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現場,李部長確信張村長調戲如花似玉的小玉無疑了。心想:我只是上趟廁所,他竟敢偷偷對初次見面的小玉下手,要是日子長了,還不知道要出什麼豁子呢。這傢伙表面對我畢恭畢敬,一看見女人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裡啊。
李部長越想越嘔,面如凍土,突然眼睛射出兩道冷光,像兩把匕首,擲向張村長。張村長頓覺寒氣逼人,嚇得渾身抖擻,站立不穩,無意又扶了一下小玉細膩渾圓的肩部,氣得李部長七竅生煙,心裡大喊:反了,反了。
小玉一旁哼哼唧唧,李部長怒氣凌人,張村長一時慌了口舌,縱有千言萬語,更對何人說?急得心如刀絞,臉色煞白,竟然把搶大黃魚的事給忘了。
小玉見張村長不再跟他搶金子了,心稍寬慰,叫聲漸斂。她見兩位男人因她如此冷目,不禁暗暗欣喜,甚至感動。
動物有一個好處,就是情能補痛,錢能補疼。小玉見李部長對她伶愛,又拿到了張村長的金子,霎時心裡像吃了蜂蜜,傷口上了止痛藥,一切病痛奇蹟般地消失了,完完全全地好了,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她甚至莞爾一笑。
李部長也學着莞爾一笑,張村長也跟着學莞爾一笑。李部長見到張村長笑了,立即又板起了臉。張村長見李部長不笑,自然不敢再笑,他知道李部長跟他的帳還沒算完,他強含住了剛笑出一半的笑頭,卻把笑尾咽回去,臉逼得發青。
小玉是個善解人意左右逢源的女孩。她見到李部長和張村長因她鬧彆扭,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忙向李部長笑道:剛纔這位大叔跟我開個玩笑,你不要介意啦。
李部長知道小玉是個息事寧人的女孩,反問道:開玩笑?你以爲開玩笑跟開汽車一樣,可以隨便開嗎?已經開到哪裡去了?胳肢窩了。
張村長委屈地說:李部長,這裡有點誤會啊。。。
李部長打斷他的話,嚴肅道:幸好這是“誤會”,不是“會晤”,否則,哼哼…。
張村長哭腔道:李部長,真是誤會啊。
李部長:誤會?難不成我誤會了你?事實像傷口一樣明明白白擱在這裡,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張村長悲痛欲絕,百口莫辯,掙扎道:李部長,真的是冤枉啊,這事真的是誤會。
李部長:你一口一個誤會,一口一個冤枉,那不就是說我錯了,你調戲我閨女對了嗎?
張村長:李部長,真的好冤枉啊!
李部長:如果換個地點,換個人,你說這些話,可能有人會相信你?但這事就是發生在我家裡,發生在我眼皮底下,你還跟我說這些話,是不是低估我的智商?
張村長啞巴吃黃連,有苦倒不出。但是,他想今天如果不能跟李部長把這事解釋清楚,不但一身的清白完了,而且跟李部長多年的交情也完了,最主要的是他兒子張不歪的大好前程也完了。想到這裡,張村長心如刀絞,眼中凝淚,用乞丐一般可憐的眼光,看着小玉,乞求她幫他向李部長解釋清楚。
小玉笑道:你可憐兮兮地看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李部長。
張村長:大小姐,你一定要幫我跟李部長解釋清楚啊!否則,我就是跳進黃河洗不清啊。如果你幫我,我那大黃魚就歸你了。
小玉手裡拿着沉甸甸的金疙瘩,心想雖然是鍍金的,但也是金啊,應該會值不少錢吧。反問道:此話當真?
張村長見小玉開口,願意幫助他,心中立刻升起了希望,彷彿一道陽光從漆黑牢門縫裡投射進來,照在他那極度冰冷的身體上,倍感親切和溫暖,於是急忙答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李部長一聽此話,才注意到小玉手上的大黃魚。他好奇地問小玉:這玩意怎麼會弄到你手上來的?
小玉道:剛纔這叔說這玩意是鍍金的,願意送給我,我就隨手搶過來了,誰知道,他還捨不得給我,又想跟我搶回去,於是我們便扭打在一起。他忽然發現我游泳衣腋下線頭露出,有傷大雅,便好心勸我不動,幫我捻掉,我沒細看,隨了他便。。。
李部長聽小玉這麼說,便覺得的確誤會了張村長,不禁心生慚愧,望着小玉的白臉蛋批評道: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隨隨便便拿張村長的東西呢?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不怪張村長,你還不趕快跟張村長道歉,把大黃魚還給他?
小玉扭着高挑的泳衣緊繃的身子,嬌聲道:是他同意給我的,又不是我拿槍逼他的,而且這是鍍金的,也不值多少錢,給我,有什麼關係?還要我道歉?你也太六親不認,假私濟公了吧?
李部長嚴肅地批評道:別人的東西,不管真假,都不能隨便地拿,這是爲人處世的規矩。哪怕別人說給你的東西,也不能拿,說不定是別人跟你客氣的呢?
