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耶魯很震驚。

自認爲走到了盡頭的他，完全沒有見過這一幕。

——當程乞都到盡頭的時候，有些東西變了。

他的視線在程乞和莫比烏斯環之間來回移動，一根接一根的藍色光線，不斷的閃現，將二者連接。

太玄妙了。

一秒的餘額，一微秒的反覆橫跳。

“現在，我有【時間】了。”

“你不是有一雙善於發現的眼睛嗎？”

程乞看着賦耶魯，“咱們就跟着【倒退的宇宙】，看看我有什麼【不能被定義】？”

年輕的賦耶魯點了點頭，變的有些畏懼，也變得有些順從。

程乞與賦耶魯看向不遠處的虛空。

宇宙的邊緣在收縮，顯得夢幻和超脫理解。

而眼前的場面，卻更加聚焦和寫實。

目光聚焦的一瞬。

程乞還是下意識的質疑這一刻的真實感。

宇宙，還是如倒放的紀錄片。

程乞和賦耶魯，像是熒幕前的觀衆。

此刻的【現實世界線】，大部分圍獵程乞的頂級文明，已經退回了宇宙深處。

而幾千公里的宇宙外，某個點上。

忽然出現了一道道神秘的幾何圖形，而後出現了一團火光，火光中浮現出了一艘星艦的殘骸，這塊大型殘骸又與散落在虛空小塊殘骸重組。

就像是倒放了一個花瓶的摔碎過程，那些碎片，最終組合成了‘H’型的靈式太空堡壘，又在深邃的宇宙中，倒退着航行。

這都是程乞經歷的一切。

是被圍獵之初，靈式太空堡壘被【能量創世者文明】擊毀的過程，革馬刀博士在此時喪命，剩餘人員躲入了【乞文明】。

“不合理。”賦耶魯忽然開口。

“不合理？”程乞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那種躲入異空間的能力，是什麼時候獲得的？”

“很久之前。”

“具體是多久？”

“我離開地球的時候。”

“從沒有人能打穿那種屏障，然後擊中你？”

“從沒有。”

“你在宇宙中探索這麼久，遇到的文明，科技等級越來越高，從沒有人能擊穿你從新手村中帶出來的裝備？”

“你的理解有誤差。”

程乞看着賦耶魯，“那叫做【第四面牆航行】，嚴格來講，那並不是我的技術，也不是我的造物，我只是在很久之前，找到了打開它的鑰匙，那是原本就自然存在的領域，那是一個天然的保險箱，我只是恰巧躲進去了。”

“你錯了。”

“只要能量強度足夠，沒有什麼是不能被攻擊的，這是【規則】。”

賦耶魯道：“我在逆向行走的時候，見過無數的殘骸，可隨着我向前探索，卻發現這些殘骸，在過去的某一刻，都是堅不可摧的東西，就如同你的認知。”

“現實世界的一切，都在【終·文明】的規則之下。”

“【能量梯度】是不可撼動的，否則站在【頂層】的【終·文明】豈不是一種空談。”

“除非，你擁有獨立的【規則】。”

賦耶魯一字一句道：“也就是【無法被定義】。”

————「無法被攻擊的第四面牆」————

獨立的【規則】？

我沒有獨立的規則！

不對...

程乞的眼睛劇烈的閃爍着。

——我有。

下一瞬，程乞以【多位】的狀態回到了【啓·宇宙】。

他站在16億層三角體之外的虛空內，仰頭看向更遠的虛空。

他的思想又分了一股，傳遞到那個在疊加態空間中，利用【元邏輯算法】確保【啓·宇宙】合理坍縮的【多位】中。

開始搜索一些，發生在過去的【靈異事件】。

很快，他找到了。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乞文明】，還處於石器時代向青銅時代過渡的階段，那裡發生了很多次【靈異事件】。

那個時候的【乞文明】面積非常有限，只有三塊大陸。

在後續的發展中，那三塊大陸，以一種歷史遺蹟的模式，被放入了三個托盤世界。

程乞騰空而起，朝着其中一個托盤飛去。

這裡的一切還保持着原始的狀態，山巒起伏，鬱鬱蔥蔥，以及山腳下那橫平豎直的青石街道，以及由巨石搭建而成的房屋。

程乞按照【靈異事件】的記載，在一處山坡上攀爬，終於來到了半山腰的山洞，他扯掉了洞口上的厚重藤蔓，外界的光明，照入了許久不見天日的洞穴。

那時候的【乞文明】還沒有紙張，子民們通過壁畫，記錄所見所聞。

程乞的瞳孔顫動着，視線隨着手指，在壁畫上一寸寸劃過。

壁畫中的內容，就是山腳下的石頭城鎮。

乞文明第一紀元第十二年。（440章）

乞文明子民花費數年時間，採集石塊、搬運、雕刻，終於爲心中的‘造物神’，建造了一座五十米的宏偉雕塑。

可雕塑建成之後，總會出現【靈異事件】。

程乞的手指，按在了壁畫的頂端。

天空中飄着一個長矛形狀的不明物體，在當時子民們的認知中，完全理解不了那是什麼東西，那是絕對的龐然大物，比造物神的雕塑還要巨大。

子民們完全不能想象。

那是什麼東西？

誰將它建造？

它從哪裡來，又去往哪裡？

此刻的程乞，緩緩回頭，通過山洞的洞口向下俯視。

石頭城鎮的中央，自己的50米雕塑被完整的保留，它現在是乞文明的歷史文物，它就立在那裡，立在藍天白雲之下。

程乞有些恍惚。

彷彿看見最初的靈式星艦，在雕塑的頭頂飄蕩而過。

甚至還能透過舷窗，看見站在艦橋上的自己、憨仔、藍骷髏靈。

自己舉起雙手，興奮大的喊着，“星辰大海，我來啦！”

程乞閉上眼，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他想象着，黑暗空間中，忽然竄起【終·文明】的白色火焰。

雖然【混亂者文明】是冒牌貨，但它參透了【終·文明】的規則，使用了【終·文明】的手段，而那些白色火焰，在進入【啓·宇宙】之後，凝固成了水晶雕塑。

所以，【終·文明】的規則，在進入【啓·宇宙】之後，失去了威力。

兩個世界是不兼容的。

——【終・文明】只能攻擊 ‘存在於自己規則內的事物’。

祂規則體系下的那些頂級文明也一樣，否則也不會出現曾經的那些‘圍獵方陣’。

【終·宇宙】永遠攻擊不了【啓·宇宙】，任誰都只能站在外面，望而卻步。

所以。

從一開始，靈式星艦的每一次【第四面牆航行】，都是進入了某個時刻的【啓·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