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模樣是一名披着斗篷的少年。”

“神的模樣是一名握着手手術刀的醫生。”

“神的模樣是捧着舊書的書生。”

“神的模樣是執劍而立的戰士。”

“神的模樣是撫琴靜坐的樂師。”

“神的模樣是掌燈夜行的旅人。”

“神的模樣是...”

這些都是程乞和楊笛，主動收集到的信息。

也算是追隨者們的‘遺言’。

沒有任何一個追隨者，見過【神】真正的模樣，它們的檔案中，只有黑色的剪影，以及一些泛泛的、空洞的歌頌。

這還是混的不錯的追隨者。

彷彿億萬弟子朝聖，人山人海，也只有擠到最前方的弟子，能夠隱隱約約看到神的身影，但也還是隔着一層紗。

【神】似乎有無數種樣子。

但程乞覺得，這些又都不是它真正的樣子。

前來送死的追隨者越來越少。

新年的午夜也越來越深，夜空上的煙花，也變得越來越凋零，越來越少。

——“識別到強大能源體，正在逐漸靠近。”

程乞的雙目輕微震動，微微眯起。

這一句警報，竟不是來自靈式太空堡壘，而是來自於【懸刃者】，靈式太空堡壘的探測系統中，一片寂靜。

太空堡壘的平均科技水平大約爲9級，與12級空間向【懸刃者】之間，存在着不容忽視的巨大差距。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那個正在逐漸靠近的傢伙，科技等級非常之高，在9級文明的探測之中，它完全就是【隱形】的。

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屏蔽。

完全無法捕捉到一絲泄露的信號，沒有扭曲，沒有雜音，連一絲異常都沒有，這在昭示着一個狀況，它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能體現出一種【碾壓】。

程乞黝黑而明亮的眸子微微睜大。

通過【甕城星雲】的出口，看着外界平靜無波的虛空。

【僞神】來了嗎？

我與你，誰強誰弱？

程乞終於感受到四周空間的一種奇異狀況。

就在他身後的200米之外。

進來了？

程乞眉頭緊皺，驟然轉身，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向那個原本那只有虛無的位置。

下一秒。

程乞的身子微微一頓。

那片宇宙虛無中，沒有不可思議的星艦，沒有驚天動地的景象。

那裡只有一個【人】。

他跟程乞一樣。

踩踏着某種冰藍色的力場，孤身一人站在宇宙空間中。

那是個十八歲的人類少年，面容白皙，帶着一種銳氣，微長的頭髮，以及襤褸的拾荒者披風，在無重力環境下，無聲飄動。

兩道視線在黑暗的空間中交匯。

就像是兩股指數完全相同的能量，同時對撞，同時消融。

他跟程乞一樣。

一模一樣。

程乞的雙眸震動着。

不，也不是完全一樣，對方腳下的冰藍色力場忽明忽暗，對方的手腕上沒有STC。

僞神？

是我！

“你...”

程乞剛剛開口，可對方的身軀，在這一瞬化作綠色的煙霧，煙霧又像是自動捲曲一般，不斷向着核心收縮，最終完全消失了，那個位置彷彿什麼都沒有存在過，一切的所見所謂都像是幻覺。

——“識別到強大能源體，正在逐漸靠近。”

【懸刃者】再次發來了提示。

程乞內心一凜。

所謂的【強大能源體】不是剛剛的那個傢伙，它仍然在從遠處持續靠近。

所以，剛剛那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傢伙，又是誰？

程乞沒有太多時間思考。

扭頭看向【甕城星雲】的入口。

這一瞬，程乞的思維有些混亂，“【懸刃者】爲什麼在沒有我命令的前提下，自行移動了？”

前方大約千公里之外，一道巨大的、極爲不容易察覺的‘鉛筆線圈’漂浮在黑暗的虛空中，它完全不在自己的崗位上，早已經脫離了【甕城星雲】的入口。

不對！

程乞的思維中，出現了更爲強烈的不可思議。

自己的【懸刃者】還在堅守崗位。

而遠空中，是另一艘12級科技造物【空間隙·懸刃者補能圈】。

兩艘...？！

程乞的腦海中，閃過一些曾經的細節。

那是在小皮的母星，洞穴牆壁上的壁畫。

其中一幅壁畫上的內容，記載了它們丟失【意識】的過程，看起來像是兒童的簡筆畫。

——一個鉛筆線圈般的巨大造物，緩緩掠過它們的母星，像是套圈一般將它們套住。

此時。

程乞的眼睛猛的閃了閃。

壁畫並不是真的簡陋，它創作者是擁有一定畫工的。

畢竟，它能活靈活現的雕刻出賦與生。

或許，那艘吞噬【意識】的邪惡星艦...本身就是一個【鉛筆線圈】！

遠空。

那個【空間隙·懸刃者補能圈】的駕駛者，就是追隨者口中的【神】。

楊笛定義的【僞神】！

程乞只感覺無盡的謎團在腦海中盤繞。

它爲什麼會擁有【懸刃者】？

它是【懸刃者】真正的發明家嗎。

剛剛出現在身後200米的那個自己是誰？

或許他就是第二艘【懸刃者】的駕駛員，他剛剛提前走出星艦，特地觀望了自己一眼，是在挑釁嗎？

遠空的鉛筆線圈，正在持續的靠近着。

不偏不倚，又一隻搞不清狀況的追隨者抵達。

“哈哈！”

“我們居然是第一支到達這裡的艦隊！”

遠空上，閃爍起七彩的粒子霧，那支追隨者艦隊，自己闖入了二艘【懸刃者】的中央，像是死在電蚊拍上的蚊子，但連一縷青煙都沒有留下。

第二艘【懸刃者】，在勢不可擋的靠近着。

程乞見過它的本體，已然可以在無形中聯想出，它那極易被忽略的外表之下，所隱藏驚人氣勢和壓迫感。

程乞的眉頭擰起。

他知道，自己的靈式星艦，是絕對無法與之抗衡的。

能跟【懸刃者】對抗的，只有另一艘【懸刃者】。

屬於程乞的【懸刃者】，也開始在無聲無息中，向前移動。

完全無法想象。

兩艘【懸刃者】的對抗，該是什麼樣驚天動地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