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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玄第一侯 - 第490章 嶺南三州(兩章合一,八千字求訂閱)字體大小: A+
     

    “姓劉的,你不講武德!”

    汪火民又驚又怒,“願賭服輸,你在鑄兵術上輸給了我,現在想反悔不成?”

    汪火民對面站着一個人。

    那人身材瘦小,肌膚黝黑,一看就是嶺南三州的土著。

    他嘿嘿冷笑兩聲,一臉不屑地說道,“我就是反悔,你又能奈我何?

    汪火民,你以爲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兵閣閣主?

    就算是,來到這裡,是龍你得盤着,是虎你得臥着!”

    火光映射之下,一道道身影若隱若現,將神兵閣衆人團團圍住。

    那流淌的岩漿河流當中更是傳來嘩啦嘩啦如同鐵鏈碰撞的響聲,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出來一般。

    丹霞火雲山,本就是寶器坊的大本營。

    而汪火民此來,只是帶了數十個神兵閣的弟子。

    自從他拜了蘇牧爲師,神兵閣就已經和玄帝決裂,帶來的後果就是神兵閣在大玄幾乎無法立足。

    神兵閣衆弟子如今四散天下,潛伏待時。

    跟在汪火民身邊的只是一部份弟子而已。

    他來寶器坊,也是想要先禮後兵,以鑄兵術來降服對方。

    在汪火民看來,寶器坊的鑄兵師也應該跟他一樣,爲了追求鑄兵術的更高境界甘願放棄一切。

    所以他直接找上了寶器坊的坊主劉楓琛,當面挑戰對方的鑄兵術。

    結果自然是他贏了。

    他的鑄兵術本就不在劉楓琛之下,拜蘇牧爲師之後更是突飛猛進。

    雖然他還不曾鑄造過神兵,但那也只是因爲缺乏材料,他的鑄兵術,其實已經到了可以鑄造神兵的水平。

    而劉楓琛,顯然不如他。

    按照他們比試前的約定,如果劉楓琛輸了,他就要帶着寶器坊歸順蘇牧,幫助蘇牧鎮撫朱明州。

    結果,劉楓琛竟然翻臉不認人。

    汪火民目光掃過那些圍上來的寶器坊衆人,心中大怒。

    “劉楓琛,你以爲就憑你們這些黑猴子,能留得下我?”

    汪火民怒道,“你要想清楚了,今日你殺不死我,早晚有一日,我會讓你們寶器坊付出代價!”

    “誰說我要殺你們?”

    劉楓琛哈哈大笑,“你們好歹也有一身手藝,就這麼殺了你們,未免太過浪費了。

    你們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

    我寶器坊正缺一些火工。”

    火工,是寶器坊最底層的雜役,專司燒火、搬運等雜務。

    汪火民等人大怒,他們神兵閣可是比寶器坊大多了,在大玄的時候,他們也是處處受人尊重,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找死!”

    汪火民大怒之下,揮刀斬向劉楓琛。

    只要拿下劉楓琛,他就能闖出寶器坊,到時候,再帶人來剿滅他們!

    汪火民心中打定主意。

    忽然。

    他腳下一軟,身形踉蹌一下。

    幾乎是同時,岩漿河流當中飛出一根根火紅色的鎖鏈,瞬間就已經把汪火民的四肢給纏住。

    劉楓琛哈哈大笑。

    汪火民大驚,回頭看時,他帶來的人也一個個軟倒在地,被寶器坊的弟子抓了起來。

    “你——”

    “汪火民,不知道說你蠢呢還是你蠢呢,我這丹霞火雲山,也是什麼人都能隨隨便便上來的?”

    劉楓琛冷笑道,“看到這條岩漿河流沒有?

    它會將地心的火磺氣息帶上來,除非是修煉了我寶器坊的秘法,否則常人吸入火磺氣,真元就會失控,你越是運轉真元,失控的速度就會越快。”

    汪火民驚怒的同時,心中也涌起一陣羞愧。

    他也算是老江湖了,竟然在這裡翻船了。

    他說丹霞火雲山上的氣息有些不對呢,卻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茬。

    現在卻是麻煩了。

    “汪火民,上了我丹霞火雲山,你就死心吧,老老實實地做你的火工,那麼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劉楓琛一臉諷刺,“這火磺氣,連合體境強者都扛不住,更何況是你?

