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劈裡啪啦的炸裂，無數劍氣在空中切割。數丈之內被森寒的劍意化作一片絕地，連空氣都冰冷開始飄散雪花。
殺意如雪。
李十三郎爆發全身真元，肉身甚至有一種撕裂的感覺。
他眼神中的殺意毫不掩飾，這是他的殺招。
劍光籠罩四方，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面對自己的搏命殺招，便是當世天驕，也是有死無生！
他李十三郎不入當世天驕，那只是因為他的年紀超過了三十歲，不代表他的實力不夠。
那些當世天驕，在他看來不過是些沒長大的孩子。
他李十三郎，纔是結丹境下，第一強者！
哪怕蘇牧這種天驕，最多也只能抵擋自己幾招罷了。
剛剛自己只是想著切磋，並未拚命，所以才讓這小子佔了些上風。
我沒拚命的時候你略佔上風無所謂，但我開始拚命了，你就只能退避三舍。
高手相爭，是否拚命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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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三郎臉上露出了獰笑。
面對李十三郎的殺招，蘇牧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李十三郎名聲不顯，但一身實力確實是登峰造極，看他的樣子，距離結丹境也不過只剩下半步之遙。
連當初的妖庭十三太子，都遠不如這位李十三郎。
劍宗的當世天驕，更是要被比下去了。
對方的實力無限接近於結丹境，如果不是來之前將乾坤無量真元訣提升到了圓滿境界，自己還真未必是他的對手。
不過現在——
劍意已經落到蘇牧的身上，李十三郎眼神中甚至閃過一絲得意，他感覺自己的瓶頸已經開始鬆動。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這就是自己期待的戰鬥。
只要殺了蘇牧，自己就一定能夠踏出這最後一步，成為結丹境強者！
就在這時候，忽然，蘇牧的身形如同夢幻泡影一般破碎開來。
他那無堅不摧的劍意，直接將蘇牧的身影洞穿，然後落到堅硬的岩石上，發出噗噗的響聲。
岩石上頓時出現一個個細小的孔洞。
蘇牧，死了？
不對！
李十三郎冷哼一聲。
霎時間，他就感到周圍清風拂動，一股危機感籠罩四周。
叮！
他橫劍一斬，金鐵交鳴，蘇牧的身影從左方顯現出來。
還沒等他繼續攻擊，右側，又一個蘇牧出現。
李十三郎想也不想，體內真元滾滾而動，劍意如同海水一般，呼嘯著斬向四面八方。
幻術？
他的劍意，最擅長的就是無差別攻擊！
噗噗噗！
連串爆鳴聲響當中。
劍意將兩個蘇牧都斬成了篩子。
李十三郎發出冷哼之聲，“你的實力確實不錯，可以做為我一時對手，能成為我登上結丹境的踏腳石，那是你一輩子的榮耀，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李十三郎再次爆發殺招，劍意凝聚成一把巨大無比的長劍，猛地向前掃去。
光影閃動之間，四面八方同時出現了好幾個蘇牧。
那幾個蘇牧，分別施展不同的招式，從四面八方攻擊而來。
叮叮當當！
金鐵交鳴聲中，李十三郎的瞳孔微微收縮。
幻術他見得多了，但是蘇牧現在用的，好像並非幻術。
每一個蘇牧，竟然都好像是真的一般。
每一式攻擊，都能化作真實。
“這是——”
李十三郎還沒有想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就感覺自己的劍意已經被打破了。
蘇牧的力量，竟然暴漲了許多！
一瞬間，一股死亡的危機湧上心頭。
李十三郎下意識地後退。
就在這個時候，蘇牧的身體猛然膨脹。
肉身神通，巨身。
十倍體型，十倍力量。
剎那間的爆發，一刀劈落。
莫說李十三郎已經跟他鬥了半晌，體力消耗巨大。
