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閥？”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皺着眉頭問道。
“你爲什麼覺得會是他們？你覺得是宇文閥栽贓給獨孤閥的？”
以獨孤閥和宇文閥如今這水火不容的姿態，這倒確實很有可能。
“這只是一方面。還有就是······”
李秀寧遲疑了一下。
“一種直覺吧！”
“直覺？”
······
宇文家。
自從宇文傷閉關之後，宇文化及便成爲了代理閥主，掌控了整個宇文閥的大權。
聽完了屬下的彙報，瞭解了整個長安城的局勢後，宇文化及面無表情地說道。
“該進行下一步了。”
······
當天。
感受到自身受到威脅的世家權貴們，直接找上了宇文閥和獨孤閥，明裡暗裡地給予他們壓力，要求他們鎮壓此次動亂。
如今的長安城，大致可分爲三股兵力，除了一股由楊廣直接掌管的內衛之外，剩下的禁衛軍、皇城衛、城防衛等等力量，基本都分別掌握在獨孤閥和宇文閥手中。
負責守衛楊廣自身安全的皇宮內衛，那肯定是不能動的。
那接下來，能動的就只有掌控在獨孤閥和宇文閥手中的力量了。
況且從名義上來說，守護長安城也正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本來他們是想着直接找上楊廣的，讓楊廣下令來達成這一目的，但如今楊廣的精神狀態有些古怪。
不僅多日未曾上朝，而且極度癡迷於道家長生之術，根本沒有想要處理朝政的意思。
近些時日的朝堂，基本就是獨孤閥和宇文閥之間的明爭暗戰。
他們就算把楊廣拉出來，按照他們對朝堂之事的瞭解，一旦把這件事政治化，那可就有的扯皮了。
別的不說，就一個交給誰去辦的問題，估計都得扯上好幾天！
維護世家貴族的安全，這說得好聽，看上去如果辦得好了，似乎也能獲取到大量世家貴族的好感，甚至直接令得一些人倒向他們，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關鍵在於，他們能辦得好嗎？
宇文閥和獨孤閥掌控的力量雖然強大，但這次他們將要面對的，可是來自於整個天下的各大勢力！
即便因爲一些原因，各大勢力都只有少部分人來到了長安，但這些人可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再加上這一次涉及到的世家貴族多達二三十個，分佈在長安城各個區域，守衛的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稍微出現一點疏忽，恐怕就得有幾個家族死在這上面，到了那個時候，職責和謾罵就是必然的。
總而言之一句話，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差事！
用屁股想也知道，面對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獨孤閥和宇文閥肯定會互相推諉，過個十天半個月才確定下來都不一定。
十天半個月？
按照現如今的局勢，他們能不能熬過三五天時間都不好說！
於是自然而然地，這些精明的世家權貴就直接越過楊廣，找上了獨孤閥和宇文閥。
而且爲了能讓他們答應，直接聯合而來。
面對如此之多世家權貴的聯手逼宮，即便是獨孤閥和宇文閥也不能無視之，立即就展開了一場浩浩蕩蕩鎮壓行動。
這場行動不僅集結了獨孤閥和宇文閥所掌控的力量，其他的世家權貴也紛紛出了大力，把各家的私兵都派了出來。
說是整個長安城舊有勢力的一次聯合行動，都毫不爲過。
說一句不好聽的，就算是楊廣親自下令，也不可能搞出這麼大的陣勢出來！
在如此多勢力的聯手下，自然而然的，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將此次的混亂給壓制了下來。
長安城重新恢復了平靜。
在沒有人攻破這座古城之前，這裡終究是各大世家貴族們的掌控區域。
外來者或許能逞一時之兇，但在所有世家權貴們集體發力的現在，他們也只能夾起尾巴做人，乖乖按照世家權貴們的規則辦事。
還是那座酒樓。