    除非你有本事讓丹霞火雲山上的岩漿逆流,火磺氣消散,否則你們這輩子也逃不出去了。”

    他大手一揮。

    寶器坊的弟子已經一擁而上,很快就給汪火民等人套上了腳鐐手銬,把他們押到了寶器坊的礦場。

    那一條岩漿河流,岩漿汩汩流出,帶着淡黃色的火磺氣,那火磺氣籠罩了整座山,經年不散。

    尋常武者吸了這火磺氣,一身真元就會失控。

    但寶器坊有秘法,可以用火磺氣來淬鍊體魄,吸收的越多,他們的身體越強悍。

    劉楓琛看着汪火民等人的背影,摸着下巴思索起來。

    他可不怕什麼大玄太平司。

    太平司再強,還能打上他這丹霞火雲山不成?

    就算那個蘇牧,甚至是太平侯爺,也抵擋不住這丹霞火雲山上的火磺氣。

    有丹霞火雲山的天險在,他根本不怕任何人。

    倒是汪火民這個傢伙。

    神兵閣的鑄兵術,相比於寶器坊的鑄兵術也有獨到之處,而且汪火民這傢伙還學了鑄造神兵的法門。

    “倒是得想個辦法,把汪火民身上的鑄兵術榨出來纔好。”

    劉楓琛心中暗自思索道。

    …………

    珠崖州,南海宗。

    一道半圓形的光幕,硬生生在海底撐起了一片方圓數裡的空間。

    這種莫大的神通,連明夷侯和晉侯最初見到的時候都是暗暗驚歎。

    此刻,他們看着面前身材魁梧的南海龍王,明夷侯、晉侯等人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嶺南三州的人身材普遍瘦弱矮小,但南海龍王卻生了一副高大身軀。

    他的身高,比之諸葛金剛都不遑多讓。

    “南海宗,不會做太平司的走狗。”

    南海龍王緩緩地開口道,聲音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龍王誤會了。”

    晉侯正色道,“我等此來,只是想尋求龍王的合作。”

    “你們太平司現在還能給我什麼?”

    南海龍王臉上露出嘲諷之色。

    如果是以前,大玄太平司自然是權勢無雙。

    但現在的太平司已經不比往昔。

    哪怕是他偏居南海,也知道太平司如今的處境並不好。

    太平司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有什麼資格與南海宗合作?

    “我南海宗逍遙自在,便是玄帝也管不到我頭上來,我爲何要趟你們這趟渾水?

    玄帝把你們丟到嶺南三州來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南海宗不是他的棋子,不會如他所願。

    你們可以在珠崖州落腳,只要不亂來,我可以保證你們生活無憂,至於其他的事情,就不要談了。”

    南海龍王揮揮手,“送客。”

    晉侯還想說什麼,南海龍王身形一晃,已經消失不見。

    …………

    蒼梧州。

    陳北玄、陸鵬舉等人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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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北玄冷哼一聲,身上劍氣縱橫,落在衆劍宗弟子身上。

    嗤嗤的輕響聲中,一隻只散發着黑氣的蠱蟲掉落在地上,全都已經被陳北玄的劍氣斬成幾段。

    劍宗衆弟子臉上都露出驚色。

    巫蠱宗的手段也太過詭異了。

    他們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中了蠱蟲。

    “宗主,巫蠱宗未免也太囂張了,不但閉門不見,竟然還想對我們趕盡殺絕!”

    劍宗弟子惱怒地說道。

    他們去巫蠱宗拜山,結果連山門都沒進去就被人打了出來。

    “想要讓巫蠱宗臣服,還有一個辦法。”

    陳北玄緩緩地開口道。

    “什麼辦法?”

    陸鵬舉等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蒼梧州有九嶷劍脈,乃是一座形如利劍的奇峰,傳聞是上古劍修論道之所。

    只要能夠登上九嶷劍脈,便能得到巫蠱宗的臣服。”

    陳北玄緩緩地說道。

    “九嶷劍脈我聽說過,那是巫蠱宗的聖地。

    傳言巫蠱宗曾經受過上古劍修大恩,所以立志守護九嶷劍脈。

    可要去九嶷劍脈,就得穿過百越古城,巫蠱宗不會讓我們進城的。”

    陸鵬舉說道。

    百越古城就是巫蠱宗宗門所在之地,是巫蠱宗在千年古榕樹上以木結構建造的一座城池,巧奪天工。

    沒有巫蠱宗的憑據,外人不可能進入百越古城。

    “我自有辦法。”

    陳北玄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陸鵬舉等人倒是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陳北玄說道,猶豫了一下,補充道,“最遲明日。”

    說罷,他辨明方向,邁步就走。

    陸鵬舉等人看着他的背影,心裡都泛起了嘀咕。

    宗主這到底是要去做什麼?