就算是李十三郎全盛時期，也絕對擋不住這十倍力量爆發的一道。
火焰升騰之間，三足巨鼎融入刀鋒之中，從李十三郎頭頂斬入，胯下斬出。
一分為二。
這一刀太快，太猛。
李十三郎的身體依舊維持原樣，站在半空，足足過了兩息時間，他的兩半身體才向著兩邊倒下去。
鮮血混合著內髒頓時灑了滿地，空中還彌漫著烤肉的焦糊氣息。
“你如果是結丹境下第一人，那我算什麼？”
看著李十三郎的屍體，蘇牧微微喘息，呢喃自語。
結丹境。
他擡頭看向天空，心中充滿了憧憬。
李十三郎想要以他為踏板衝上結丹境，蘇牧也有同樣的想法。
與李十三郎一戰，他已經隱約觸摸到了結丹境的門檻。
下一步，就可以想辦法嘗試突破到結丹境了。
眼見山下眾人已經開始往山上衝來，蘇牧快速摸了一遍李十三郎的屍體。
可惜，李十三郎是個窮鬼，身上除了那把劍還不錯，其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就算是那把劍，也已經被蘇牧剛剛十倍爆發力的一刀給斬斷了。
這一趟，賠本了。
蘇牧心中暗自道。
為了和這李十三郎一戰，他可是花了不少功績點去兌換資源，還讓恭王帶了三萬兩黃金去買龍元丹。
雖然這些都轉化成了他的實力，但沒能從李十三郎身上賺回來，總覺得是虧了。
“沒關系，你的主子，肅王李恕，這筆帳記在他的身上。”
蘇牧心中暗自道。
就在這個時候，山下的眾人已經衝了上來。
看到蘇牧安然無恙，地上又有一具屍體之後，眾人全都長長鬆了口氣。
“死了？就這實力，也敢如此挑釁我們太平司？”
一個太平司鎮撫使開口說道，還用刀鞘戳了戳李十三郎。
“連結丹境都不是，哪來這麼大的膽子挑戰我們太平司的天驕？”
眾人：“……”
現在不是結丹境，都不好意思跟人出門打招呼了嗎？
話說，在場這麼多人，連一個結丹境都沒有好吧。
“那個，他其實還是挺強的。”
蘇牧說道，“他是李大仁的弟子，也是肅王李恕的人。
對了，總衙那邊有答覆了嗎？肅王疑似謀反的事情怎麼說？”
蘇牧此話一出，原本一臉興奮的眾人，臉上的笑容立馬就消失了。
“沒有消息。”
一個鎮撫使搖頭說道，“我們和京城失去了聯系。”
“失去了聯系？什麼意思？”
蘇牧皺眉道。
“前幾日你在備戰，所以我們沒有跟你細說。”
一個相州太平司的鎮撫使說道，“之前我們派出去幾波人，結果發現，相州通往京城的道路，已經被肅王的人馬截斷。
也就是說，朝廷現在完全不知道相州發生了什麼事情。”“肅王準備拿下相州，然後以豫州和相州為根據地，進攻京城。”
又有一人開口說道。
豫州有兵，相州有糧，拿下相州，肅王李恕就有了糧倉。
“沒有其他路了嗎？”
蘇牧沉聲問道。
“想找出一條新的路，恐怕需要數月時間。”
眾人搖搖頭，說道。
“豫州已經向相州出兵了嗎？”
蘇牧問道。
“已經在調動兵馬了。”
一個鎮撫使心情沉重地說道。
蘇牧的心也往下沉去。
相州是繁華之地，兵力本來就少，肅王在豫州經營多年，兵強馬壯，相州憑什麼抵擋？
“東方流雲呢，他回來了沒有？”
蘇牧繼續問道。
眾人還是搖頭。
除了救下了孟萬鈞，還真是沒有一個好消息啊。
蘇牧皺眉思索，他也想不出來什麼辦法。
他就是個普通的太平司鎮撫使，也就是個人實力強了點，帶兵打仗，他是真的並不擅長。
就在眾人沉默之時，忽然，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諸位大人，不好了！”
一個太平校尉當先衝上山崖，氣喘籲籲地道，“周圍突然出現大批精銳士兵，已經將我們包圍了！”
蘇牧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是一沉。
“李十三郎只是明面上的，他們的真正目的，是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然後一舉殲滅！”
一個鎮撫使恍然道。
李十三郎挑戰蘇牧，可想而知，太平司必定不會任由蘇牧一個人單刀赴會，相州州府太平司的人肯定都會聚集。
以此為誘餌，將相州州府太平司的人全殲在此……
