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熱鬧的人連連閃避,王子喬實實在在地砸在了地上,一臉灰塵不說,還掉了一顆門牙。
好一個狗啃屎。
蘇遠航也沒用多大力,不過隨手一推罷了。
這會兒王子喬甩出去了,他還悠閒地端起茶杯:“我不喜歡跟說謊的打交道,粉珊瑚我收下了,你滾吧。”
衆人都以爲王子喬爬起來之後勢必會發火,沒想到他打掉了牙齒真就和着血吞。
面露惶恐之色,卻是因爲蘇遠航說東西不給他。
“不不不,我說我說!”
王子喬不顧身上疼痛,愣是蹭到蘇遠航身邊來,低聲道:“其實,是因爲我們家族裡一直在尋找血冥石。我雖然是旁支後人,但在家族裡並沒有什麼話語權,要是可以得到血冥石立下一功勞……”
聽到這兒,蘇遠航也大概知道了他爲什麼要石不要臉了。
一個旁支的小少爺,連旁支家主都算不上。
想要在主家跟前露臉,就必須立下對家族大有益處的功勞。
王子喬一開始之所以沒提出購買,是因爲他心裡也清楚血冥石的價值不是用金錢能夠衡量的。
但凡能夠踏入鬼市的人,都不會是無名小輩。
血冥石能保一條命,誰也不願意拿錢來換。
而他沒有提出強搶,則是不想驚動王家其他人。
一旦這事兒鬧大了,被王家其他人知道,這功勞就不會落到他的頭上了。
不過蘇遠航沒心思搭理他這些小九九,只是捕捉到了話裡的重點。
王家一直在尋找血冥石?
既然找到血冥石對於王子喬來說算一大功勞的話,說明王家對血冥石相當看重。
他們找這種可以換血的血冥石有什麼用?
這背後必有蹊蹺。
“王家爲什麼要尋找血冥石?”蘇遠航問出自己的疑惑。
王子喬卻是一臉爲難,苦着臉道:“這我就真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主家派人大量收購,給我們這些旁支也下了命令,只要能夠找到血冥石,哪怕半塊,也可以直接跟從主家手上接手一些生意……當然了,數量越多越好,能夠得到的獎勵也無可限量。”
數量越多越好?
蘇遠航眉頭微凝,看來這件事情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見他陷入思索,王子喬又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我知道的都說了,您看您能不能……”
他的話把蘇遠航拉回現實,掃了一眼滿臉灰塵混着血跡的王子喬,忽而一笑:“哦,這個嘛……剛剛我只說考慮一下,現在考慮好了。東西不能給你。”
王子喬笑容瞬間凝固,眼珠子頓時赤紅:“你敢耍我!”
“耍你,還需要挑地方麼?”蘇遠航似笑非笑,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隻跳樑小醜。
“敢得罪我王家的人,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被徹底拒絕之後,王子喬突然暴起。
他袖子裡藏着一柄玄青鐵鍛造的軍刀,削鐵如泥,剎那間直奔蘇遠航的面門而來!
“要出事!”
不知誰驚呼一聲,人羣炸開一片混亂之聲。
之前已被血冥石鎮住的店主猛然回神,立馬招呼鋪子裡的夥計想要攔人。
可是王子喬跟蘇遠航的距離實在太近了,電光火石之間的動作,根本來不及阻攔!
店主眼前一黑:公司財團的人,還跟宋老關係密切,要是在他的店裡出事。別說鬼市了,只怕他在南海都再難把生意做下去!
旁人驚呼錯亂,蘇遠航面上卻始終含着笑意。
就連不遠處的宋老見狀,竟然連一絲視線都沒朝這邊投來,只是低頭揣摩手裡的血冥石。
“快躲開啊!”
有人大喊了一聲,蘇遠航仍舊不爲所動。
眼見軍刀將要觸及蘇遠航的眼睛,衆人都以爲他必定血濺當場時,忽然一道白光從二人中間劃過。
速度之外,不少人竟根本沒看到,只因爲眨了個眼。
白光凝聚爲一線,掠過之後,軍刀刀尖便停在了蘇遠航面前。
距離他的瞳孔,也不過毫釐。
這麼近的距離,人的自我保護會開啓,也就是會下意識地閉眼。
然而蘇遠航不僅沒動,就連眼睫毛都沒抖一下。
甚至在這總情況下,他還淡淡地品了一口茶:“嗯……我的茶也涼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還在想到底是什麼情況,王小少爺臨時害怕了?
怔住的不僅僅是圍觀之人,還有王子喬自己。
他下了殺心,又怎麼會退縮?
可是,爲什麼他的手突然動不了了呢?
整個小臂似乎都不屬於自己了一般,握着刀的手竟然再也沒法往前一寸!
就在他自己都覺得疑惑之時,隨着蘇遠航將茶杯放到桌上,屋子裡響起了“啪嗒”一聲。
衆人一看,竟然是王子喬的小臂掉了下來!
他的整條小臂,被人從關節處切斷,跟大臂斷開。
斷面整齊乾淨,毫不拖泥帶水,還能看到暴露出的靜脈在微微搏動。
這樣的切口,只有以極其鋒利的刀刃,再輔以極快的速度才能做到。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王子喬在手臂被切斷之後還未察覺。
就連手臂本身,也因爲切斷的速度太快,竟沒有第一時間掉下來。
這會兒隨着手臂落下,疼痛感才終於蔓延了王子喬全身。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驚駭爬滿臉龐。
整個五官在瞬間僵硬後扭曲,猙獰得額頭都青筋暴起。
“啊!”
痛徹心扉的叫聲讓人膽寒,店鋪裡頓時除了他的叫喊聲,再沒一絲雜音。
衆人屏息凝神,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看透眼前的境況究竟如何在瞬息之間發展成現在這副模樣。
“蘇總,要不要殺了他?”
楊明出聲,好似時間暫停的衆人才猛然擡起頭來。
他們驚詫地發現,蘇遠航身邊竟不知道何時站着一名白衣男子。
男子腰間別着一把短劍,眸冷麪寒。
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竟然沒有一個人看見!
連他是怎麼進門的都不知道,也就更沒人發現他是如何切斷王子喬的手臂的了。
衆人冷氣倒吸,只覺得從頭髮絲到脊樑骨,這一剎那都好似結了寒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