    爲什麼透着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涼呢?

    “大師兄,宗主該不會是要去巫蠱宗拼命吧?”

    一個劍宗弟子小聲道。

    “不會。”

    陸鵬舉搖頭道,“以宗主的修爲,如果不是我們拖累,巫蠱宗留不下他。

    我們的目的也不是要跟巫蠱宗拼個你死我活,我們是要把巫蠱宗變成我們的助力,否則剛剛宗主就不會處處留手了。”

    “那宗主他——”

    衆弟子疑惑不解。

    “宗主讓我們等,那就等吧。左右也就是等一夜,明日就見分曉了。”

    陸鵬舉說道,他心裡也很好奇好吧。

    …………

    蘇牧穿過龍脊嶺的峽谷,進入嶺南三州的範圍,一路無事。

    以他如今的修爲,除非遇到夜梟衛或者守墓人,否則一般的妖魔已經無法危及到他。

    一過龍脊嶺,氣候立馬就變得溼熱起來。

    蘇牧一手託着玄黃鎮嶽塔,沿着官道緩步前行。

    路上已經零星可以看到一些人。

    這些人身材矮小,皮膚黝黑,倒是襯托的蘇牧格外英俊挺拔。

    他走在路上,凡是路過的人無不紛紛側目。

    嶺南三州雖然時常有商隊往來,但也鮮少能夠見到蘇牧這麼高大的人。

    蘇牧走的很慢,就像是故意招搖過市一般。

    其實他也是無奈。

    玄黃鎮嶽塔的重力領域時刻加持自身,他就算想快也快不起來。

    身上時刻揹着百倍重力,還要運轉真元來維持玄黃鎮嶽塔,蘇牧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輕鬆。

    不過每一滴汗水都沒有白流。

    這一路走來固然辛苦,但收穫也是極大。

    不用打開系統面板,蘇牧就能感受到實力的提升。

    歸一訣,還有八九玄妙功,每一刻都在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牧甚至有一種感覺,就算沒有系統面板相助,再有數年時間,他的歸一訣也能大成。

    八九玄妙功提升可能會慢一些,不過有上十年估計也差不多能小成了。

    這種速度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了。

    如果沒有玄黃鎮嶽塔的重力領域幫助,他想要有此提升,起碼也需要數十上百年才行。

    當然,數十年時間,對於合體境來說並不算長。

    多少合體境強者,上百年都難以有半點提升。

    蘇牧對自己的修煉速度還是相當滿意的。

    眼看着就要靠近一座城池的時候。

    忽然。

    一道聲音在蘇牧耳邊響起。

    “這位兄臺,你是來朱明州遊歷的江湖豪俠嗎?”

    蘇牧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那少年個頭不高,皮膚倒是比路上其他行人白皙了不少。

    他身上的衣服看材質就是價值不菲。

    這是一個富家子弟。

    蘇牧心中判斷道,微微點頭,緩緩開口道,“沒錯,我來自涼州的靠山宗。”

    他隨口編了個身份。

    行走江湖,最忌諱的就是交淺言深,一上來就顯露真正身份未必是一件好事。

    “靠山宗?”

    那少年臉上露出思索之色,“它是二流的宗門嗎?”

    少年一臉天真無邪。

    蘇牧看了他一眼,確定對方不是在諷刺他。

    “算是吧。”

    蘇牧不置可否地說道。

    “太好了!”

    那少年興奮地道,“兄臺,你可否引薦我加入靠山宗?

    錢不是問題,你開個價。”

    蘇牧:“……”

    幾個意思?

    炫富來了?

    你知道靠山宗是什麼地方嗎,你就要加入靠山宗?

