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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輩子苦夠了,打死她都不嫁了 - 第316章你有辦法字體大小: A+
     

    只是他手指剛一搭上沈安安的手腕,就立即收了回來,面色很是平靜。

    “如何?”蕭淵立馬詢問,他緊緊攥着沈安安的手,緊張的音調都有些發抖。

    “阿彌陀佛,”聞音雙手合十,“恭喜二位施主夙願得償,沈施主這是有身孕了?”

    “什麼?”蕭淵愣住,似是沒有聽真切,“你再說一遍。”

    “老納說,沈施主是有了身孕,急火攻心,纔會昏倒,稍候老納來幾方良藥服下,多多臥牀休息調養,就沒有大礙了。”

    蕭淵緊抿的薄脣微微顫抖,倏然轉頭看向了昏睡的沈安安,眸底的狂喜傾瀉而出。

    可只是瞬間,他便立即恢復了鎮定,“所以你前幾日說的她身子經不住折騰,便是此意。”

    聞音沒有回答,只是道了句佛號。

    蕭淵整個身子都緊繃着,很是艱難的問道,“若是…若是不要這個孩子,你能有辦法讓她恢復如常嗎?”

    聞音麪皮抽動,似乎被蕭淵這種想法嚇了一大跳。

    “那是蕭施主親手骨血啊,且老納給沈施主把脈,她脈象略微虛浮,想來爲了要這個孩子喝了不少湯藥,想必沈施主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蕭淵將沈安安的手放進被子裡,起身平靜的看着聞音,“所以,你是有辦法的。”

    聞音立即搖頭,“我沒有。”

    便是有,他也不可能枉送一條性命,做如此傷天害理得逆天之舉。

    “你有。”

    “……”聞音一張臉憋得發紅,若非他本就是光頭,一定要被逼的扯下幾縷頭髮來。

    合着他說那麼多,都是講給了聾子聽,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倔強的一對夫妻!!

    “老納當真沒有!”

    “蕭施主,那可是沈施主日盼夜盼的孩子,您如此想法,就不怕沈施主怪您嗎?”

    蕭淵抿了抿脣,沒有言語。

    他當然歡喜,當然喜愛他們的孩子,可比起他的到來,他更想安安可以不受失去記憶的苦楚和折磨,若是要因他放棄讓安安恢復的機會,使她一輩子被記憶困擾,那這個孩子,他寧可不要的。

    沒有人知曉,那無數個日夜,她是如何在心慌和恐懼中度過的。

    聞音就怕他再發什麼驚人的瘋,立即說道,“蕭施主前些日子的建議,老納同意了,不過老納有一個請求。”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聞音擡眸看了眼蕭淵,知曉等着他問自己是不可能的了,只能主動說出自己的要求,“等一切塵埃落定,還請蕭施主放老納離開。”

    只是如此,就顯然失去了主動權和談條件的資本。

    蕭淵看着他,依舊不說話。

    “頂多…沈施主產子之際,老納回來就是。”

    蕭淵依舊不開口,聞音心裡七上八下,他可以窺探天機,卻唯獨善變的人心不可捉摸,尤其是像蕭淵這種,隨時都有可能發癲的。

    “老納……”

    “男孩女孩?”

    “什麼?”聞音一臉懵,便聽蕭淵繼續問道,“我說,我夫人肚子裡的,是男孩女孩?”

    “……天機不可泄露。”

    “所以你知道?”

    聞音一哽,這麼多謊他都撒了,其實也不差這一個了,他剛纔就應該直接說不知道的。

    可轉念又想,出家人不打誑語,他說的謊已經夠多了,不能再破戒了。

    “男孩女孩都是二位施主的孩子,有什麼區別嗎。”

    “所以是男孩,還是女孩?”蕭淵十分執着。

    他並非是在意男女,而是心中好奇,貓兒抓般,況且有聞音這個百事通在,不問白不問。

    聞音哽了哽,想着蕭淵和沈安安不會是那種有男女偏見的人,便如實說道,“是……”

    “女孩,是嗎?”蕭淵突然的開口,讓聞音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從未見過這般的蕭淵,眸中有些光,很亮,哪還有半分沉穩凌厲的模樣。

    聞音生怕他來句若不是,你就想辦法給我變成女孩,然後,他就下意識點了點頭。

    蕭淵臉色肉眼可見的歡喜,回頭看向牀榻上的姑娘,“她一定會像她娘一樣。”

    “那老納……”

    “讓慶安送你進宮吧。”