相州兵力本來就少，如果州府太平司的人再全都死在這裡，那豫州的兵馬將能長驅直入……
可是，豫州是如何做到的？
這麼多人馬進入相州，竟然沒有被人發現？
蘇牧揉了揉眉心，對相州的防禦再次有了切身的體會。
久居繁華之地的相州人，真是連最起碼的警覺都沒有。
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蘇牧。
哪怕是那幾個資歷遠比蘇牧要老的相州州府太平司鎮撫使，此刻也是看向了蘇牧。
蘇牧有些無奈。
你們看我也沒用啊。
我只是個真元境武者，又不是厲庭魁那種變態。
我真沒本事逆轉乾坤啊。
“對方的兵馬連這裡都包圍了，州府只怕也難以倖免了。”
蘇牧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道。
之前無論在武陵城，還是在虎踞關，雖然也是面對困局，但都有援兵能夠期待。
現在的相州，連個援兵都沒有。
這怎麼看都是一盤死棋。
人家肅王李恕既然已經發兵了，那肯定早就做好了準備。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山下已經傳來了盔甲的摩擦聲。
至少兩千人，出現在牛角崖下。
這些可不是普通人，全都是全副武裝，裝備精良的士兵。
好消息是，牛角崖地勢奇特，易守難攻。
壞消息是，山上無水無糧，對方哪怕不進攻，只是將他們困在這裡，十天半月之後，他們也是死路一條。
“我們有一百多人，二十倍差距……”
有人已經開始對比雙方的實力。
他們人數不佔優勢，但他們一百多人，實力最差的也是換血境的天平都尉，更有蘇牧、莫雪松兩個當世天驕。
除了他們兩個，相州州府太平司的三個鎮撫使，吳一奇、霍真庭和楊政，也都是真元境。
算下來，他們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被困此地，死路一條，既然如此，趁著他們還沒有站穩腳跟，衝出去。”
蘇牧沉聲說道。
帶兵打仗他不擅長，但殺人，他還是擅長的。
“殺吧！”
眾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堅決之色。
…………
喊殺聲很快響起。
弓弦聲、兵器碰撞聲回蕩在山間。
太平司眾人，還有隨同而來的監察司的人，和叛軍在山道上廝殺起來。
蘇牧走在最前面，刀劍齊出，每一次揮動手臂，都必定有一個叛軍倒下。
叛軍身上的精良盔甲，在他的刀劍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就被撕裂。
蘇牧沒有炫技，他甚至沒有施展異象。
他只是用最省力，最直接的辦法取走面前敵人的性命。
至少兩千精銳士兵，就算站著不動讓他殺，那也得累得夠嗆。
更何況，這些士兵當中也不乏實力強大的武者。
山道上血流成河，倒下的有叛軍，也有太平都尉和監察使。
蘇牧一刀劈出，一個叛軍被劈成兩半，血線狂舞。
忽然，一抹刀光綻放開來。
叮當一聲。
蘇牧揮刀斬出，金鐵交鳴聲中，對方竟然只是後退了一步，然後就守住了下山的山道。
真元境武者！
叛軍之中，竟然也有真元境武者！
“蘇牧，你實力很強，連十三郎都死在了你的手裡，如果你願意束手就擒，歸順王爺，那我可以饒你不死。”
那真元境的將領沉聲道，“我三千精銳，你們不可能逃得掉的！”
“是嗎？”
蘇牧手上不停，將左右圍上來的士兵擊退。
“你是什麼人？”
蘇牧沉聲問道，“我若是歸順你們，你能許諾我什麼好處？”
“聽好了，我乃是肅王駕下，徵北先鋒，張明。”
那真元境的將領道，“我姐夫是肅王麾下大將——”
他話音未落，刀光已經充斥著他的瞳孔。
他厲聲大喝。
叮當。
長刀斷折，那張明倒飛出去，鮮血拋灑長空。
“想招攬我，起碼也得你姐夫來，你一個先鋒，也配？”
蘇牧如影隨形，瞬間向前衝出去十餘丈，所過之處，人影不斷拋飛。
叛軍大聲呼喝，數道寒光從各個方向激射而來，合力將蘇牧的前衝之勢阻攔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