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重新歸於了平靜。
可是，每個在場的人，心中都仿佛壓上了一塊巨石。
……
即便是還不算明白綾子和這隻「蝶妖」的關係，御門院信次也依然可以明確的得出結論，那就是綾子在控制著這隻「妖怪」。
而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拿不下這隻妖怪，最好的辦法就是控制住綾子。
他不清楚為什麼良守沒有這麼做。
不過，以他的猜測來看，這大概是因為年輕的稚嫩，那些年輕人總有一種不願意對看起來柔弱的敵人動手的觀念。
但是對於一名經驗豐富的陰陽師來說，敵人，就是敵人。
於是，他這麼做了。
纖細的藤蔓順著地面慢慢爬向對方。
那是他的一個式神，一株草木凝結成的精怪。
過程也如他所想的一般順利。
那隻蝶妖被承認黑丸的另一隻蝶妖纏住而無暇顧及自己的主人，而這個女孩明顯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他的藤蔓輕而易舉地接近了對方。
這樣一個看起來如此普通的女孩，是怎麼培育出如此強大的妖魔？
他覺得這需要好好地審問一番。
藤蔓驟然暴起。
……
良守站在黑丸身後，看著顫抖的兩隻赤蠶蠱，他努力地思索著該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即使黑丸的實力略勝對方一籌，可依然無法徹底擊敗敵人，即便是他們真的可以無窮無盡地戰鬥下去，但那絕不是解決之道，自己該如何解決……
忽然間，他看到那個御門院家陰陽師的式神攻向了綾子。
「住手！」良守陡然意識到了什麼，他語氣驚慌地大吼出聲。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根粗壯地藤蔓已經緊緊地纏住了綾子。
……
信次確定自己的法術成功制住了少女，他還來不及鬆一口氣，忽然感應到自己的式神發生了異變。
一種奇怪恐怖的力量不知何時完全融入了自己的式神之中，甚至徹底切斷了他對式神的控制。
尖銳的毒刺從藤蔓上突然伸出，緊接著，藤蔓仿佛充氣一般腫脹起來，然後徹底爆開。
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信次突然明白了那個年輕陰陽師是剛剛喊出住手的原因。
下一刻，猙獰的赤紅色蝶眼出現在他的面前。
……
場上局勢變化之快令良守和黑丸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綾子和御門院信次都死了。
將手從信次胸口抽出，那隻赤蠶蠱的氣勢已經徹底改變了。
「黑丸大人……」良守清晰地從自己的聲音里聽到了恐懼。
「沒用了。」黑丸的語氣聽起來依然平靜。
那隻赤蠶蠱動了。
一拳轟出，黑丸倒飛了出去。
在綾子死後，這隻赤蠶蠱的實力竟然進一步地變強了。
「極致的仇恨……」良守在一旁喃喃說道，「因恨而生，懷恨而亡……」
「啪啪啪……」一陣掌聲傳來。
沒有人注意到這名中年人是何時出現的。
可是，詭異的是伴隨著他的掌聲，那隻赤蠶蠱竟然徹底的平靜了下來。
「這可真是個完美的作品，不是嗎？」
他緩緩走到赤蠶蠱身旁，面露笑意地看著良守和黑丸：「同樣的故事，不同的結局。」
「這並非同樣的故事。」良守說道，「不同的因，自然結出不同的果。」
那人揚起嘴角：「是嗎？」
他又低下頭，看向倒在地上還睜著雙目的信次。
「你看，這一次，是我贏了。」他笑嘻嘻地說道，「可惜，他配不上。」
良守盯著他。
「我原本以為，能夠引來的……」中年男人似乎很惋惜地嘆息道，「可是，那人依然和過去一樣，不願意親自來見我。」
良守還是沒有回答。
「御門院啊……」那人嗤笑道，「不過是一群迷失了方向的廢物罷了，我在這裡了，可他們呢？」
他毫不在意地挑釁著在場的御門院家陰陽師。
「從一開始，都是你的布局。」良守終於開口，「以毛羽毛現布置陣法，再到現在的赤蠶蠱。」
「其實並非如此。」那人笑著說道，「在最開始，確實是義真大人找到我，他想要除掉自己礙事的兄長，所以，我也的確是盡心盡力地在幫助他。」
那人意味深長地看著良守：「只是，我沒有想到，有人能夠解開我的陣法，甚至還試圖找到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良守身上。
「可惜的是當時還沒有打算走到台前。」那人說道，「所以，我拒絕了你的邀請。可是，有一個疑問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為什麼這樣一個年輕得可怕的小孩，能夠看破我的布置？」
「所以，你偷偷的觀察了我。」良守說道。
那人點點頭：「我萬萬沒有想到，原因竟然是那麼的出乎我的意料。」
他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我看到了我苦苦追尋的東西！」
良守低垂眼帘。
「於是，我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我實現夢想的機會！」那人說道。
「所以，你就布置了這一切？」
「當然！有什麼事情，能夠比重現過往更令人興奮？」那人狀若癲狂，「更何況，這次是我贏了！」
「所以，你認為，他輸了？」良守輕聲問道。
「不然呢！」那人突然伸手指著良守身旁的黑丸，「如果他贏了，還會有這種事情嗎！」
他深吸口氣，又看著良守：「所以，現在他願意親自出場了嗎？」
「你誤會了。」良守搖頭，「我並不代表任何其他人。我只是受人之託，順便，我也不會放著這種事情不管。」
「受人之託！」那人露出難以置信地表情，「他給了你什麼！」
「兩個，故事？」良守想了想，說道。
「你唬我？」那人臉色驟變。
良守發現周圍的一切全變了，天空與大地一片漆黑，令人作嘔的惡臭瀰漫在空氣中。
「既然如此，那你就給我……」
有什麼東西從上面穿透了天際。
熾烈地光芒射入這片天地。
扭曲仿佛擁有實體的惡臭被光芒照射到後化作一團煙霧消失無蹤。
良守回過神來，那人和赤蠶蠱已經消失無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