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想要什麼?」
「仇恨值。」
駱綿不明白,「怎麼說?」
「如同霍昀琛所說,我現在所看到的真相,並不是真正的真相。而是某些人,故意製造的。」
「可那些證據,不是得到了證實嗎?畫圖是庄叔叔,可最後的建造師,卻是霍仁天。難道,這是假的?」駱綿不解。
「是真的。」
駱綿越來越糊塗了,「是真的,那怎麼又不是真相了?到底還有什麼真相?」
庄思楠瞳孔微縮,「想要知道真相,首先要查出,霍仁天跳樓自殺的原因。」
「那怎麼查?」駱綿一頭霧水。
「慢慢查。」庄思楠品了一口酒。
駱綿蹙眉,「事情,真是複雜。那莫少輝,就是一個切入口。」
「嗯。」
「你跟霍昀琛,是不是已經沒事了?」
庄思楠盯著她,「你話題跳躍的這麼快?」
「要是有事,為什麼你會突然想著去查霍仁天之死?」駱綿笑了笑,「看來,那一夜的醉酒,倒是給你們之間那道坎,搭了一座橋。」
不提還好,一提庄思楠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你不知道把我送去酒店嗎?非得讓他來接我。」
「不是我打的電話,是你妹。」駱綿才不背這個鍋呢。
「還不是你慫恿的。」
「天地良心,我沒有!」駱綿舉手,「不過,很顯然那一晚,是有收穫的。」
庄思楠瞪她。
「行了,你別瞪我了,我去幹活。」駱綿先走為妙。
……
西木之前遇到的坎,都順利了。
余山隧道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鐵路局的項目,也步入正軌。
單這兩個項目,不管是資金還是耗時,都能夠讓西木緩很久才能緩得過勁。
至於梁覃在H集團資料泄露出來,又去搶了幾個項目,就更是有些艱難了。
食物太多,沒有一個夠大的胃口,怎麼吃得下?
庄思楠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把其他項目轉回給H集團。
西木才嶄露頭角,她想要穩。
只要把那兩個項目做好,就足夠了。
「這幾個項目,為什麼你不接?」梁覃得知她不再另外幾個項目,找上門來。
「西木現在情況,吃不下。」庄思楠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不要以為,多爭幾個項目在手,就能賺得更多。」
梁覃皺眉,「難道要拱手讓人?」
「你有能力吃下它嗎?」庄思楠終於抬頭,「前不久,資金和供應都差點斷了,你覺得你還有能力去做其他項目嗎?」
「怎麼就沒有能力?只要拿到手,辦法都會想出來的。之前不也是這麼過來的?」梁覃不想把到手的東西,再放出去。
「那你之前的項目,為什麼到現在進度還停留在那裡?」庄思楠反問。
梁覃擰眉。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了。還有你之前心急火燎接下那幾個項目,你打算怎麼解決?」
「現在一切事務由你負責……」
不等他說完,庄思楠擺擺手,「我現在是西木的老闆,但不代表我會負責之前的爛攤子。梁總,你現在還是西木的梁總,之前那些項目由你全權負責。不僅要按質按量按時間的完成,還要合理分配資源。」
「錢拿到手裡,那確實是好拿。但有些錢,不該你的,就不能放包里了。」庄思楠靠著椅子,手指輕敲著桌面。
話音一落,梁覃的臉色變得難看。
庄思楠輕笑,「所以,你留在西木的作用,應該很清楚了吧。」
梁覃的手握了握,「思楠,你真的變了。」
「是嗎?」庄思楠揚唇,「我一直都是這樣啊。」
「你變得,讓我看不透了。」梁覃感慨。
他是真的,一點也看不透她了。
她做事的手段,越來越讓人招架不住。
庄思楠淺笑,「或許,是你從來沒有了解過我。」
「兩年時間……」
「兩年時間,並不能證明什麼。我也一樣啊。兩年的時間,不也沒有看透嗎?」庄思楠撇了他一眼,「余山隧道和鐵路局項目,你就不用管了。只要把你之前那些爛攤子收拾好,就可以了。當然,你可千萬別想著辭職離開。你要是走了,我會向法院起訴你。」
