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要不要抽空領個證？
90%的人，在大學的前幾個學年，都會產生一種錯覺，就是大家都是上課吃飯打遊戲。
在學校裡都做着差不多的事情，覺得大家之間其實沒什麼差別。
哪怕是很多同學，認識到了季風、溫暖這樣極爲逆天的存在，也沒有什麼太過於激進的交互，接觸。
雖然也有溫暖和季風都比較冷淡的緣故，但更多，還是同學們始終認爲。
他們也有光明的未來。
會有光明的未來嗎？
肯定會的，至少有一部分人是會的。
但也有很多人不會，他們會陷入找工作，就業，面對生活，乃至對人生與未來的壓力之中。
大學的環境，會無形間弱化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只要還沒有畢業，只要我們還在同一間教室上課，就會給人一種我們是同一個階層的錯覺。
其實大家根本不是同一路人。
只是恰好在等同一個紅燈。
到了大三末期，很多人已經可以感覺到人生的不同。
有的人逐漸開始對未來迷茫，有的人則是聽從家裡的安排，準備好工作。
有的人在馬爾代夫，在夏威夷，在新西蘭。
有的人在鎮郊區不遠處的電子廠，當暑假工，賺一點學費。
明顯的差距，讓同學們漸漸明白，人與人之間，從來都是不同的。
而這種不同，卻帶來了強烈的痛苦。
大學生是優秀的嗎？
當然是優秀的。
可如此優秀的人，爲什麼還會有那麼多的糾結和痛苦呢？
原因也很簡單，學歷，知識，給他們帶來了與長輩們不同的認知，讓他們比其他人更清晰的看到了這個世界。
身在他大城市的他們，比父輩更能理解和體會到這個世界的美好。
只是這份美好，並不屬於他們。
他們清醒的認知，讓他們產生一種無力感。
即使知道，也改變不了什麼，解決不了任何事情，他們只能持續在這種自我認知，又無力改變的輪迴裡。
這種感覺，會隨着畢業季的降臨，而逐漸清晰，強烈，直至填充滿自己的思緒。
爲大四增添一些傷感，而這些傷感的源頭，就是這些即將畢業的同學。
屬於他們的學生時代，快要殺青了。
……
大四沒有多少課，溫暖待在自己的宿舍裡，細數着日曆。
“溫暖，你從剛開始就一直在發呆，怎麼了？”
聽到舍友李雲秀的聲音，溫暖這纔回過神來：
“沒什麼，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唉，其實我發現大四挺忙的，不像很多人說的那麼輕鬆，要實習，準備春招秋招，還得考慮論文答辯。”
聽到李雲秀這麼說，一旁的王楠也跟着附和：
“是啊，畢業了，就不能像現在這樣輕鬆了，以後就得自己賺錢嘍。”
倒是同樣很少說話的閆芳，在這個時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平靜道：
“還好，我爸已經給安排好了工作，畢業回老家就行。”
“……”
她的說辭引起了衆人一陣沉默。
李雲秀和王楠都沒說話，只有溫暖笑着點頭：
“有父母幫忙安排，那應該是挺好的。”
溫暖的目光重新移向日曆，現在，已經9月多了……
到明年2月，季風剛好滿22歲。
想到這個時間點，溫暖的臉色稍微紅了紅，22歲就能結婚了……
好像也不需要那麼着急，剛剛滿歲數就結婚，似乎有點不太好，畢竟他們都還沒有畢業。
再次陷入了發呆，旁邊的幾個室友倒是有些好奇她在想什麼。
不過眼下討論最多的，還是她們的未來，工作。
考上魔都大學，可不是爲了當家庭主婦的，她們都應該有光明的未來。
閆芳這種被家裡人安排工作的同學，也對溫暖表示了明確的羨慕：
“溫暖，還是你好，都還沒畢業就有自己的公司，越是到了這個時候，才越是能感覺到，你有多厲害。”
聽到閆芳的讚許，溫暖只是平靜的點點頭。
而一旁的李雲秀默默不說話，王楠則是努了努嘴，想要提一句有關於指尖招聘的事情：
“溫暖，指尖現在還有招人的計劃嗎？”
溫暖沒有迴應，不是她不想理會王楠，她是又發呆了，一直到王楠忍不住提醒：
“溫暖，溫暖？”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有什麼事情嗎？”
王楠的表情有些尷尬，剛纔的話，已經用掉了她莫大的勇氣。
現在讓她再說一遍，着實難受。
不過她也沒什麼辦法，自己找工作，確實有可能找到一家比指尖更好的公司。
但那也只是可能而已。
更大的概率，是她找不到一家合適的公司，做着自己不那麼喜歡的工作，甚至找不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人生的機會不多，王楠或許以前不知道。
但她現在已經很清楚了。
她想要把握這次機會，溫暖就是最好的機會。
“溫暖，指尖現在還有招人的計劃嗎？”
溫暖收回了自己的思緒，這一次，她聽清楚了。
敏銳的溫暖，甚至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察覺到了旁邊李雲秀眼中的希冀。
那個曾經可以和季風據理力爭，有着一套自身理論和思想的少女。