    “好。”聞音轉身就走,彷彿進宮是天大的好事兒一般,在以前,他肯定是最不願的,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

    但那是因爲沒有對比,和四皇子比較起來,其實皇宮也不是那麼可怕的。

    ……

    沈安安陷入了一場夢中,難以抽身。

    夢境中,她好像從頭到尾將一切都經歷了一遍,從上一世,到這輩子,兩人相遇,相怨,結緣。

    她看到自己失去記憶,蕭淵揹着她孤寂落淚,傷心痛苦,她很想安慰他,卻觸摸不得,那種疼痛,比起現實中要疼痛百倍,而她對蕭淵的感情,也在倍速生長。

    她心裡很是空洞,疼的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一般,那是她從不曾感受過得痛。

    “安安,安安。”

    清悅着急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沈安安猛然被拉回了現實,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怎麼了?”

    沈安安不語,靜靜看着蕭淵,好半晌突然說道,“蕭淵,夢裡的我,好像更愛更愛你。”

    蕭淵微怔,旋即一笑,輕撫着她的腦袋,“難道不做夢的時候,你就不愛我嗎。”

    沈安安輕輕笑了笑,笑容有些虛弱。

    她要坐起身,蕭淵連忙扶住她,小心翼翼的將軟枕放在她身後。

    沈安安一伸手,他就立即拿起小几上的茶盞,自己試了試水溫後,覺得有些涼,又去重新取了一杯。

    沈安安順着他的手喝下,清凌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怎麼了?”

    沈安安抿脣,“我是快要死了嗎?”

    “……說什麼胡話。”蕭淵在她額頭很輕的敲了敲,眸子卻倏然沉冷下去。

    沈安安也知曉自己這話說的有些過了,觸了他的逆鱗,立即笑道,“你這般對我,我還以爲我時日無多了。”

    她突然昏倒,醒來面對如此小心謹慎的蕭淵,怎麼能不多想。

    蕭淵將茶盞放在了小几上。

    “聞音說,你胎氣不穩,要好生修養,不能亂動。”

    “哦。”沈安安下意識應下靠在軟枕上,片刻後又愣住,猛然轉頭定定望着蕭淵,“你方纔說什麼?”

    蕭淵又重複了一遍。

    沈安安還是沒動,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眼中很快積上了一層水霧,掌心很輕很輕的覆上了小腹。

    “啊——”

    她叫了一聲,朝着蕭淵撲了上去,身子在牀上跳動,嚇的蕭淵面色微微發白。

    “別動別動。”

    沈安安一僵,立即鬆手坐好,“我…我忘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卻都是滿足的笑意,“我們總算是將他盼來了。”

    “是個女孩。”

    沈安安一愣,“你怎麼知道?”

    “聞音說的。”

    沈安安不說話,笑容有些凝滯,看着他,蕭淵摸摸鼻子,不解道,“怎麼了嗎?”

    “你還重男輕女?”

    “沒有。”蕭淵立即否認。

    “那你問聞音幹什麼?”

    “好奇,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沈安安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她當然想知道,“可那也沒有你如此着急的,萬一她以爲你不喜歡她怎麼辦。”

    “怎麼會,我當然歡喜,只要是你我的孩子,我都歡喜,尤其是像你的女寶寶,我更喜歡。”

    那不還是有偏見嗎,不過是對男孩。

    沈安安扒拉開他想摸自己肚子的手,不輕不重的瞪他一眼。

    蕭淵道,“這幾日我就翻翻書籍,給她取個名字。”

    “如今爲時尚早,正事要緊,其餘等上幾月也不遲。”

    沈安安如今最放心不下的是朝局,想起方纔她在書房看到的那一幕,她心中就揪疼揪疼的。

    “蕭淵。”

    “嗯?”

    她環臂摟住他的腰,將腦袋貼在他胸膛上,“對不住,我幫不到你什麼。”

    “怎麼會。”他撫着她披散在身後的髮絲,柔順的猶如綢緞一般,“只要你好好的陪着我,便是我最大的慰藉和動力。”

    “只是……”他嗓音頓了頓,繼續道,“這些日子,你怕是不能陪着我了。”

    沈安安從他胸前擡起頭來,“這是什麼意思?”