    還一副要用錢財開路的樣子。

    路上行人匆匆,不少人看到那少年跟蘇牧搭訕的情景,他們臉上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有幾個人還在低聲議論。

    “許家大少又發病了。

    這是他第幾次上當了?”

    “幸好許家家底夠厚,要不然,恐怕早就被他給敗光了。”

    “你說好好做自己的富家少爺不好嗎?非得妄想成爲武道強者,這些年,他敗過的師父起碼有十幾個了,結果錢花了不少,本事沒漲多少。”

    “誰說不是呢,我上次看到他被一個鏢師一腳就踢翻了,我聽那鏢師說,許家大少根本就沒有武道天賦,這些年拜師學來的,也都是些三腳貓的功夫。”

    路人議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蘇牧是什麼人?

    以他的耳力,數丈範圍之內便是一隻螞蟻爬過去他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路人的議論,蘇牧大概已經知道面前這個少年是什麼情況了。

    一個武道愛好者,可惜沒有武道天賦,家裡有錢,被人騙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這其實才是普通人的常態。

    武道,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入門的。

    哪怕是這種富家子弟,想要接觸真正的武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而且,天賦這種事情絲毫不講道理,不會因爲你出身富豪之家就對你網開一面。

    沒有天賦就是沒有天賦。

    如果沒有天賦,哪怕再有錢也沒用。

    修煉武道,沒有錢是萬萬不行的。

    但僅僅是有錢,也未必能修煉武道。

    蘇牧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少年。

    他一眼就看透了對方的根骨,確實是沒什麼天賦。

    就算他浪費再多錢,最多也只能學一些武道皮毛,連淬體一關都過不了。

    想要踏上武道之路,除非有大神通者幫他易筋洗髓,改易根骨。

    有這個本事的人,起碼也得是合體境。

    這少年家裡或許有些財富,但肯定不認識合體境的強者。

    整個朱明州纔有多少合體境?

    那等強者,怎麼可能爲了一個小小的富二代輕易出手?

    易筋洗髓、改易筋骨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合體境出手,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沒有莫大的關係,哪個合體境強者會願意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況且,就算真有哪個合體境強者願意出手,替他改易筋骨,他也僅僅是可以踏上武道修煉之路而已,未來的前途也不會多好。

    費那麼大的代價,最後可能只是造就一個脫胎境,甚至淬體境武者,根本就不值得。

    反正據蘇牧所知,還從來沒有合體境強者會做這種事情。

    “你想加入靠山宗?”

    蘇牧沉吟着開口道。

    “是。”

    那少年一臉堅定地說道,“兄臺,我向道之心堅定,你要如何考驗我都行!”

    蘇牧啞然失笑。

    這少年恐怕是話本看多了。

    哪個武道強者會這麼閒,隨便考驗一個陌生人?

    因爲你有向道之心,別人就要給你機會?

    哪有這種好事。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蘇牧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道,“你可願意請我吃頓飯?”

    “當然。”

    那少年大喜道,“我家就是開酒樓的,離火城最好的松香樓就是我家的,兄臺你喜歡什麼口味?京城口味?還是西北口味?”

    一邊說着,他一邊熱情地把蘇牧往城裡邀請。

    看着蘇牧和少年進城,路人紛紛撇嘴。

    “又來一個騙子。”

    “許家又要破財嘍。”

    “許大少真是不死心啊,這許家的萬貫家財,早晚要被他敗個乾淨,還不如送給我呢。”

    路人紛紛笑了起來。

    …………

    蘇牧跟着那少年一路來到一座建築精美的酒樓內。

    這一路上,蘇牧也知道了少年的名字。

    少年姓許,名叫碧川。

    許碧川的父親是個廚子,因爲手藝好,一步一步開了好幾間酒樓,在這朱明州離火城也算是一號人物。

    只可惜,他這個獨子不願意子承父業,整日裡只想修煉武道。

    許碧川的父親也是無奈,加上老來得子,頗爲寵溺,這些年爲了滿足兒子的心願,他沒少往裡搭錢。

    他也曾經託關係想把許碧川送進朱明州的寶器坊。

    只可惜被許碧川在寶器坊待了兩年,又被送了回來,說是他沒有半點修煉天賦。

    在那之後,許碧川的父親乾脆就放棄了,任由他兒子折騰。

    只要許碧川不離開朱明州,他想拜師就拜師,想學藝就學藝,反正許家的錢許碧川也做不主,他能做主的那點錢,虧了就虧了,許家虧得起。

    聽完許碧川的經歷,蘇牧都有些無語了。

    “兄臺,我很能吃苦,只要能讓我入門,我一定比別人努力十倍、百倍,絕對不會給兄臺你丟臉的。”

    許碧川拍着胸脯說道。

    蘇牧:“……”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給我丟臉呢?

