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的不是他們，而是我自己。」

  盧克安撫道：「你不相信他們的能力，難道也不相信我的？」

  「你別想又用那一招……」

  瑪姬見盧克嘴上說著，卻想用動作來干擾她，不由白了盧克一眼，隨後一白再白。

  「明天正好輪到我入職第一次值班……所以不要試圖理解，只去感受～」

  盧克深怕瑪姬沒完沒了，讓他不能好好休息，以最佳的狀態入職，只能一邊用玄而又玄的語句來引導她。

  然後使用了時間暫停。

  不得不說這一招格外好用。

  次日。

  盧克早起，驅車趕到了51號消防站。

  「你好，我是盧克·鮑爾，51號消防站的見習消防員。」

  盧克拎著自己的消防員拎包，走到了消防站門口，對著靠在雲梯車邊擦鞋的消防員自我介紹道。

  「好極了，我是喬·科魯茲。」

  寸頭拉丁裔男人放下鞋子和刷子，打量著盧克，笑道：「我們等你很久了，現在見習消防員的競爭已經這麼激烈了嗎？」

  隨後不等盧克回答，引著他往裡面走，一邊走一邊介紹：「盧克·鮑爾是吧？跟我來，健身房在這邊。

  這裡是廚房和餐廳，不過裡面的電視壞了。

  那邊是設備間，坐在那裡的是救援隊的混球們，他們霸占了那張桌子。」

  盧克順著看去，就見一伙人坐在桌前，看雜誌的看雜誌，玩手機的玩手機，還有兩個在弄大型電鋸。

  瞄了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繼續跟隨寸頭喬。

  「很多新人都是眼高手低，還沒有完成見習，就想往救援隊那邊湊，盧克·鮑爾，你不錯。」

  寸頭喬驚訝的望了盧克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帶著他熟悉場地：「這裡是塔樓，休息、洗澡都在上面。」

  盧克矜持的一笑。

  和從小混在消防站的露絲安迪她們當朋友，著實了解了很多有用的職場小技巧。

  比如剛才。

  51號消防站，是一個大站，裡面除了一般站點裡的雲梯車、水罐車、救護車外，還有一個救援車。

  開救援車的救援隊，負責一片地區的人員救援任務。

  因為職責就是救人，因此救援隊號稱是消防員精銳中的精銳，是很多有上進心的消防員的夢想之地。

  因為救援隊本身就負責多個消防站的人員救援工作，進入了，工資更高榮譽更多，也更容易再往上升職。

  這就和外科實習醫生一進醫院就都想進手術室里鑽，而不想在病房做看護或者在門診給人檢查直腸、縫縫傷口這類不太有成長性的髒活累活一樣。

  別說聽過傳說的菜鳥見習消防員了，就是在雲梯隊、水罐車隊混跡多年的老消防員，只要還有一點上進心，都想申請進入救援隊。

  救援隊在消防員系統中，就是鄙視鏈的最上游。

  救人才能最大程度的獲得時間獎勵，盧克之後肯定是要進救援隊的。

  但是盧克明白，現在的他還不是正式消防員，沒有加入工會，稍有不對，很容易被辭退。

  這種時候，還是要先穩住在雲梯隊的位置再說。

  按照露絲多年混跡消防員中，學來的專業話術來說：「別當烏鴉！」

  意思是說，烏鴉看到一群孔雀，就走過去極力張開翅膀，想要像孔雀開屏那樣吸引孔雀們的注意力，然後融入。

  但它不知道的是，它這麼做的結果只會是既不被孔雀認同，也被從前的同類排斥，回不到烏鴉群中，兩邊都沒有著落，最後孤獨的消失。

  「奧蒂斯，這是盧克·鮑爾，新來的見習消防員。」

  喬對著一個個子不高的小鬍子介紹道。

  「新來的啊。」

  矮個小鬍子奧蒂斯立刻笑了：「我叫你盧克行吧？盧克，你信教吧？今天剛好有神父來我們消防站聆聽我們的懺悔，你正好趕上了……」

  「我信科學。」

  盧克委婉的祭出了科學家們的通用話術。

  「你不信教？」

  矮個小鬍子奧蒂斯笑容一滯。

  寸頭喬在旁忍不住笑了，調侃道：「奧蒂斯，盧克一看就不像普通的菜鳥，你想從他身上找到老消防員的快樂，只怕很難嘍。」

  「這不公平！」

  矮個小鬍子奧蒂斯嘟囔道。

  「在你之前，奧蒂斯是站里的後備見習隊員。」

  寸頭喬給盧克解釋道。

  「噢。」

  盧克笑道：「他信教嗎？」

  「信。」

  寸頭喬憋著笑道。

  「那你一定對51號消防站里的一眾神父們坦白懺悔了很多心底的隱私啊。」

  盧克同情的望著這位剛剛轉變身份的前輩。

  「哈哈哈。」

  寸頭喬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盧克，原來你真懂啊。」

  「你出身消防世家？」

  矮個小鬍子奧蒂斯白人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傳統之所以是傳統，就是一代代傳下去。

  可傳統也不一定全是好的，也可能是惡習。

  消防站老消防員惡搞新來的後備見習隊員，就是傳統。

  比如剛才問是否信教的問題。

  一旦信，那就安排後備見習隊員去懺悔禱告，而坐在對面不見面的所謂神父，其實是站里的所有老消防員。

  他們會借著神父的名義，刺探新來的一些羞恥的隱私，藉此來滿足他們的惡趣味。

  甚至藉此來給後備見習隊員起一些羞恥的暱稱。

  信教的懺悔是一種情緒釋放過程，將心底的惡和做過的惡全部說出來釋放出來，好出去後輕裝上陣再干。

  很多菜鳥見習隊員不知道這個惡習，真的以為是神父來消防站，而袒露內心，卻不知道對面隱藏著全體消防站消防員。

  因此當眾社死的不止一個兩個。

  這個小鬍子奧蒂斯顯然就是其中一個。

  如今和那些前輩一樣，他也想從盧克身上找回來，以彌補他受過的羞恥。

  「我有好幾個朋友都是消防世家出身。」

  盧克笑道：「聽過一些這方面的故事。」

  就在這時，電鈴響起，調度員的聲音緊隨而至：「布魯克林大橋發生車禍，51號消防站，出雲梯車、救護車、水罐車、救援車。」

  「菜鳥，跟上！」

  所有人都跑向各自歸屬的車子，矮個小鬍子奧蒂斯一邊跑一邊扭頭對盧克叫。

  可等他扭頭往後看去時，哪裡還有盧克的身影。

  雲梯車前。

  等到他趕到時，盧克已經全副消防服的上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