「那些項目的合約簽定,是你梁覃的名字。」庄思楠沖他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梁覃握緊拳頭,「你放心,我不會的。」
「那就最好不過。」庄思楠挑眉,「沒有別的事,就出去吧。」
梁覃轉身,走了幾步,心裡有個疑問,一直在。
他停了下來,回過頭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不是什麼有營養的問題,就不要問了。」庄思楠敲打著電腦。
梁覃張了張嘴,還是問了,「我在你心裡,一點位置都沒有了嗎?」
庄思楠抬眸,眼神似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這麼久,你還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問這種問題,不覺得太愚蠢了嗎?」
「西木當年是我們一起取的名字,你現在坐在這裡,就不會想起我們曾經的半分情誼?」梁覃不信,一個人可以忘情忘到這種地步。
庄思楠冷笑,「如果你覺得這個名字會成為你的一種臆想,我可以改個名字。」
「算了,不用。」梁覃最終,放棄了,「我會把項目做好。」
「那就辛苦了。」庄思楠禮貌而無情。
梁覃走後,庄思楠往椅子上一靠,拿起桌上的名片。
西木……要改名字嗎?
其實,她覺得無所謂。
西木承載的更多的是,當年她那一顆無所畏懼,永往直前的心。
情情愛愛的摻和,還真是不多。
算了。
她對梁覃又無愛意,一個名字,只是一份初衷而已。
「發什麼呆?有人送花來了。」駱綿把花抱進來,似笑非笑,「這麼快,就有追求者了。」
庄思楠瞥了一眼她手上的花,「誰送的?」
「你自己看。」駱綿把花放到桌上,一臉曖昧的笑著走了。
庄思楠拿出花里的卡片,一看那字跡,她就知道是誰了。
更何況上面寫著最明顯不過的話:等你!
把卡片隨意丟在桌上,盯著那束玫瑰花,上面還有水珠。
她真的該把家裡的通訊設備全都沒收,網也給斷了,門反鎖了,把鑰匙全帶走。看他一天,還會不會這麼囂張。
手機響了。
她睨了一眼來電,遲疑了很久,才接聽了。
「花收到了吧。」男人的聲音低沉性感,很是好聽。
「我跟你之間的那道鴻溝,還沒有填平。」她必須提醒他。
「我知道。」
「所以,別獻殷勤。」她又撿起卡片,注視著那兩個有力的字跡。
「不是獻殷勤,是感謝你。謝謝你給我一個機會,願意相信我。」
庄思楠冷哼,「你最好是能給我一個不會讓我後悔給你機會的真相,不然,我跟你沒完!」
「雖然不合時宜,但我還是要說,我就希望你跟我沒完沒了。」
庄思楠:「……」
確實不合時宜。
結束了通話,看著那束花,思緒不由飛到前一段時間。
他也是每天早上一束花,花里會夾著一張卡片。
那些卡片,她還留著。
都見證著他們濃情蜜意的時候。
「喲,這麼浪漫。」陸瑤敲門進來,看到她對著一束花發獃,不由調侃,「是有新的追求者嗎?」
庄思楠把花放到一邊,「你有事?」
「余山隧道還是由我去監工吧。那個項目,雖然一開始是任欣盈故意給我找麻煩,但去了之後,我還是習慣了。」
「有項目經理,不需要你去。你可是設計師,很多事情需要你。」庄思楠不讓她去,「鐵路局的項目現在需要有人去跟那邊溝通,你去吧。」
「這個項目一直由方波負責的。我去,不太好吧。」陸瑤蹙眉。
「方波?」
「梁覃的親信。」陸瑤問,「你到現在還沒有分清哪些是梁覃的人?」
庄思楠抬眸,「你分得清?」
陸瑤輕嘆一聲,坐下來,開始給她一個部門一個部門的剖析。
她在西木不久,但這些關係大概已經理清楚了。
庄思楠認真的聽著,梁覃確實是有一手,把各部門的主管都收納在手下。
也對,當初她離開西木后,本來就沒有多少個人,這些人算是梁覃一手招攬進來的。聽他的話,理所當然。