    蕭淵凝視着她,輕鬆笑道,“聞音說,你胎氣不穩,先前又飲用了太多湯藥,以致胎兒內火過旺,需要在空氣潮溼,有水的地方靜養兩月。”

    “我便想着朗悅湖那邊最爲合適,就讓人去準備了,爲了孩子的平安,只能暫且委屈夫人了。”

    “怎麼會?”當時太醫開方子時,她還再三詢問,即便懷孕,也不會對孩子有絲毫影響纔是,怎麼會這樣呢。

    蕭淵見她面色微沉,眸子微動,心疼的將她抱在懷裡,“你別擔心,不是什麼大問題,你去住些日子就沒事了。”

    “那你呢?”

    問出這話,沈安安便蹙了蹙眉,她當真是傻了,如今京城局勢他怎麼可能走的開,一定是要留在府中坐鎮的。

    “等我忙完手頭政務,便先交給李懷言,去朗悅湖陪你。”

    沈安安蹙着眉,靜靜端詳着蕭淵的眉眼。

    “怎麼了?怎麼這麼看着我?”

    “蕭淵,我們是夫妻,你確定沒有事情瞞着我?”

    蕭淵輕笑,“自然,我早就說過,你是我的夫人,若真要赴死,我也是要帶你一起的,絕不能便宜了旁人,尤其是那死書生。”

    “……”

    不是都不提了嗎,怎麼又給想起來了。

    “好,”沈安安用力圈住他的腰,“我都聽你的。”

    蕭淵緊緊擁着她,燭火映照的冷硬輪廓上,晦暗不明。

    “以防萬一,我早就在朗悅湖安排好了人手,你可以隨意調動。”

    早在當初,他就已爲她備好了退路,當初怒意上頭,說要她和他共生死的話都是真的,而今想要她安穩活着的心情,也是真的。

    沈安安沒有多問,只是低低應了聲“好。”

    “蕭淵,我等你去接我。”

    “好。”

    二人相擁的影子折射在窗櫺上,隨着燭火的跳躍,被拉長扭曲,但始終緊緊的貼在一起。

    ……

    “主子。”慶安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蕭淵鬆開沈安安出去。

    “信。”慶安將一封信遞到了蕭淵手上。

    他回眸看了眼屋子,往外走了幾步,到院子裡時纔打開。

    一眼掃過,他臉色就微微沉了下來,“讓管家備馬車,讓慶豐從暗衛中挑一半武藝高強的,即刻護送皇子妃離開。”

    慶安看了眼蕭淵手中的信,面容立即冷肅起來,領命下去了。

    蕭淵在院中站了一會兒,才擡步重新回房。

    “怎麼了嗎?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兒?”沈安安問道。

    蕭淵微微皺着眉,“不是什麼要緊事兒,有幾個大臣生了些事端,我得去宮裡一趟,來不及送你了,我讓管家備好了馬車,由慶豐護送。”

    “現在就走?”沈安安有些詫異,“如此着急嗎?”

    蕭淵走過去,將她摟進懷裡,“聞音說,前三個月正是緊要的時候,務必要養好身子,夫人且委屈委屈。”

    沈安安垂眸斂了眸底的情緒,輕輕應了一聲,“聽你的。”

    “嗯。”蕭淵摟着她,好久都沒有鬆開,沈安安微微合着眼睛,眼角似有晶瑩的水珠快速滴落。

    她面上不顯半分,在蕭淵垂頭看她時,依舊笑盈盈的,“我一定會護好我們的孩子的。”

    “嗯。”他不捨的撫摸着她的面容,彎腰輕輕印下一吻,“乖,等我去接你。”

    “嗯。”

    一刻鐘後,慶安來報,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墨香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囊。

    蕭淵親自給她更衣梳妝,換上鞋子,將她送到了府門口的馬車上。

    “蕭淵。”沈安安趴在車窗上,定定看着他,“我等着你去接我,你可要快一些。”

    “好。”蕭淵面上始終掛着淡淡笑容,對慶豐吩咐了幾句,便讓馬車離開。

    他站在府門口,看着馬車上探出頭的姑娘對他不斷的揮着手,彎着的黑眸慢慢積上了一層水氣,慢慢模糊,直至什麼都看不真切,直至馬車消失在視線中。

    所有人都對皇子妃的突然離開很是不解,沒有一個人知曉,在聞音離開,沈安安昏睡的那一個多時辰,他經過了怎樣的折磨和天人交戰。

    “主子。”慶安小心翼翼的開口。

    蕭淵垂眸,收回視線時,面上只餘森冷的寒意。

    “李國公來了,在書房候着呢。”

    他又一次看了眼馬車消失的盡頭,轉頭回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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