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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頭之門】

一團灰燼重新燃起。

那是一顆近乎於安靜無聲的星球。

它的球體表面，建造着四通八達的高速公路，這些路延伸向宇宙，看似是有斷崖，但它更像是一個信號傳播中心。

實體的路雖然斷了，但它傳遞出去的概念，以另一種信息態，藉助無邊無際的宇宙網格，散播到了每一個角落。

無數宇宙觀處於萌芽時期的低階文明中。

面貌各異的宇宙學家、物理學家，它們激動的臉龐，被探測器屏幕照亮。

它們握着同伴的手，它們熱淚盈眶。

它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過，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夠見識如此廣大的世界。

它們感恩自己的神。

感恩自己的造物主。

當然，如果這個宇宙是一個無生命的規則體，沒有所謂的造物主和神。

那麼它們也同樣感恩另一種存在。

某些沒有製造科技封鎖，反而樂於分享的高等文明。

事實上，它們能夠在宇宙微波背景輻射中，收到如此多的信息，這也是高等文明，第一次與自己打招呼。

程乞漂浮在【盡頭之門】內。

居然可以接觸到第二個【燼化】。

原來小蘑菇們的星球被惡意佔領，也是一種【燼化】，畢竟，曾經的一切都停滯了。

這片跟宇宙一樣深邃而黑暗的空間。

跳動起了第二團藍色的篝火，第一團是小皮的【惠微文明】。

但【惠微文明】離得好遠，已經看不見它的星光。

“無意之間點燃了你們。”

程乞嘟了嘟嘴，笑道：“但似乎沒有解鎖什麼科技，因爲你們是依靠本能，而成使命的存在，不不管怎麼說，點亮一簇火，還是值得開心的。”

程乞又回頭，掃視這裡的無盡星空。

之前見過那麼多【燼化】，猶如繁星，有心將它們全部點亮，因爲這件事真的很酷。

可是這何等的浩大，就如爲沙灘上的每一粒沙，都塗上顏色。

這一瞬。

程乞忽然看見遠處的暗淡深空中，亮起了無數【小火星】。

它們密密麻麻，數不勝數，就像是有人將一盆帶着餘火的木炭，揚向了整個天空。

那些火星很小，帶着淡淡的橘紅色，與篝火相比，它們沒有巨大的體量，也沒有足夠的溫度和光明，但它們像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些...被宇宙微波背景輻射，所啓蒙的低階文明？”

“因爲啓蒙，它們開啓了宇宙探索，而後走入了宇宙？”

“這裡居然還能顯示出它們的模樣？”

程乞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星火。

雖然無法點亮每一簇暗淡的篝火。

但我可以播種無數火苗，宇宙的演化，也不能完全遺憾於過去，推陳出新，後浪推前浪，仍然可以星火燎原，照亮未來。

...

“楊笛，現在到了你給我驚喜的時候了。”

“蒼蠅搓手。”

程乞立在虛空中，滿臉期待的看着身邊的楊笛，“快快快。”

楊笛雙目大睜着，竟有些瞠目結舌，“這...！”

“你咋了？”

程乞一愣，“怎麼還得先入戲啊？”

“程乞先生，您額頭的豎線...”

楊笛有些激動，伸出手指顫抖道：“只剩下三根了！”

程乞也是雙目一凝，反手觸摸自己的額頭，指尖什麼都感受不到。

——“我又【贖罪】了？”

思緒閃爍，回顧之前的所作所爲。

滅了【善文明】，小蘑菇重新復甦。

另有因果關聯，有許多低階文明，開啓了宇宙探索之路。

幫助陷入困境的文明覆蘇，便是我的【贖罪】？

反向推斷。

我曾犯的重罪，是毀了全宇宙的科技嗎？

那充滿空洞和油污的襤褸拾荒者披風，在宇宙無重力環境下無聲飄蕩。

程乞凝望遠空，思緒沸騰。

“今天真的有很多值得慶祝的事。”

楊笛始終多愁善感，護目鏡之下，眼眸溼潤，他緩緩從宇航服內取出一個白色的卡片。

卡片光滑如陶瓷，沒有任何圖案和文字，大小薄厚都像是一張撲克牌。

“程乞先生，您擁有令人羨慕的超級速度。”

從不爭強好勝的楊笛，忽然仰了仰臉龐，“我斗膽跟您比試一下，就比...程乞先生和楊笛，誰先回到靈式太空堡壘。”

“你這個傢伙，真的是天生的科學家，只要完成了新的突破，整個人就像是開了花一樣，由內而外的興奮啊...”

“但是。”

程乞笑了，“小楊笛啊，我不管你是多麼成就卓然的科學家，不管你比我年齡大多少，不管你對我多麼尊重，多麼禮貌用語...單論移動速度這一塊，如果我輸在你手裡，那麼我今晚倒立...”

“開始！”

楊笛不講武德，直接喊了一嗓子。

嗖——！

“？？？”

程乞一愣，“人呢？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呢，現在不是放狠話的階段嗎？楊老師，您禮貌嗎？”

白色閃電橫跨星空。

末端連接三千公里之外的靈式太空堡壘。

而楊笛，早已經消失不見。

程乞呵呵一笑，閒庭信步在靈式太空堡壘，起居星艦的茶歇區。

他端着一杯熱茶，輕輕的送到嘴邊，翹嘴，賤賤的品了一口。

楊老師啊，你對速度一無所知。

我一直在星艦，你又怎麼跟我比？

程乞選中了一張舒服的白色沙發，準備坐在其中，翹起二郎腿，等着楊笛返回。

就在程乞崛起屁股，準備坐上柔軟沙發的一瞬間，他發現自己坐在了楊笛的大腿上。

楊笛宛若瞬間降臨一般，提前坐在了沙發上。

他呲牙，笑嘻嘻道：“不好意思，程乞先生，這裡...沒坐！”

“嗯？”

“死去的梗在攻擊我？”

程乞錨定了另一張沙發，起居星艦大的像是一座城市，這裡的沙發多的是。

他瞬移而至，準備落座。

卻見楊笛又提前坐在了沙發上，“哈哈，這裡也...沒坐！”

“嗯？”

程乞再次高速移動過。

“不好意思程乞先生。”

“沒坐！”

“這裡也一樣！”

“沒坐！”

“這裡也沒坐！”

“沒坐！”

“沒坐！”

程乞腦門子都冒汗了。

死去的梗連續攻擊我？

“不好意思程乞先生！”

“這裡也沒...”

噗通！

楊笛一個狗啃屎姿勢撲倒在地毯上，“額...怎麼回事？”

卻見程乞笑盈盈的站在另一側。

兩指之間夾着一張猶如撲克牌般的科技造物，饒有興致的觀察着。

程乞早已經捕捉到楊笛的微小動作。

每當他開始【瞬移】之前，手指必然在撲克牌上迅速而簡潔的滑動，有點像是舊時代劃開手機屏保一樣，指尖在牌面上拖拽住熒光白色的軌跡，形成一條非常清晰的，帶着閃電般曲折的線條。

然後楊笛就消失了。

他其實不是什麼高速移動，而是空間跳躍。

從核心本質上來講，它比程乞的狂飆更高級。

所以，程乞直接偷家，可憐的楊笛失去了裝置，直接摔了個大跟頭。

“楊老師，你這個東西很不一般啊。”

“這到底是什麼？”

程乞笑着，以老梗攻擊老梗，“窩腰煙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