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兩冊，神雷六粒。」

  「兩位大老爺，可還有補充之物？」

  「如果沒有的話，那麼此物，便先由我保管了。」

  兩人輕輕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童子走過來，將二人拿出的彩頭收了起來，放在盤子當中。

  既是對弈，自然便有輸贏。

  贏家，便可取走盤中先前放好的彩頭。

  一點彩頭，為這場對弈找點樂趣。

  盤子中，幾粒煉化好的九天神雷，伴著兩筒纏繞浩然氣的書卷放在一起。

  童子輕輕一點，便見一道氤氳纏繞其上，掩去了當中的光華。

  「既已入座，兩位大老爺，那麼我就不打擾了。」

  童子輕言，靜靜站在了一旁。

  「道兄，請！」

  石桌前，楊戩微微一笑，示意李響執子先行。

  神目掃過，楊戩自然看得出來李響修為孱弱，與凡人並無太大差別。

  便知趣的請李響先行，讓出幾分先機，也算公平。

  兩人來自不同時空，甚至是不同世界，

  因為一場機緣在此相遇，端是奇妙非凡。

  這楊戩，倒是真如傳說當中一般，是一名儒將。

  見楊戩謙讓，李響微微一笑，也不惺惺作態。

  伸出手，先手拿了一方棋盒過來。

  揭開蓋子，裡面是一枚枚黑色的棋子。

  「道兄，我自你後世而來，道行淺薄許多。」

  「如此，我便先落一子，還望道兄勿怪」

  「善!「

  楊戩點了點頭。

  李響伸手，輕輕從棋盒當中拿出一枚棋子。

  只是手指剛剛碰到棋子，李響便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抬眼看去，自己的視角似乎被無限的拔高。

