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傢伙，跟你們賭了什麼？”

程乞上前，與面前那些未知外星文明對話。

卻發現自己的看見的是某種虛擬影像，對方聽不見也看不見自己，而程乞的手，卻可以像是穿透煙霧一般從那些人的身體中穿過。

“難道，這是剛剛那個傢伙的記憶？”

“以某種高科技形式投放在我的腦海中，只能觀看，不能干涉。”

程乞皺了皺眉，“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就在此時，身邊的外星文明開始互相交談，程乞剛好側耳聆聽。

“首領，【賭徒】跟我們的賭注，簡直就是一場謀殺。”

文明副官顫顫巍巍道“他賭7年之內，一定會有一道伽馬射線暴掠過我們的星球，如果他賭中了，那麼我們文明要拆掉【恆星充能計劃】相關工程，靜待我們的恆星走入生命終點，在1300萬年後陷入冷寂，整個文明滅亡。”

“如果並沒有伽馬射線暴掃過我們的星球。”

“那麼【賭徒】說願意切掉自己的雙手和鼻子，或者是生殖器，留給我們的星球，讓我們放在文明展覽館裡進行展覽。”

“它簡直是個瘋子。”

副官保齡球腦袋上，黑色的大眼珠子顫動着，說不來的畏懼和驚恐，“真相是，未來7年之內，有伽馬射線暴掠過我們星球的概率，幾乎等於零，概率是零+小數點後的幾百位！”

“大質量恆星塌縮、雙中子星併合等罕見事件才能產生伽馬射線爆，這些天體物理事件本身發生率低，平均每幾百萬年到一億年纔可能發生一次。”

“而且馬射線暴的能量，集中在特定狹窄束流方向，只有我們恰好位於一個嚴苛到近乎於變態的狹窄能量噴射方向上，纔可能被擊中。”

“總之，【賭徒】是必輸的。”

副官神情驚悚道“如果【賭徒】將鼻子和手臂留在我們這裡，12級文明會放過我們嗎，退一萬步講，就算他贏了，我們被迫拆掉【太陽充能計劃】，給我們文明留下的結局，還是一樣的滅亡。”

“或許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吧。”

文明首領看着遠空，黑色的眼睛裡，閃爍着光斑，“聽說，拒絕【賭徒】賭局的人，下場更慘。”

程乞靜靜的聽完了一切。

大概明白了所謂的賭局，【賭徒】押了一個概率極小的事件，如果他贏了，那麼他要讓眼前的外星文明拆掉自己的裝備，在若干年後自然滅亡。

如果【賭徒】輸了，那麼他要切掉自己的鼻子，雙手，或者生殖器。

有病。

此時此刻。

帶着黑色禮帽的男人，出現在程乞學身邊，伸出兩根手指，扶了扶自己的帽檐，看着遠處的外星文明，他現在跟程乞是同一種狀態，無法被人察覺。

程乞轉頭，“你要耍手段，操控賭局的結果，而後贏下賭局，滅掉這隻文明？”

“抱歉，讓你失望了。”

“我從不耍手段。”

禮帽男人帶着淡淡的笑意，緩緩道“【天晶文明】還未達到4級科技水平，卻自認爲掌握了星系改造技術，它們的太陽，即將走向生命的盡頭，但它們卻自認爲能夠爲其充能，事實上，如果再執迷不悟下去，800年之後，它們的恆星，會因爲不成熟的改造，而發生爆炸，它們的主星系剎那間毀滅，文明終結。”

“你是善意的。”

程乞的眼睛睜了睜，“你一定會掌控賭局，令它們拆毀行星改造系統，而後迫不得已之下，它們也只能搬離故土，這反而能夠讓它們的文明延續下去。”

“一場賭局而已，沒有什麼【善】和【惡】。”

男人再次優雅的扶了扶帽檐，“至於你說的【掌控】賭局，我之前確實略微的計算了一些，因爲大質量星系團的存在，會令周圍時空發生扭曲，導致伽馬射線暴傳播路徑【彎曲】，這個因素，的確有概率令某些伽馬射線暴能量，在7年內擊中【天晶文明】主星。”

程乞搖了搖頭，“這個概率恐怕是100%吧？”

禮帽男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程乞不解，“你怎麼會不知道？”

“因爲我只計算了一半。”

“然後就把剩餘的算式銷燬了。”

“計算到這一步的時候，我獲勝的概率，大約是12589%。”

說到這裡，優雅男人就彷彿換了一個人，雙目中充滿了狡黠和興奮，嘴脣也因爲心中涌出的刺激，而變的微微顫抖，“我很喜歡【賭】的感覺。”

程乞感覺到不可思，“你獲勝的概率只有12589%？就敢賭上你的鼻子、雙手，亦或者？”

“程乞，教你一個經驗。”

“當你站在一個恐怖的【滅頂之災】面前，如果真的有人能夠告訴你一個準確的【獲勝概率】。”

“相信我，那其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即便這個概率是‘12589%’，不要慌張，不要絕望，仔細凝視這個數字，你會發現12589%已經很高了。”

“就像是【幸運數字】。”

而後，他又取下禮帽，放平端在手上，目光鄭重，“而且，我以我的文明興衰爲代價，發誓，我絕對沒有耍任何見不得人的手段。”

程乞看着身邊這個奇怪的‘人類’男子。

——他究竟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