張村長以爲小玉真是李部長女兒,覺得大黃魚送給李部長女兒跟送給李部長本人沒有本質區別,最多隻是覺得直接送給李部長本人來得情真意切,心裡踏實溫暖一些而已。李部長現在在場了,自然消除了那些空蕩不實的東西,大黃魚送給他女兒,不僅收到了李部長的人情,而且又贏得了他女兒的歡心,一石二鳥,一蛋二黃,豈不悅哉?更何況比起送股票來,他更加願意送大黃魚,因爲這樣做事幹脆,沒有拖泥帶水的麻煩,一勞永逸。
於是,張村長忙勸慰道:李部長,你甭客氣了,既然你女兒喜歡,就讓她拿去玩吧,反正又不是真的,你何必太當真?
李部長想,如果讓小玉收了這大黃魚,那麼他股票的事就泡湯了。於是他激烈反對道:“老張,這哪裡行啊?小玉還是個孩子,她不懂事,你不能聽她胡來”於是,他撲過來要從小玉手中搶大黃魚還給張村長。
小玉身輕如燕,機敏靈活,她貓身一躍,飛竄到樓梯上,揮着金光閃閃的大黃魚,對李部長嬌聲道:來呀,來呀,快來拿呀!李部長哪裡追得上她,只好在下面乾着急:慢點,慢點,別摔着,你這死丫頭。
張村長見李部長與小玉父女倆做戲,不知真假,也不好多言,只能在一旁陪看,陪聽,陪笑,三陪而已。
李部長慢步踱上了樓梯,小玉卻像蜻蜓停駐在荷花瓣上一般,趴在樓梯扶手上休憩等他上來,但等到他走近快要捉到她的時候,她又突然飛走了,逗得李部長心裡癢癢的,又望塵莫及。但李部長心裡有數,家裡就是三層樓,甭管她飛多快多高,到了頂層,量她有九頭六背的能耐,也插翅難逃了,所以,他不緊不慢,拾階而上,步步爲營地逼近。
張村長見李部長追上樓去了,知道李部長確實一心想要入股,不敢接受大黃魚
了,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好在樓下等着樓上李部長父女的妥協的方案出臺。
李部長追到三樓陽臺,哈哈大笑,認爲小玉這下成了甕中之鱉了。誰知道,就在小玉即將束手就擒的時候,她輕身一躍,縱身跳到三樓跳水踏板上。小玉上下晃動跳板大幅振動,李部長不敢前進半步。垂手可得的囊中之物卻望塵莫及,急得李部長吹鬍子瞪眼。
“你別過來,否則我就跳下去了。”小玉笑着說,還不時地用大黃魚氣李部長,氣得他進退兩難。
張村長隱約聽見小玉說要跳下去,以爲是要跳樓,心想爲了他的大黃魚,出了命案,傳揚出去,壞了李部長名聲,豈不也壞了自己的大事,便急忙跑到室外,一看究竟。
他看見小玉站在跳水板的最遠端,李部長站在另一端。跳板像彈簧一樣晃動,呼呼生風。跳板晃得他眼花繚亂,心驚膽戰。他急忙提醒道:李部長,你們站這麼高,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李部長本來追到這步田地還沒有抓住小玉也不想再抓她了,但是一聽到樓下張村長的聲音,知道他還在看着他們,不禁覺得不抓住她就太不體面了,於是一個餓虎撲羊,向小玉撲來。小玉怕李部長撲空,姿勢不正,摔到泳池裡受傷,便讓他扶住身體。誰知道,就在李部長剛剛站穩洋洋得意之時,小玉一個鯉魚打滾,躍到旁邊的鞦韆上去了。
李部長站在游泳跳板的最遠端,真是來又不是,去又不是,只好蹬下來俯着身,穩定重心,慢慢向另一端爬行。張村長在樓下泳池旁看得心驚膽戰,大氣不敢喘,唯恐李部長摔下來。
小玉在鞦韆上看李部長步履艱難的囧相,哈哈大笑道:過來呀!過來呀!說着,她雙手抓住鞦韆鐵索,腳尖蹬住鞦韆板,屁股往後一撅,身體往前一送,擡頭挺胸,鞦韆便蕩悠起來了。
鞦韆越蕩越快,越蕩越高,越蕩越陡,越蕩越園。鞦韆上的大鐵箍在橫樑上嚯嚯鐺鐺地作響,風在小玉耳際呼呼啦啦地尖鳴。
她忽然伸直腰板,像老鷹捕獵般俯衝向大地,巨大的動能讓她不在做扇形的晃盪,而是做360度的圓周運動,她感到身體時而如灌鉛般沉重,時而如紫燕般輕盈,時而在雲端漫步,時而又緊貼水面飛行。太刺激了!太刺激了!
這哪兒是盪鞦韆,分明是做過山車啊,這需要多大的體力呀!
小玉一番表演,看得張村長和李部長目瞪口呆,他們想不到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姑娘有這麼大能耐。
等小玉鞦韆停頓下來,李部長站在樓上,張村長站在樓下,都情不自禁地爲她鼓起掌,豎起大拇指,小玉得意向他們揮手,像凱旋的世界盃女運動員。
小玉問張村長,願不願意把大黃魚給她?張村長說:姑娘好水平,大黃魚你要,就送給你了。李部長一臉無奈。可是,小玉一摸口袋,發現大黃魚不見了,樂極生悲,急得李部長和張村長目瞪口呆。各位看官,欲知下情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