  原本簡陋古樸的棋盤上風起雲湧。

  彈指間，再看去，身下已然變為了一片浩渺山河。

  雲霞其上，萬靈其中。

  這哪裡是什麼棋盤。

  這分明就是一片天地！

  仔細看過去，甚至還能夠看到日升月落，天河輪轉。

  芸芸眾生，滾滾萬靈，在這方世界之中棲息生存。

  側身回首，看向自己手中的棋子。

  原本黑如墨玉的棋子也發生了變化。

  指尖上，一顆黑色的星辰宛如黑洞一般，在他的手中輕輕盤旋，看起來分外玄妙。

  天作棋盤星做子，誰人敢下！

  「這就是神仙們下的棋麼……」

  「以天地為棋盤，以星辰為落子，爭一局天翻地覆，搏一世龍戰於野。」

  「好大的氣魄！」

  心下既定，手中捏住棋子，朝著邊角落了下去。

  自己前世對圍棋做過一些了解，談不上精通，卻也不算萌新。

  圍棋如軍陣殺伐。

  占據這邊角之地，可與敵絞殺周旋，也可自成大勢，日後才好徐徐展開，與楊戩爭奪一番這天地的歸屬之權。

  棋子落下。

  映襯在棋盤上，便是一枚黑色的星辰從天穹砸落，墜落在地面上，熔岩翻滾，山河破碎。

  在那墜落之地的正中心處，一群手持兵戈，身著黑甲的天神緩緩從其中湧出，迅速的朝著四周蔓延，將其四周之地控制住。

  恰好對應著圍棋當中的氣劫，這枚棋子周圍的四個氣劫不滅，則這群天神不滅。

  日後兩方搏殺，黑白兩子勾連成勢，絞殺於這方天地之中，直到戰至最後，天翻地覆，雙方大勢平天，再無半分爭鋒之地，方可數目以論輸贏。

  雖然還是圍棋本身的玩兒法，但是卻多了一種讓人難以言語的感覺。

  落子天地之間，決定此界最終的命運。

  如此手段，如此行徑。

  道一句天命，也不為過。

  「天命在我，我即是天！」

  一子落下，李響忽然到腦海當中一陣清明。

  似乎無形之中褪去了什麼枷鎖。

  一種前所未有的視角在他的眼中展開。

  山還是那山，水還是那水。

  但是在他的眼中，一切卻又好像變得與眾不同。

  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道紋映在山水之中，構築著一切的存在。

  他看到了，這個世界一切的根源。

  生而知之，生而神明。

  不用去想，不用去算，他就是知道一切存在的根源，明白道是什麼。

  剎那間，李響眼中透漏出一道精光。

  「穹天誤我！」

  「系統，調出我的面板！」

  下一刻。

  一個熟悉的面板浮現在了他的眼中。

  【姓名：李響】

  【年齡：3歲】

  【悟性：30000/99970（與道爭鋒）】

  【根骨：35+45+45+100（力拔千鈞）】

  【家境：8（貧寒）】

  【氣運：50+100（上吉）】

  其他的數據都還好。

  唯有悟性那一欄，此刻正閃耀著一種恐怖的光芒。

  濃郁的紫金色，近乎於將整個悟性欄徹底包裹。

  執棋者為天，坐在這方棋盤上，李響進入到了一種特殊的狀態。

  不知道是不是這兩位前輩的有意為之。

  為他們準備的這副棋盤，十分玄妙。

  使用的時候，可以讓使用者進入到一種執掌天命的狀態，感受身為穹天的感覺。

  對於尋常的修士而言，這棋盤有天大的幫助。

  僅僅是對弈一局，日後修行之時，靈台清明，回憶今日狀態，或有龍門一躍的幫助。

  但是對於李響而言，這種狀態，讓他進入到了一種更加特殊的狀態。

  他似乎擺脫了某種恐怖的屬性壓制。

  悟性欄從原來的99970，變化為了30000/99970。

  雖然看起來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但是對於李響而言，卻感覺到自身發生了極端的變化。

  這三萬點悟性，比先前的接近十萬點，看起來上數值的變少，但是帶來的屬性，卻是真切的提升。

  一直以來，他一直在想，接近十萬點的屬性自己，為什麼還要修行？

  難道不應該生而神聖，得天法理，觀日月得陰陽輪轉之道，觀山川曉天地化生之法。

  紫氣東來，生而神聖。

  何至於食草求生，求道妖魔？

  這是聖人麼？

  這不是聖人。

  這是十萬點悟性該有得樣子麼。

  這不是十萬點該有的模樣，倒像是1000點悟性值該有的樣子。

  聰穎，機敏，道無阻途。

  但這還不夠。

  這配不上一位天生聖人的命格。

  那麼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讓自己身上發生了變化。

  變得如此「孱弱」?

  現在李響有了答案。

  是穹天。

  是天道。

  一個世界怎麼能允許出現兩個天道呢？

  接近十萬點的屬性，與天道還有什麼區別呢？

  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道最大的挑釁。

  懵懂半生，今日方知我是我！

  是天道壓制了自己，他在抗拒著「自己」的成長，抗拒著天道更迭變化。

  這個世界，有一個天就夠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今日，我才是我啊！」

  藉助棋盤，臨時化身穹天，擺脫掉了一部分原本世界天道對自己的壓制。

  如今，這面板上的三萬點屬性值，才是真真切切的三萬點悟性。

  「道兄？」

  楊戩忽然發聲。

  他見李響一子落下之後，忽然陷入沉思。

  如今已經過去半個時辰有餘，一直動也不動。

  端是有些奇怪。

  他才輕聲呼喚了一聲。

  「道兄可是身體有恙？」

  李響抬頭，朝著楊戩笑了笑。

  雙目與其對視，很是平和。

  「沒事，只是剛剛忽然想明白了一些東西。」

  「道兄，來。」

  「咱們繼續下棋。」

  頓時。

  楊戩額上的神目微微震了一下。

  剛才那一瞬間對視。

  他在李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一股和那兩位前輩相似的氣息。

  這怎麼可能？！

  這傢伙。

  剛剛究竟經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