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審判庭的調查。”

“【法官4】博古，的確有失公正，甚至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曾經的【無白】，站在十一名【法官】的最前列，猶如高高在上，俯視衆生的天神，“程乞，感謝你的所作所爲，讓我們關注到了這一切。”

程乞仰頭，看着這名梳着白色短髮的女子。

曾經在三角星系，那充滿奇異動植物的星球上與她相遇，她還請自己喝過美味的【風鈴果汁】。

——“你爲什麼來這裡？”

——“休假，我喜歡大自然，喜歡動植物，忙碌的而血腥的追捕工作之餘，我需要休假。”

分別前的一刻，她展示出了自己的【行刑者】身份，但在那之前，她一直赤着腳在叢林中行走，宣佈自己是那顆自然星球的守護者，她的行爲慵懶而愜意，因爲她在【休假】。

休假的確是很爽的事，可以暫時放下工作，逃離那個自己不喜歡的身份，置身事外，享受美好人生。

但沒想到，無白逃離的身份，竟是【行刑者】的最高決策層，而且還是序號【1】。

程乞凝視着【無白】。

總覺得他跟曾經有些不一樣了，不是身份地位上的變化，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噗嗤！

一道細長的金色能量光刃，從背後扎入程乞的身軀，又從正面的胸口穿出，紅色的血跡匯聚在光刃的前端，又滴落地面，摔碎成很多紅色的小珠子。

程乞低頭看着貫穿而出的光刃，同時身軀也被一個高大的陰影所籠罩。

博古出現在程乞身後，一雙眼睛佈滿紅血絲，“他們並沒有真的到來，而且他們也來不了了。”

程乞看着半空中十一道【法官】的身影，發現包括【無白】在內，他們的表情彷彿定格，身軀也越來越淡化，最後，他們完全熄滅了，只剩下腳下踩着的十一道∞符號光斑。

那是某種非常高級的【虛擬投影】，專門用來分散程乞的注意力。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

博古的聲音森寒，“你的一切，即將屬於我。”

金色能量光刃發出強烈的熱量，而且出現了一種膨脹的趨勢，似是要將程乞的身軀撐爆的同時，又把他燒成飛灰。

“【行刑者】編號R641，【法官4】博古，因不明原因，攻擊現役【行刑者】。”

“開啓第三輪，爲期360秒強制審查。”

“鑑於之前兩輪的疑點，已經得到諸多證據，已經可以確認【法官4】的犯罪事實。”

“∞徽章提振值限制爲R0，暫時剝奪【行刑者】權利。”

“同時聯絡行刑者審判庭，發出逮捕命令。”

博古胸口的∞徽章變成了通體紅色，強烈閃爍了一瞬之後，光芒急速暗淡，整枚徽章失去所有光芒，變成了灰色金屬，並自動脫離了博古的身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面，出現了一次彈跳之後，骨碌碌的滾落到半米之外，而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像是被人丟棄的硬幣。

程乞胸口的金色光刃也在這一剎那消失，留下了一道極致纖細的傷口。

博古失去了【行刑者】的光環，露出了最原始的面容，他雖然高大，但看起來普通至極，只是一個身穿灰色布衣，滿臉雜亂鬍子的大漢。

“怎麼會...”

他看着自己空蕩蕩，同時又暗淡無光的雙手，顫動的眼睛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程乞的表情波瀾不驚，像是早已經預料到了一切。

他一寸寸轉身，看着有些驚慌失措的博古，緩緩擡起了右腳，博古失去了【行刑者】科技的加成，無非強壯一點的外星人罷了，程乞踹出的這一腳，是他遠遠所不能承受的。

“其實你攻擊的，還是金衣。”

“只不過，現在的我，是金衣，也是程乞。”

程乞的聲音很冷靜。

時間倒回至虛擬322。

A322芯片，完成了自我升級後，程乞和金衣的越獄之路出現了新的阻礙，他們必須穿過一片無限複雜的【粉水晶之路】。

【啞魈】並沒有第一時間幫助他們，他們在那條路上一步步的行走，持續了幾十億年。

但這段歲月並不那麼枯燥。

他們發現，那片複雜的【粉水晶之路】，其實是他們的【腦神經】，而且他們踏上的是不同的路，所連接的並不是自己的大腦，而是對方。

他們在那條路上行走，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思維，對方的記憶。

人類的腦神經異常的複雜，擁有約860億個神經元，約100萬億個神經連接，複雜程度不亞於宇宙星辰，因此，行走在其中，彷彿穿梭着一個全宇宙最複雜的【迷宮】。

在近乎於無限的行走中，他們看見了一幀幀定格的畫面，無窮無盡，彷彿慢速的穿越着一部第一視角的【電影】。

他們完全體會到了對方的每一個想法，甚至體驗了對方的人生。

當他們走到終點，那是一個連接着虛無的洞口，但卻無法再邁入其中。

也是這一刻，【啞魈】的透明絲線，將他們纏繞，在最後一刻幫助了他們，帶他們回到了所謂的【現實】。

進入虛擬322之前。

程乞是程乞，金衣是金衣。

在離開之後。

他們像是完成了一種奇異的【閱讀】，保留着自己的同時，也成爲了對方的復刻與延續。

程乞的五等分，顯然超越了【行刑者】科技的理解範疇。

亦或者，在他們共享了對方的記憶之後，原本就殊途同源的他們，被【行刑者】科技判定成了同一個個體。

以至於，程乞可以毫無阻礙的使用金衣的∞徽章，而金衣則可以基於阿爾法級【行刑者】的特權，無障礙的使用師哥繆倫丁留下的殘破徽章。

兩人敏銳的意識到，這將成爲戰勝博古的【底牌】之一。

所以，之前的金衣，一直在使用着繆倫丁的徽章，在【行刑者】系統的判定中，遭受攻擊的是【行刑者】繆倫丁。

而此時被攻擊的程乞，一直攜帶着金衣的∞徽章，所以在【行刑者】系統的判定中，他就是金衣。

——“【行刑者】編號R641，【法官4】博古，因不明原因，攻擊現役【行刑者】。”

對於【行刑者】的系統而言，‘現役行刑者’一視同仁。

轟！

程乞一腳踢中博古的胸口。

他連一丁點的反抗能力都沒有，整個人如狂風中的一節枯木，身軀連續的向後翻滾，他在【公正之路】上跌跌撞撞，身軀的每一次翻滾，額頭都會撞在路面上，就像是在磕頭，他一路向下，最終滾落在【公正之路】的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