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寨怎麼這麼難打？”
“就跟玩遊戲闖關一樣，過了一關還有一關。”
“我有種感覺，如果真殺上去了，還會面對最難的一關。”
“問題是現在我們都殺不上去。”
“辦法總會有的，實在不行燒了那片桃林總可以吧？”
也不知道是幾名玩家的討論發揮出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的作用，還是這一句話從山底傳入山腰。
原本正爲眼下僵持局面發愁的吳起，突然下令：“龐將軍，你帶人去準備一些火箭，既然他們不下來，那我們就將這座山徹底毀了。”
沒錯，吳起這會也不想和黑水寨耗下去了。
你們不是要待在山上嗎？
那就別出來了。
山火一起，就算他吳起也是要退避三舍的。
當然，能逼吳起出此燒山下策，也足以說明巫賢佈置的衆多陣法有多棘手。
“末將領命！”
龐涓聞言兩眼發亮，他剛纔其實也在發愁，畢竟黑水寨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現在好了，當一場大火燒光這一兩座山頭，黑水寨之流只能成爲灰燼。
至於火計是否太過毒辣，這根本不在龐涓的考慮範圍。
因爲有目標，龐涓行動起來也就快很多。
麻布撕下一截裹住箭頭，然後沾上些火油，最簡單的火箭便是如此。
沒用多少工夫，上千只火箭宣告出爐。
三百最擅弓術的魏武卒被挑了出來，一人分得兩三支火箭，之所以分的不多，爲的就是用最快速度將火箭都射出去。
“點火！”
隨着衆弓手一字排開，龐涓站在他們右側猛地揮臂。
“放！”
“搜搜嗖嗖嗖~”
一支支迎風燃燒的利箭在半空劃出百丈弧度落入上方山林。
從桃林開始，整個山體南面和半個東面都受到了火箭重點關照。而這一點點星星之火，在酷暑時節也是不負衆望，很快就將周遭化爲火海。
濃煙從山腰前端往上冒，一直緊盯下方動靜的李昂、上官菲兒見狀臉色不由大變。
“吳起這是要燒山。”
“他要逼我們出去。”
大家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幾乎不會有誰比誰蠢很多。
濃煙都要淹沒整個寨子，這要想不到吳起的目的，那他夫妻倆也沒法在太行山生存十七八載。
“別慌，讓我來。”
李昂這時按住了上官緊握的左拳，片刻後才鬆手走向山巔。
“君子養浩然氣。”
“可通天地日月。”
孤身站在峰頂，自從建起寨子就沒拔過劍的李昂猛地抽出了腰間配刃。
左手食指、中指輕撫劍劍身，此時的黑水寨寨主一改往日的書生氣。
“浩然劍式。”
“如沐風雨！”
嘴邊輕念，李昂忽然在山頂練起了劍招。
看似平淡無奇，但細細觀之卻能發現有風雲涌動。
漸漸地，峰頂處響起了雷鳴聲。
一道道風浪伴隨着雷閃，從山頂朝下方席捲。
“晴天霹靂？”
山頂處的大風襲來，吳起同樣是第一時間察覺。
他之所以有把握燒山能成，主要還是因爲風向有利。可現在有人妄圖改變風向甚至晴空降雨，真讓大雨降下來了，火計可就成笑話了。
“不想山上還有儒家弟子？”
吳起雖說是兵家吳子，但他對儒、法、農、道等百家學術也是頗有研究，這會更是一眼就看穿了李昂的儒法。
知道山頂是何人，對於吳起來說應對就不是難事。
沒再借用魏昂的古琴，而是站在麾下兵陣前拔出自己的配劍。
長劍高舉，直指蒼穹。
“風輕雲淡！”
四字脫口而出，吳起手中利劍劃過一抹劍芒刺破了空中剛要凝聚出的雷閃。
一聲轟鳴，原本正要聚集一處的雲朵在這一刻紛紛四散。
天。
又晴了。
“嗯？”
自己施展的儒法被破解，山頂的李昂頓時明白他和吳起之間還是有明顯差距。
要知道，吳起可不是主修儒法。
但技不如人也不代表宣告放棄，李昂再度揮劍，試圖將周遭天象的控制權從吳起手中再度奪回。
然而，他這次的對手是吳起。
哪怕是以及之長攻敵之短，吳起的短也要比他的長更出色。
李昂拼盡全力，也只能讓天象僵持而不完全落入吳起掌控。
風勢、雨勢、電閃、雷鳴在這一刻全都偃旗息鼓，原本搖擺不定的山火似乎恢復正常。可這絕不是李昂能接受的，畢竟山火只要不滅就會一直向四周擴張。
就在火勢愈演愈烈，整片桃林完全被火勢覆蓋之時，黑水寨中較爲特殊的一羣人紛紛焦急的找到了上官菲兒。
這羣人幾乎個個兩鬢斑白，最小的年紀可能都有五十出頭，最老的大概已經到了花甲高齡。
這樣一羣老頭，或許昔日練武的底子沒讓他們老了步履蹣跚，但此時拿起兵刃，雙手微微有些顫抖。
“小姐，當年是我們一衆兄弟護送着您和李郎君上山。今日就讓我們再出把力，趁着大火還沒燒上來之前，衝下去和他們拼了。”爲首老者輕聲開口，手中提着一柄寬背砍刀，從刀刃處看能發現有剛剛磨過的痕跡。
只是即便磨過，也改變不了它已經是把鏽刀的事實。
“鄭老。”
“黃老。”
上官菲兒雙眸泛紅，她相信這些當年保護她一路逃遁山林的護衛們有拼死一戰的決心，但正是因此她纔不想再讓他們爲自己犧牲。
“相信我，也相信易兒。”
“我們不需要再逃，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上官握住了領頭二位老者的手臂，同時說道：“我們中軍大營和外營之間有一片隔離帶，就是當初易兒提議弄的。這場大火燃起的濃煙最多讓我們難受一點，還要不了大家性命。您老先帶大家回去，山下官兵他們殺不上來的。”
將這羣老卒勸回營帳，上官目光先是看了眼依舊在隔空鬥法的丈夫，隨後將寨中所有精壯全都集中到了面前。
上官很清楚，眼下已是決戰時刻。
哪怕山火燒不到山頂大營，也能把大營外的一切焚燬。
那時，只能以命相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