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涼的音樂響起，整個執法堂都籠罩在一片哀傷之中。
「天界魔頭卑鄙無恥，以骯髒的手段逼迫大師兄飛升，害他性命。可憐大師兄一代天驕，竟然死得如此悽慘。」
吳千走到殿下，顫抖著手，給韓嚴法上了一炷香。他雙目通紅, 嘶啞著聲音道。
「你說，讓我們這些師弟師妹為你分憂，幫你打理好執法堂的。可是你，說話不算話，說走就走。」
說著說著，他腦海中回憶起韓嚴法閉關前說的話, 兩行熱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在一旁的汪鋒早就以淚洗面，泣不成聲, 以至於, 他吹嗩吶的節奏都亂了。
對其他人來說，韓嚴法只是大師兄，對他而言，韓嚴法是蕭婷的救命恩人啊。
沒有韓嚴法，他和他的婷兒就不會有那快樂的幾天。
吳千表達完哀思，慕容雪又走上前。
她目光無神，木木然的站在畫像下，面無表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看著，就出了神，恍惚間，韓嚴法又到了堂主大位上，在這裡主持會議。
她定睛看去，畫像還是畫像，根本沒有活過來。
「大師兄，一路走好！」
末了，慕容雪只能對著畫像三鞠躬, 上了一炷香後, 退回了人群中。
第三個祭拜的，是柳沐靈。
如今的柳沐靈，不再是當初的萌蠢小師妹。將她放在普通人中間，快要八十歲的她，絕對是老奶奶級別。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不管是修為也好，還是在修仙界的經驗也好，柳沐靈都很出色。
不過今天，她沒有當老奶奶，而是取出了一塊藍色的面紗，戴在了臉上。
面紗遮住了臉，其他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不過，沒有遮住的地方，腫了。
「大師兄，這一次，你還認得出來我嗎？」
柳沐靈走到堂下，沒有給韓嚴法上香，用很輕的聲音問道。
眾人被柳沐靈這一句話搞得沒頭沒腦, 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只有柳沐靈還記得，六十年前，她戴著半透明的面紗出現在大羅道宮外，韓嚴法卻裝作沒有認出她。
「我想，大師兄一定認不出來了。」
望著韓嚴法的畫像，柳沐靈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不過到了最後，她終究只說出了這句話。
然後，她轉過身，直直地走回了人群中。
碧游擔心的看著柳沐靈，伸出一隻手，握住了柳沐靈。
幾乎是柳沐靈剛剛騰出位置，一道人影就衝出人群，噗通，直接跪在了靈堂之中。
「大師兄，我錯了！」
眾人定睛一看，看清了這個人，他居然是李開文。
「李師兄怎麼了？」
「李師兄，你別太難過了。」
人群中，一些從玄天教過來的弟子勸解道。
他們看不懂，李開文為何要這樣。
「不！」
李開文跪在靈堂中央，拼命的搖頭，懺悔道。
「是我的錯！大師兄結成龍虎金丹後，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對大師兄產生敵意。這才導致二仙谷一戰，大師兄孤掌難鳴，先天靈寶落入真空聖地之手。我是罪人！」
「後來，我明白其中的道理，發誓要和大師兄並肩作戰，以贖罪過。可是，我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泣不成聲，將憋在心中六十多年的秘密，給倒了出來。
「什麼？竟有此事？」
「這.......」
眾人聽到李開文這麼說，本來想要安慰的話，收了回去。這種狀況，他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最後，還是柳沐靈這個當事人之一開口了。
「李師兄，你就起來吧！大師兄何曾在乎過這些？當年，門中有人污衊大師兄，說大師兄是叛徒，大師兄也沒有拿他們怎樣。」
然而，柳沐靈的安慰，沒有起到作用。
汪鋒和他的樂隊還在吹吹打打，嗩吶聲，鑼鼓聲，李開文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悲傷的氣氛更隆重了。
「堂主到！」
就在眾人沉浸在哀痛中時，一個聲音傳了進來。
眾人連忙回頭，往門外看去。
執法堂外，白石真君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全身都裹著黑衣，只露出一雙綠色眼睛的人。
饒是白石真君見慣了大風大浪，也被這些弟子的舉動搞得想笑。
是的，他想笑，韓嚴法又沒有真的死。
「白石師伯，節哀！」
這時候，莊純兒上前行了一禮，口中安慰道。
他還以為，白石真君是哀莫大於心死，所以沒有露出表情。
白石真君看了莊純兒一眼，他看著莊純兒那單純的面孔，無語。
有了莊純兒帶頭，其他的弟子也紛紛出言，要白石真君節哀順變。
白石真君的身後，韓嚴法看著被布置成靈堂的執法堂，看著自己的畫像，看著面露悲戚之色的眾人，他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死了。
「李師侄，你跪在這裡做什麼？」
其他人的舉動，白石真君還能視而不見，李開文的動作，白石真君就不能當作沒看見了。
他一揮袖，就把李開文扯了起來。
這算怎麼回事，連屍體都沒有找到，辦哪門子的靈堂。
呸！想錯了！
這時候，汪鋒一干人等還在奏著哀樂，白石真君簡直是要頭疼了。
他隔空一抓，將韓嚴法的畫像撕了下來，由把香爐給掃到一邊，幾步走上台階，轉身看向眾人，臉色陰沉：「你們這是做什麼，嚴法還活得好好的。」
「什麼！？」
白石真君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汪鋒的哀樂也不奏了。
「不！不是！白石師伯，大師兄不是飛升天界了嗎？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最實誠的曾帥站了出來，有些手足無措的道。
眾人都在一旁點頭，附和，贊同曾帥的觀點。
原來，自從離秧城那一場會議後，飛升有黑幕的消息，就散播到了整個修仙界。
雖然各大宗門都在拼命封鎖這種負面消息，但是，再怎麼封鎖，也封不掉人的八卦之心。
韓嚴法飛升後，六十年前的傳言又被人挖了出來，還傳成「飛升天界等於送死」。
當然，這種說法並沒有錯誤。
「誰告訴你們嚴法飛升天界了，他只是被天界的青龍仙帝留下的秘藏給接引走了。」
面對這一群好心的晚輩，白石真君想要斥責，卻又斥責不出口，只好拿出了韓嚴法的說辭。
韓嚴法見過的套路太多了，他一想，就想出了問題的解法。
他前世看的小說，就有某某得到前輩的傳承後，刻苦修行，當他修煉到一定地步，那個前輩高人就會用某種手段將其接引走。
這說法，比起飛升靈界，要靠譜很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