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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輩子苦夠了,打死她都不嫁了 - 第282章回憶字體大小: A+
     

    清躍如蒙大赦,雙手撐着地,如離弦之箭般奔了出去。

    院中的路面還有些溼滑,他腳下太快,還踉蹌了幾下,速度卻是半分都不曾減。

    沈安安,“……”

    她嘴角微微抽搐。

    “你和他說了什麼,把人嚇成這副模樣?”

    蕭淵面色平靜,“什麼都沒說,是他生性膽子小,七尺男兒,連個婦人都不如,難登大雅之堂。”

    沈安安輕笑,接過他外袍收起來才道,“今日回來這麼早,書房公文都批閱完了?”

    “嗯。”蕭淵從身後擁住她,懶懶的問,“方纔和那人在屋裡都說了什麼?還關上門不讓人聽。”

    “……沒說什麼。”她轉過身,擡眸看着蕭淵,“我今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麼?”他把玩着她胸前的盤扣,隨口問道。

    “華笙。”

    蕭淵手一頓。

    “她不在了,對嗎?”

    良久,蕭淵沉默的“嗯”了一聲。

    沈安安不再言語,只是眉眼間攏着股暗沉,很不開懷。

    她知曉自己是忘記了,可後來每次想起,那種失去摯友的痛,都會再一次浮上心頭。

    每一次記起,都不低於華笙死在她懷中那日的煎熬。

    “是因爲我,對嗎。我沒有保護好她。”

    “不是你。”蕭淵托起她小臉,輕聲安慰,“是她不聽話,非要逃婚離開京城,是申允白殺了她,不是你的錯。”

    “申,允,白。”沈安安默唸這個名字。

    蕭淵擁着她,二人立在窗櫺前,享受着片刻的安寧。

    “夫君,母妃的牌位修好了,我吩咐管家在後院修葺了一個小佛堂,到時候修葺好了,就放在裡面供奉,我們親自供奉。”

    “好,有勞夫人。”他低低應着,嗓音如常。

    沈安安卻依舊忘不掉那日大殿失火,立於殿宇中的他。

    孤寂,絕望,冷沉,壓抑,憤怒,還帶着深深的悲傷。

    她袖中的五指慢慢收攏,面色在蕭淵看不見的地方愈發幽冷。

    晚間,用過晚膳,沈安安更衣梳洗完畢出來,就見穿着一身中衣的蕭淵領襟半敞,立於他們洞房花燭夜時的那幅畫前端看,神情認真,似在回憶。

    聽見動靜,他側眸看來,揚起笑意,朝她伸出了手。

    沈安安走過去牽住她,順勢被他擁在懷裡。

    這是每晚睡前,他都必做的事情,如今梧桐苑的畫也已經由一變成了三,均是記錄着他們的過去。

    蕭淵每晚都會擁着她看,同她講述,回憶,她安安靜靜的聽完,被他攔腰抱上牀睡覺。

    她知曉,他是怕自己忘了他,所以才掛在屋中一次次提醒,一次次幫她回憶。

    而她,不論是記得的還是不記得的,都會豎起耳朵,十分耐心的聽完,然後對着他笑。

    “那時候的夫人可兇了,對我說盡了扎心之言。”

    “哪句最扎心?”她輕聲問。

    蕭淵作勢想了想,說,“好像是那次在郊外,你說那死書生是你未婚夫的時候。”

    “……”

    “我差一點,就要殺了那人。”他把頭擱在她肩膀上,語氣竟有一絲委屈。

    “那你怎麼沒有動手?”沈安安輕笑。

    “因爲夫人你脾氣太倔,我若是殺了他,你怕就要和我老死不相往來了。”

    其實說起來,他應該感謝他父皇的成全,只是他不能說出口,因爲於安安,入局而死的沈老夫人是她剜心刺骨的痛。

    “是嗎,如你所說,我既是那麼心悅他,那又爲何沒有嫁給那個書生?”

    話音一落,蕭淵擁着她的雙臂慢慢鬆開,一股幽沉慢慢散發而出,他把她身子轉過來,和自己對視。

    “你心悅他?”他垮着嘴角,不冷不熱的問。

    “……不是你說的嗎?”沈安安眨眨眼,一臉無辜。

    蕭淵一口氣堵在胸口,一把摁住她腦袋摁進懷裡,“我何時說過,分明是你自己說的?”

    沈安安推開一絲縫隙,擡起一雙清凌的杏眸,“我都不記得有這一號人,如何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不都是你日日提醒,告訴我的?”

