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有些煩悶,楊瓊此刻的心思極爲的複雜,他一邊走着,卻是一言不發,只是神情之間竟然有些許的低落。
喬威自然看得出來,楊瓊不喜歡當什麼宗主,若不是黃皓有意看中,只怕他都無心這麼竭盡全力。而如今重擔在手,反而更加的倍感壓力。
二人幾乎沒有言語,彼此之間卻是心有相通,靜靜地往那山下走去。
一直走到了山坡的底面,遠離了青雲宗有將近一大截的時間,楊瓊這才收起腳步。
他低聲道:“行天大哥,今天還是得謝謝你,如非你我還真的和宗主之位無緣。我便送你到這裡吧,你自己保重,希望日後還有機會再見。”
喬威聽得出來,楊瓊的話中沉重,也帶有不捨,他甚至是真情流露,你不帶一絲的做作。
於是,一聲輕笑,卻是輕輕的拍了拍楊瓊的肩膀,安慰道:“當朋友的話,就別那麼扭扭捏捏的。男人嘛,當以事業爲重,不要哭哭啼啼的。行天大哥倒是希望,你能做個好宗主。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而且,我很快還會再回來的,畢竟有些東西我還沒有取到呢。”
楊瓊一聽,卻是赫然一笑,重重的點了點頭。
喬威有意又看了一眼白莎,卻是想說什麼,只是那白莎倒也不迴避。
反倒是一吧步上前,輕聲說道:“行天大哥,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小女子定當謹記教誨。”
喬威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得出來白莎一臉真誠,全然並無撒謊之意,而他對於楊瓊也的確出於真心。
想到了什麼,喬威卻是突然對楊瓊道:“對了,我懷疑許至平會有反心。如果將來你不幸真的和他成爲對手,你便戳他腋下的左處三點位置之處。至少可以使你,全身而退。”
“多謝行天大哥指點。”楊瓊點了點頭,恭敬道。
於是,又取來一個包袱,卻是道:“這裡面有些細銀,雖然不多,還請行天大哥不要客氣,務必收下。”
“走了,保重。”喬威也不矯情,接過了包袱,只是微微的揮了揮手,行以一個淺然的微笑,便不再回頭,卻是瀟灑的一路行去。
……
他這一路行來,竟然走出了密林,行入集市之中,一路之上無話,所有喬威行得很快,他的確有些累了,不禁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目光之處,落在了前方的一處客棧上,心想着也是有些餓肚子了,倒不如進入裡面先行吃上一頓,再去定個房間也不錯。
這間客棧密佈還算簡單,規模並不大,但是由於這裡人羣較多,客棧的生意倒也十分火爆。
走入裡面,卻見得一處之上圍了一羣人,因爲人羣所擋住了視線,喬威無法看清裡面的情況。
卻只是聽到那店小二十分無奈的聲音:“哎哎哎,老人家,你怎麼還裝?你再這麼裝下去,這整缸的酒可就被你給裝完了。”
卻聽得一個渾厚的聲音有些悵然的笑道:“你這店小二,好生騙人,說好的一兩銀子換作一壺,我拿了個葫蘆來裝,卻裝不滿,你現在卻是心疼酒了。”
喬威挑了挑眉毛,他本來無力理會這事,只是卻被這二人的對話所驚訝,起了興趣。
於是,擡頭一看,卻見高高的樑上掛着一道紅聯,聯上卻是蒼勁有力的寫着:一兩銀子一壺酒。
卻又透過神識一掃,喬威驚訝的發現,這個老者竟然是一名修仙人士,而且實力遠在自己之上!這老者一副痞子無賴之樣,卻是將他那耍皮子的風格發揮的淋漓盡致。
這麼一來,喬威便明白了其中的始末關係了,想必這個老者利用那葫蘆做了手腳。他那個葫蘆看似並不大,可以輕鬆的拿捏在手中。
可是一旦要裝酒水,它的容量便是顯現出來,的確真如這店小二所言,這老者就算裝完了整缸的酒水,他的葫蘆也是不會滿的。
他頓之一笑,稍稍的鄙視了這個老頭子一把,居然利用仙術,在這裡偷偷尋酒喝?這般下三濫的手段,卻是令他十分不屑,懶得去揭發。
他行了幾步,走到前臺,卻是道:“麻煩你,一間上房。”
那店小二卻是搖了搖頭,客氣道:“客觀不好意思,本店的房間都滿了。”
喬威不禁皺眉,沒想到這裡的生意這麼好,才大中午的就被人給預定光了,無奈嘆了口氣,只是再尋他處,不過肚子倒是真的有些餓了。
於是索性往那桌上一坐,包袱隨即一扔桌上,卻是一腳踏着椅子,算是短暫性的休息,店小二正披着破布擦桌而來。
正欲點菜之時,卻見得一道身影十分快速的在喬威的身前晃了晃,他未能看清這身影的步伐,只是他再次一看,卻是見那桌上的包袱竟然不見了!