「只不過,你要是想著換人的話,那可是一次大換血。一個部門的主管算是一群人的領頭羊,關係都是緊密聯繫在一起的。所以,換人有點不太可能。」陸瑤最後總結。
庄思楠靠著椅子,「換人不行,那就收買嘍。」
陸瑤凝視著她,「你打算怎麼做?」
庄思楠笑而不語。
陸瑤蹙眉,看她這樣子,應該是心中有數了。
……
下班回家,庄思楠剛開門,霍昀琛就出現在玄關,把鞋子拿出來擺在她擺下。
他的殷勤,受之有愧。
不過,庄思楠還是接受了。
霍昀琛又接過她的包包掛上,「你先休息一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庄思楠看了他一眼,走到客廳坐下,茶几上擺了新鮮的水果。
家裡乾乾淨淨,一塵不染,東西都是擺放的很整齊,一絲不苟。
呵,堂堂霍總在家裡當著一個家庭婦男,好像還挺不錯的。
真是為難他了。
「好了,可以吃飯了。」霍昀琛把菜端上桌,叫著她。
庄思楠移步到餐廳,洗手吃飯。
「你不覺得你在家裡,太憋屈了嗎?」庄思楠慢條斯理的吃飯,隨口問他。
「怎麼會?難得這麼放鬆,我很開心。」霍昀琛一臉真誠,「倒是你,在外面打拚,才是不容易。」
庄思楠睨著他,「霍昀琛,我告訴你,如果最後真相還是現在這樣,我跟你……」
「你相信我。」霍昀琛打斷了她的話,目光真誠。
庄思楠到嘴邊的話就這樣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垂眸盯著碗里的飯,如果她不是相信他,又怎麼可能跟他坐在這裡吃飯。
她是非常希望,迫不及待的想要證實她現在所了解到的真相併不是真正的真相,可又害怕最後的證實,就是如此殘忍。
那個時候,她要怎麼面對?
「不要想太多,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霍昀琛知道她內心在擔心什麼,伸手握住她的手,「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相就是這麼殘忍,我,任你處置。」
庄思楠緩緩抬頭,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偏偏那裡面,有一股引力正在對準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她拉進去。
那股引力,就是信任。
……
「這麼熱的天,拉我出來幹嘛?」貝佳抱怨著,「你不是有很多好朋友嗎?那個駱綿,還有陸瑤,呵,怎麼今天就想到我了?」
醋意十足的控訴。
庄思楠挽著她的手,「佳佳,別這樣啊。我好朋友再多,也不及你一個重要。你在我心裡,那可是無人能替代的好閨蜜。」
「哼,你少在這裡甜言蜜語了。女人的嘴,騙人的鬼。」話是這麼說著,但臉上還是露出了笑容。
「你現在是有了阿楓,就對我這麼嫌棄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顛倒黑白了?惡人先告狀。」貝佳瞪她。
庄思楠笑道:「話說,H集團現在怎麼樣了?」
「呵,你還知道關心H集團?你不是巴不得它倒了才好嗎?」貝佳沒好氣,「現在全公司上下,都說是你出賣了H集團,泄露了集團內部資料。」
「那他們知道我是霍昀琛的妻子嗎?」
「不知道啊。」
庄思楠聳肩,「所以,為什麼他們會認為我能夠泄露內部資料?」
貝佳停了下來,一臉疑惑,「對喲。他們為什麼一口咬定是你?」
「是不是有人針對你?搞不好這個針對你的人,才是真正泄露資料的。」貝佳腦子靈光一現,覺得自己分析的很正確。
庄思楠笑著搖頭,「不是。」
「啊?你怎麼知道不是?」
「是霍昀琛。」
「什麼?」貝佳更是一頭霧水,完全反應不過來了。
庄思楠深呼吸,「霍昀琛故意的。」
「為什麼?這不是在損害你的名聲嗎?」貝佳感覺腦子不夠使了。
庄思楠笑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