李世民沉默了許久，幽幽開口。
“秀寧，我有些相信你說的，破局之人就是宇文閥了！”
雖然這一次的行動，看似好像是各大世家權貴感受到了威脅，一起主動聯手，威逼獨孤閥和宇文閥後產生的。
但在事先有些察覺的情況下，他們還是發現了，這件事最開始其實是由其中的幾個世家推動，而這幾個世家，恰好和宇文閥的關係很近。
有些事情，太巧合了，也就成爲了必然了。
“宇文化及，我們的這位表叔，看來遠比我們想像的厲害啊！”
李世民目光深沉。
李閥、宇文閥和楊廣這三家的關係其實很複雜，李淵和楊廣是表兄弟，他們的母親是親兄妹，同樣，李淵和宇文化及也是表兄弟。
所以後世也有一種說法，說是隋唐一脈相傳，這並非是沒有道理的。
如果再加上獨孤閥的話，那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更爲複雜了，說他們全都是親戚也沒什麼不妥。
要是按照歐洲貴族的那些傳統，他們都是有着王位繼承權的！
四大門閥中，也就嶺南宋閥還遊離在這個‘親戚體系’內，不是三大門閥不願接納宋閥。
在最開始收下嶺南時，楊堅就曾動過念頭，要將公主下嫁，以聯姻的方式，來拉攏宋閥。
可惜，宋缺是個‘純漢人血脈’的狂熱擁護者，對於楊家、李家、宇文家和獨孤家這些已經參雜了外族血脈、或者乾脆就是外族人的血脈，那是根本就看不上眼！
宇文家和獨孤家都是外族人，是在五代十國時進入到中原的，只不過後來在一些輿論宣傳和他們的主動融入下，這才被天下絕大部分人默認爲了中原人。
但這個默認裡，顯然並不包括宋缺。
言歸正傳。
由於這些複雜的關係，其實各大門閥之間的關係確實挺複雜的，說是敵對吧，那肯定是有的。
但即便獨孤閥和宇文閥在長安城裡明爭暗鬥到了這個地步，他們互相之間也仍舊有着交流。
獨孤閥和宇文閥都是如此，和李閥之間就更別提了。
由於李淵表現出來的‘低調’、搖擺姿態，被兩大門閥誤認爲了對方並沒有爭奪天下的想法，兩大門閥甚至還暗中拉攏他們，想要讓李閥能夠轉向支持他們。
和時刻處於朝堂中心，都有可能學習楊堅代北周而取之的獨孤閥和宇文閥相比，因爲當年的那則謠言，已經遠離了朝堂中心的李閥，也確實相差極大。
再加上太原特殊的地理位置，他們的身後就是虎視眈眈的突厥，單單是防備突厥就需要耗費他們大量的精力，哪有餘力去爭奪天下？
所以不要意外，未來奪取天下的李閥，在現如今的很多勢力看來其實並沒有奪取天下的實力。
他們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拿下洛陽！
但那裡可是帝都，城高防堅，更有王世充率領十萬隋朝精銳大軍守衛，哪是腹背受敵的李閥能夠做到的？
在這種情況下，獨孤閥和宇文閥會生出拉攏李閥這樣的想法，真的不難理解。
也就是因爲如此，李世民和宇文化及的接觸其實也不算少。
而在他的印象中，宇文化及的能力確實是有，但本人太過於驕橫、目中無人，不似個人主。
總而言之，李世民對宇文化及的初始印象並不算好。
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卻令他有些膛目結舌。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宇文化及嗎？
“我聽說，自從他從揚州回來之後，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唔，這麼說好像也不對。”
李秀寧回憶了一下，隨後說道。
“從平常的姿態、甚至很多生活小細節、小習慣來看，他仍舊還是原來的那個人，除了變得更加冷淡一些，也沒有什麼。”
“就是在一些事情上面，他變得更加強勢、也更加不容反駁了！”
“更加強勢嗎？”
李世民若有所思，說道。
“會不會是他成爲代理閥主之後的變化呢？”
這畢竟是掌控一個門閥的大權，換做是他，如果現在掌控了李閥，照樣會有所變化！
“也許吧。”
李秀寧聞言，也默默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多說。
雖然她覺得這宇文化及似乎仍舊有些古怪之處，但沒有什麼證據，只憑借一些直覺、感覺，顯然也沒什麼用。
她直接轉移了話題。
