來人應和，只聽到了一陣陣的喊殺聲。
更為關鍵的是。
從他所站的位置看去，外面幾乎化作了晴天白日一般，火光沖天。
「棋差一招，滿盤皆輸……」
周瑜見此，眼神里的慌亂反倒是消失了，甚至還極為平靜地嘆了口氣。
「報！」
片刻後，傳令兵帶來了消息。
「不用說了。」
聽到聲音，周瑜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多聽的模樣道：「傳我命令……撤。」
這句話，他說的很是艱難。
但由於他語氣還算是平靜的緣故，不論是剛剛趕來的傳令兵，還是迅速集結而來的親兵，都沒有聽出來不對勁。
這一戰，周瑜敗了。
不過，由於他果斷下令撤退的緣故，輸的卻不是很難看。
比如說，他麾下的一萬四千餘人，便順利逃出來了將近七千人。
再比如說，拿下的幾座城池當中，也就只是丟了西陵…足以作為前頭堡的邾縣，仍然牢牢抓在他的手中。
甚至於，卻月城（武漢中心，長江東面）中都還有他三千的生力軍。
因此之故，這一戰之後江夏到底誰來做主，對於雙方來說，也都還是一個未知之數。
接近清晨時分，這些消息便被人送了上來。
『如此，還好……』
得知消息後，周瑜暗暗鬆了口氣，隨即便將心中最大的疑惑問了出來：「打聽到了沒有？昨夜……到底是誰派人襲我？」
「啟稟都督，昨夜派兵襲擊者……江夏郡丞。」
「陳子吉嗎？這倒是怪不得了！」
周瑜一臉恍然地轉過了頭，待看到將領們皆是士氣不振的模樣後，眉頭一皺，不由感慨道：「看來，我等敗的不冤。」
「大都督此言何意？」一員將領正在抑鬱，聽到這話後瞬間驚了。
其他將領也都是一副震驚的模樣，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周瑜嘴裡說出來的。
「看來爾等還不知曉此人是誰，也罷…既然敗給了他，倒是也不用藏著了。」
周瑜先是一副感慨模樣，而後方才一臉肅容的道：「此人連曹操都深忌之，當初郭嘉便說…荊州之事，唯陳子吉也！」
「也是我大意了，沒有想到此人年紀輕輕，竟是比傳說中還要厲害幾分。若早知如此的話，我等定不會落得這般下場……皆怪我啊！」
說完，他一臉懊悔的模樣，仿佛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一般。
曹操都忌？
荊州之事皆在此人？
軍師祭酒…郭嘉？
眾人聽罷，皆是心頭一震，士氣瞬間不再跌落。
「此非戰之罪！」
「都督切莫如此……」
「吾等也都有錯。」
在這之後，他們甚至還安慰起了周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