    努力這兩個字,也不是隨便說說的。

    “你如果真的這麼堅定,我這裡倒是有一門刀法。”

    蘇牧沉吟着說道,“五年之內,你如果能把這門刀法練出點名堂,那我可以引你入門。”

    “當真?”

    許碧川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兄臺你要多少錢?”

    “錢是不需要的,一頓飯足以。”

    蘇牧淡淡地說道。

    許碧川一愣,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

    他不是傻子,豈能不知道這些年他遇到的大部分江湖人都是騙子?

    但他沒有辦法,所謂病急亂投醫。

    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哪怕遇到一百個騙子,第一百零一個可能也是真正的豪俠。

    今日,終於讓他遇到了。

    許碧川跳起來,衝出房間。

    片刻之後,酒菜開始源源不斷地往上送。

    酒足飯飽之後,蘇牧拿起一根筷子。

    “你看好了,我給你演示一遍伏波刀法,能領悟多少就看你的了。”

    蘇牧緩緩地說道。

    然後他以筷子爲刀,一招一式地將伏波刀法用了一遍。

    許碧川瞪大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將蘇牧的每一個動作都牢牢記在了心裡。

    蘇牧演練了一遍之後,又把伏波刀法的刀譜丟給了許碧川。

    當年他踏上武道之路,是因爲林七幻給了他一次機會。

    如今,他也願意給許碧川一個機會。

    這也算是薪火相接吧。

    如果許碧川真的能把伏波刀法練出名堂,他也不介意真的幫許碧川一把。

    許碧川雖然沒有武道天賦,但那只是於淬體而言。

    他可能練不出內力真元,但武技也是可以修煉的。

    咚!

    咚!

    咚!

    許碧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磕了三個響頭。

    “兄臺,大恩大德,碧川沒齒難忘!”

    許碧川正色道。

    蘇牧搖搖頭,說道,“萍水相逢,談不上什麼恩德。

    你如果真的想謝謝我,不如跟我說一說朱明州的情況。

    我這次來朱明州歷練,萬一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豈不是要危險了?”

    “那好說。”

    許碧川說道,“我自幼在朱明州長大,朱明州每一個地方我都去過,要說對朱明州的瞭解,比得上我的人恐怕沒有幾個。”

    他從地上爬起來,珍而重之地把伏波刀法的刀譜收好,這才繼續說道。

    “要說朱明州最不能招惹的,肯定是寶器坊。

    連朱明州的巡撫對他們都要退避三舍。”

    許碧川說道。

    嶺南三州以前無太平司,巡撫就是一州長官。

    “我聽說朝廷派了太平司來朱明州鎮撫,只不過太平司的大人們還沒來,所以兄臺你倒是不用害怕他們。”

    許碧川說道,“至於其他的都還好,就算遇到些事情,我們許家也還有點面子,可以幫兄臺你說和說和。”

    “那我就提前多謝你了。”

    蘇牧說道,“這寶器坊,在朱明州真能一手遮天?”

    “當然。”

    許碧川說道,“寶器坊的地火鑄劍術冠絕天下,據說連神兵閣都比不上。

    咱們嶺南三州的兵器,全都出自寶器坊,外面的兵器根本就賣不進來。

    因爲兵器的緣故,蒼梧州的巫蠱宗,還有珠崖州的南海宗,都跟寶器坊交好,你說誰敢得罪他們?”