“二哥，長安城現如今的局勢變化得如此之快，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這、得容我好好想想！”
李世民此時也有些頭疼了。
本來他之前察覺到‘楊公寶庫’有問題時，還想着自己該如何做，才能讓自己在這接下來的局勢中分一杯羹。
沒想到他纔剛剛開始思索，纔想出些許眉目，整個長安城突然就風起雲涌——宇文閥直接把棋盤給掀了！
掀就掀了吧。
按照這長安城如此混亂的局勢，對他們來說也未嘗沒有好處，或許正好可以亂中取利。
但讓李世民萬萬沒想到的是，一天時間不到，這個混亂竟然就已經被平息了下來。
這下怎麼整？
“容我想想、想想。”
······
沒有多餘的時間交給李世民去想。
第二天。
又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傳遍天下。
“傳說中的魔門至寶-邪帝舍利就在楊公寶庫裡？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那邪帝舍利是魔門邪帝向雨田所有，在向雨田死後，這枚邪帝舍利便被交給了他的至交好友魯妙子，讓其代爲保管。由於擔心這邪帝舍利被妖人得到危害天下，魯妙子便將其放入了楊公寶庫裡。”
“這魯妙子是誰？他憑什麼能隨意進出楊公寶庫？！”
“魯妙子伱都不知道，那可是曾經的天下第一巧匠！大名鼎鼎的楊公寶庫，就是他建立起來的！”
“楊公寶庫竟然是他建的？嘶！！這麼看來，這邪帝舍利在楊公寶庫的消息應該是真的了！”
“當然是真的！天下間，除了楊公寶庫外，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藏得住邪帝舍利？”
“話說回來，這邪帝舍利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敢號稱魔門至寶，很珍貴嗎？它有什麼作用？”
“邪帝舍利具體是什麼，已經很難有人說的清了，只是其通體黃色，形似舍利，所以纔有了這麼一個說法。至於它有多麼珍貴······這麼說吧，它有着儲存和釋放真元的能力，歷代魔門之主，在臨死之前，都會將自身真元灌入到邪帝舍利中，迄今爲止，這邪帝舍利內已有至少數百年真元！簡而言之，誰能得到邪帝舍利，誰便將直接獲得數百年真元之力！”
“傳說中，魔門的歷任邪帝之所以都是大宗師層次，全都是因爲這邪帝舍利！”
轟然之間。
整個天下都徹底震動了。
和之前‘楊公寶庫’的消息不同，對於各方有志於爭奪天下的世家、義軍而言，楊公寶庫的存在自然是具備着天大的吸引力，哪怕拼盡一切都會想要搞到手。
但對於天下武者、尤其是其中的強者而言，這楊公寶庫的消息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不是他們不想要這筆財富，而是他們很清楚，在這天下矚目的大事件中、在數以萬計的大軍包圍下，以他們的能力，不可能將大量的金銀珠寶拿到手。
他們就算插手進去，頂多也就能拿個幾萬兩銀子這樣。
這種收穫，對於那些站在天下之巔的宗師級強者而言，根本不值得他們專門跑一趟。
但邪帝舍利就不一樣了。
那可是蘊含了至少數百年真元的魔門至寶啊！
即便是一心向武的武者，面對這樣的誘惑，也根本壓制不住。
“傳說中，這邪帝舍利可助魔門邪帝成爲大宗師，如果我得到了這邪帝舍利，豈不是也能成爲大宗師？”
邪帝舍利=大宗師？！
當今天下，把突厥草原勢力和海外勢力都算上，也不過只有三位大宗師而已啊！
得到了邪帝舍利，就相當於有了直通天下第四位大宗師之位的門票，天下間哪一個武者能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
沒有任何問題的，在這個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整個天下間的武道強者都爲之瘋狂了。
“邪帝舍利是我的！”
“大宗師也是我的！”
無數道貪婪的目光，全都望向了長安。
一場更加狂暴的風浪，即將登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