再一看,原本議論紛紛的聲音和圍成一團的人影也都突然間散開了。
喬威銳目微微一掃,卻是驚訝的發現,那些騙酒的老者也在這個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不留下片刻,卻是快速的追了上去,緊跟而上。只聽得那小二在那身後無奈的叫着客官,客官,最後見得人影消失,卻是不禁爆出一聲“神經病”。
喬威以最快的速度去追,因這街道上,人來人往,他不便使用飛劍,卻見得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後背之上擰着一個大包,拐進了一道無人的衚衕之中。
此人步伐矯健,卻是一頭白髮,喬威認出,這人不正是那之間騙酒的老者嗎?而他那背上所背的,不正是自己的包袱嗎?好嘛,你這死老頭,不單單是騙酒,還喜歡偷錢!
喬威見狀,卻是嘴角微微上揚,他見那老者在那穿梭着,便以更加快速的速度繞了一圈,直接繞到了身後的位置,而那老者卻是隻顧着跑,竟然沒有發覺喬威在那衚衕的盡頭等着他,因爲並未注意,直接和喬威撞了一下,如非老者穩固身形,只怕這下早就摔倒着地了。
“你個老頭,居然敢偷我東西。”喬威也是氣上心頭,伸手便要去抓那個老頭,只是這個老頭竟然將那身形一偏,直接躲過了喬威的攻擊,他的身形往後往下了大部分,竟然未曾着地,卻又不知何等法術,竟然直接後退,腳心卻是根本不動。
喬威驚愕,這老頭看來是想要又折回去,也是不肯放手,拐入了衚衕之中,只是一來二去老者又先行走在了前頭。
這樣一來,兩人再次形成追逐隊列,雖然老頭的年紀比喬威大上了些許,而且後背上又擰着包袱,但是這一切對於他來說,似乎不足掛齒,他跑的十分麻溜,似乎已經是這個方面的行家。
倒是可憐了喬威,爲了那些銀子,幾乎累的都快不行,只好稍作緩氣,運用毒生煉體經,使得全身力氣豐厚了許多,這才跑的更爲快速,和那老者的距離也是越來越近。
只是那老者並無放手之意,眼看要被追了上去,竟然也不顧什麼,往那一處院落跑去,院子之外站着幾名綵衣女子,卻是招手衝着路人撒歡。
只是老者的速度太快,一晃之間,便已經進入。喬威一心只想追上那老者,也是運足了力氣,避開幾名綵衣女子,奔了進去。
這幾名綵衣女子十分嫵媚,卻是濃妝豔抹,甚爲的矯情萬分。
見得那兩道匆忙的人影進去以後,一人卻是叫罵道:“哈哈,沒見過大白天還這麼心急的人,竟然還是跑了進去的,只怕是心裡寂寞了,熬不住了,巴不得快些來到我們這碧春樓吧。”
另外一名女子嬌聲笑道:“就是,穿的那麼寒酸,只怕伺候他的人,可就得苦了。”
眼下,這四名女子並未看清其中一人還有一位老者,不然他們的人生觀便會再次變味。
走到一半,那老者卻是不肯走了,只是累的氣喘吁吁。喬威也停了下來,他看見,這裡面竟然有一對對的男男女女環抱,彼此之間花言巧語,卻又風姿萬分,而又有幾名單身的女子手拿手帕,在那嬌聲說話,一整個樓層之上,全然是男歡女愛之相!
而再一擡頭,喬威徹底無語,三個赫然的大字於高處懸掛:碧春樓。
喬威隱約的覺得,這裡似乎是個不妙的地方,從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兩個令他有些反感的字眼:青樓。
他確信,他已經來到了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獄。
此刻,老者這才舒緩了一口氣,彷彿解脫了一般。
喬威厲聲問道:“老人家,你爲什麼要偷我包袱?”
老人將手指搭在了自己的嘴脣上,示意喬威安靜,指了指院落的三處位置,此刻,在他一指喬威的目光一掃,利用神識,他卻是微妙的感知到了,竟然有在那三處的地方隱匿着詭異而又熟悉的氣息。
而在他這般掃動之後,那氣息卻是消失了。喬威明白,這氣息正是那妄家的殺手所遺留的氣息,而他們消失了,只是隱匿了氣息,躲在了較爲外面的位置而已,並非遠去。
原來,妄寒笑已然起了殺機,一直在等待自己出了青雲宗,好埋伏殺手,暗殺自己,並不讓自己活着,而自己因爲未曾太注意,竟然從未發覺有殺手跟蹤。
他此番終於想通,原來這個老者故意偷了包袱,便是想吸引喬威的注意,進而提醒他。他頓然大悟,難道那天自己收服黑斑斕蜘蛛的時候,的確有人跟蹤,那麼這一路上跟蹤自己,會不會也是這個老者?
他不禁好奇看着老者,問道:“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幫我?”
老者似笑非笑,卻是始終並未回答,只是神情沉穩,竟然不爲所動,直教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