    “我以前在寶器坊做過學徒,寶器坊的宗門在丹霞火雲山,那座山常年被火磺氣息籠罩,除了寶器坊的弟子,外人根本靠近不了。

    我聽說武者如果吸入過多的火磺氣,體內的真元就會受到壓制,從而武力全失。

    那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外人根本沒有辦法把他們怎麼樣。”

    許碧川確實知道不少東西,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告訴了蘇牧。

    蘇牧臉上露出思索之色,開口問了幾個問題。

    寶器坊在朱明州一手遮天,自己如果想要掌握朱明州,那肯定是沒法跳過它的。

    說不得,就要跟寶器坊發生衝突。

    這丹霞火雲山得多瞭解一些才行。

    許碧川在寶器坊當做學徒,他雖然天賦不行,但年少多金,人又大方,當初倒也結交了不少朋友。

    有一次,那些朋友還把他帶到了丹霞火雲山,讓他漲漲見識。

    他把這些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告訴了蘇牧。

    包括他記得的路徑。

    蘇牧臉上露出思索之色,心中也是大爲驚奇。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如果不是來到了這裡,他怎麼能想到世上竟然有這麼一座山呢?

    火磺氣,和妖魔氣有些類似,對武者有害。

    但寶器坊的人能生活在那裡,看來他們是掌握了屏蔽火磺氣的辦法,甚至有可能是掌握了利用火磺氣來修煉的方法。

    這倒不一定是魔道手段,不過也算是奇門秘術。

    “火磺氣會影響真元,不知道我的體魄能不能擋得住它們的侵襲。”

    蘇牧心中暗自道。

    據許碧川所說,丹霞火雲山上的火磺氣是被岩漿河流從地底帶出來的。

    如果沒了岩漿河流,火磺氣自然也會煙消雲散。

    如何能斬斷岩漿河流呢?

    “我也在書上看到過對火山的描述,一般的火山都是噴發過就完了,丹霞火雲山上的卻不一樣,岩漿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流淌出來,就像是它直接連通地心一般。”

    許碧川讚歎道。

    “聽說丹霞火雲山的山體是空的,內部有個巨大的空間,可惜我不是寶器坊的弟子,沒能進去一開眼界。”

    許碧川說道。

    空的?

    蘇牧心頭微微一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若是讓山體崩塌,是不是可以阻斷岩漿河流?

    讓山體崩塌不難,只要攻擊足夠就可以做到。

    以蘇牧現在的實力,摧山填海易如反掌。

    不過丹霞火雲山應該不是普通的山,一般的攻擊未必能讓它崩塌。

    重力領域呢?

    千百倍重力加持下,很少有山體能夠承受得住。

    想着想着,蘇牧啞然失笑。

    自己這是把寶器坊當成了假想敵,一直想着怎麼對付他們了。

    話說回來,自己來嶺南三州並非爲了樹敵,寶器坊也不一定是敵人。

    嶺南三州本來就不服朝廷管轄,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變成朋友也說不準。

    寶器坊以鑄兵爲業,自己也是鑄兵師,大家說不準可以友好交流呢。

    多個朋友多條路,如果能把寶器坊變成自己的朋友,那至少在這朱明州,自己應該可以站穩腳跟了。

    自己的敵人已經有夜梟衛和守墓人了,還得加上妖庭,這已經夠多了,實在沒有必要再給自己樹敵了。

    “許碧川,寶器坊在離火城有沒有店鋪?”

    蘇牧沉吟着開口問道。

    或許,可以從鑄兵術上面打開缺口,鑄兵師之間友好交流,寶器坊應該不會介意吧。

    “當然有。”

    許碧川說道,“嶺南三州任何一座城市都能找到寶器坊的店鋪。

    兄臺你是想要買兵器嗎?

    我幫你啊,我買的話,價格會有折扣。

    兄臺你要什麼兵器,我買給你。”

    蘇牧:“……”

    這許碧川屬實是有些熱情過度了。

    “那倒是不必,具體需要什麼我還沒有想好。”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走吧,你帶我去寶器坊的商鋪,然後咱們就別過吧。”

    “別啊,兄臺,你在朱明州,不管去哪裡,我都可以給你做嚮導的。”

    許碧川連忙道,“你肯定也需要一個人幫你跑腿打雜吧,這些事我都很擅長。

    當初我在寶器坊……”

    蘇牧有些無奈,敢情許家費了那麼大勁把他送到寶器坊,他就學會了跑腿打雜?

    很久沒有遇到過愚蠢到如此地步的年輕人了。

    不過,人笨一點總比太聰明瞭好。

    真要是聰明到玄帝那種程度,蘇牧反倒要跟他保持距離了。

    想想自己也確實需要一個熟悉嶺南三州風土人情的人帶路,蘇牧便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你便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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