    蕭淵一哽,沉默下去。

    他確實對那個書生有心結,每晚提起時都少不得酸溜溜的帶上一言半句。

    “我可不曾記得我喜歡他,是你傳遞給我的信息,我很喜歡他,畢竟喜歡的很,能豁出命去那種。”

    “胡說。”蕭淵聲音都揚高了不少,“你不喜歡他,你只是不想接受皇室的聯姻而已。”

    “日後,誰都不許再提那死書生半個字。”他擁着她,悶悶的說。

    沈安安窩在他懷裡,狡黠的眨了眨眼。

    二人又說笑了一會兒,去了牀榻上躺着。

    此時,墨香卻叩了叩房門,“皇子妃。”

    沈安安從蕭淵懷中退出來,掀開被子下牀。

    “怎麼了?”門外,墨香神情有些焦急,卻沒說話往屋裡看了幾眼。

    沈安安立即心領神會,同墨香走遠了一些,纔開口問,“可是白日讓你打聽的事兒有了消息。”

    “正是。”墨香一臉冷肅,“讓皇子妃猜準了,傍晚時分,街頭巷尾的流言就慢慢變了方向,從一開始讚揚淑妃娘娘,到如今都是怒罵指責,說帝王三宮六院,開枝散葉,本就是立國之本,她一介嬪妃,自戕乃是大罪,帝王仁慈,都不曾同她計較。”

    “皇上爲了補償她,讓五皇子流落民間數年,已是仁至義盡,如今她應是知曉了自己的罪過,才放開心結,投胎去了。”

    墨香愈說愈發氣憤,“那些人還說,如今最虧欠的人該是五皇子纔是,皇族子嗣本就凋零,當務之急是將五皇子認下來,昭告天下。”

    “連代四皇子都被拉踩了一番。”墨香悶悶的說。

    沈安安冷冷勾脣,沉默未言。

    百姓就是牆頭草,風往哪吹往哪倒,經不住半點煽風點火。

    此流言散播那麼快,定然是那申允白和皇帝背後的推動。

    委實欺人太甚!

    她轉頭,看向了主屋的方向,燭火將蕭淵的影子映在窗櫺上,拉的很長。

    淑妃,是他的逆鱗,豈容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來糟踐。

    *

    沈安安感覺到身邊人離開,半睜開惺忪的杏眸。

    “吵醒你了?”蕭淵自認聲音放的很輕了,他無奈的撫了撫沈安安的腦袋,衝她笑笑。

    “該去上早朝了,你接着睡。”

    沈安安揉着眼,半坐起身子要穿衣服,“我陪你一起。”

    “今日天冷。”蕭淵將衣服從她手中抽走,摁着她重新躺了回去。

    “乖乖在家等我。”

    沈安安滿臉的不情願。

    蕭淵知曉她是擔心自己,溫和的笑笑,“放心吧,你夫君的戰鬥力你還不清楚嗎,那些人根本不算什麼,爲夫能應對。”

    沈安安攥着他手,抿脣不語。

    一般事兒,他確實可以應對,可此事牽扯淑妃,那些人卑劣下流,字字句句都定是往人心窩子上捅,她如何不心疼擔憂。

    一想到,朝堂上那些誹謗淑妃的輿論,會變爲刺心的刀子扎向蕭淵,她就心如刀割。

    可不論怎麼說,蕭淵都不肯讓她去,畢竟昨日才下了一場大雨,今晨風大溼氣又重。

    沈安安只能不放心的囑咐了又囑咐,“你切莫衝動,那些人定是要激着你犯錯,纔好託舉陳天上位,你且忍一忍,咱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蕭淵聞言,輕輕笑開,“夫人訓誡,爲夫都記下了。”

    沈安安嗔了他一眼,“你莫不當回事兒。”

    蕭淵輕撫她腦袋,“是是是,爲夫謹記。”

    沈安安還是起身將他送出了梧桐苑,等人徹底走遠,纔回了屋子。

    ——

    奉天殿宮門。

    宮門還沒有打開,大臣已經三三兩兩的等着了,交頭接耳的議論着什麼。

    四皇子府的馬車一停下,那些人就又立即住了嘴,無事人一般雙手交疊站好,等着上早朝。

    蕭淵下車後掃了衆人一眼,並不予理會。

    李懷言賤兮兮的湊上來,“你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樣?”

    蕭淵睇他一眼,懶得搭理。

    “你可知曉那些人方纔在議論什麼?”

    凌辰逸在李懷言脖頸上重重拍了一下,“你怎麼那麼多話?”

    李懷言疼的“嘶”了一聲,“他又不是不知,早早做好心理準備,一會兒上了大殿纔好應對,我只是奇怪,若放在以往,他早就懟那些人一臉了,今日卻是尤爲寬容。”

    凌辰逸看向蕭淵。

    蕭淵道,“出門時夫人特意交代,讓我不要動氣,大局爲重。”

    凌辰逸,“……”

    李懷言,“……”

    二人被呲了一臉,齊齊沉默不語。

    上朝的鐘聲終於響起,宮門被太監們從裡面拉開,發出厚重的沉悶響聲。

    蕭淵,李懷言,凌辰逸三人並肩往前走。

    所有人都止住了腳步,等拉開一段距離後才邁着步子往奉天殿去,而唯一不避諱三人的,就只兵部尚書,申允白了。

    “四皇子今日心情不錯?”

    蕭淵側眸,冷沉的幽光從申允白身上掃過,微微頓住了腳步。

    供奉淑妃牌位的殿宇被燒,又傳出如此流言,可謂是對淑妃和蕭淵的奇恥大辱。

    凌辰逸和李懷言瞧眼蕭淵,怕他會讓申允白血濺當場,立即一左一右的挽住他胳膊,“別忘了你家夫人囑咐,莫跟攔路狗一般見識。”

    二人邊說,邊半拖半拽的把人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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