如今也妥協於現實中。
或許人生就是這樣，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
溫暖做不到像季風那樣，和自己的幾個室友稱兄道弟，或者喚作姐妹。
不過她有能力之後，還是會幫助一下自己認識的人。
尤其是她們向自己求助的時候。
不要表現的太過冷漠，因爲伱不能判斷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麼。
尤其是王楠，哪怕溫暖依然不喜歡她這個人，也不會再去表達任何情緒。
畢竟，她們目前還是舍友。
只要是舍友，就會有很多不安定的因素。
哪怕只有0.01%，可一旦那個人遇到了，就是100%。
所以溫暖不會拒絕。
雖然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但臉上還是稍稍露出思索的神色，要讓別人感受到你的爲難。
這樣才能夠杜絕某些人沒有盡頭的索取。
“嗯……”
“很困難嗎？要是不行的話就算了，我也可以做其他準備的。”
王楠見溫暖遲疑，連忙改口。
現在的她還沒有畢業，也沒有練就什麼厚臉皮功夫。
求助的反饋不明確，她們就會迅速遲疑和放棄，這也是很多大學生剛剛步入社會後，在職場裡經常犯的錯誤。
害怕麻煩別人。
不止是王楠，李雲秀也不例外，她甚至不好意思和溫暖開口。
久經職場的溫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感覺鋪墊的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
“直接讓你們加入指尖，肯定是不符合規矩的，這樣的事情如果做多了，公司會產生很大的問題，希望你能理解。”
“額，我理解的。”
“不過我雖然不能讓你們直接加入，卻可以安排你們直接過面試初選。
你要是有想法的話，可以好好準備一下。
加入指尖不算容易，但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麼難，都是魔都大學的學生。
以你們的實力，好好準備一定沒有問題的。”
“這樣嗎？那太感謝你了，溫暖。”王楠有些激動。
溫暖雖然沒有直接答應她入職的事情，卻也給了她一張通往指尖的門票。
對於王楠來說，這就夠了。
升米恩鬥米仇，這個道理太過真實。
溫暖也得小心翼翼的控制。
可在看到王楠都到了溫暖的迴應後，李雲秀卻再次遲疑起來。
溫暖掃了她兩眼，見李雲秀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她也不會主動說什麼。
她從來都不是老好人，也不是救世主。
把思緒重新調整，回到和季風結婚的事情上來，直到宿舍的一切都歸於平靜。
晚上。
溫暖在工作結束時，走到宿舍的走廊站了一會兒。
就如同她預料的那樣，李雲秀在她走出房門後，也跟了上來。
“溫暖……”
同學之間的欲言又止，就是這樣。
想要請求別人的幫助，至少要你自己先開口才行。
哪怕是王楠，只要主動開口，她都會學着季風那樣，擡一手。
“怎麼了？”
“我……”
見李雲秀說不出話來，溫暖還是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輕輕轉過頭，重新看向走廊外的校園。
李雲秀就這麼默默的在溫暖身邊站着。
站了許久，站到溫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返回了教室，她也沒有開口。
溫暖談不上失望，只是覺得有點可惜。
人生就是這樣。
很多事情沒得選，但也有很多事情，是可以選擇的。
李雲秀的選擇，就是放棄。
在溫暖走後，她緊咬的嘴脣，和略微攥緊的拳頭，都表現了她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她太喜歡等了，她固執又偏執的相信，再等等，或許會有更好的結果。
但其實心裡已經知道，很難！
這種感覺就像是……
沒有在最喜歡的時候穿上心愛的衣服。
沒有在大學情感最純粹的時候，把愛表達出來。
沒有在溫暖已經決定幫助她的時候，放下面子，說出那句求助。
超市裡的新鮮菜絕不會留別等待者，喜歡的人也絕不會永遠等着你。
生命中任何事物都有保質期，也沒有在最熱血的時候去做最想做的事，再回首時，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
一轉眼，時間便在溫暖和季風的期待中，來到16年2月11日。
年初四。
季風和溫暖已經在老家過完了年，這會兒正龜縮在他們的房間裡，享受着屬於他們的獨處時光。
【指尖】APP的日活還在上升，其實15年年底的時候，1年半的投流期，就已經結束。
百億投流補貼，可不是後世的瞎雞兒亂吹。
季風和諸多投資人，是真的在這款軟件上，做出了百億級別的投流。
現如今，指尖用戶突破4億。
日活接近2億，已經是毫無疑問的頂級互聯網巨頭。
而這個頂級巨頭的兩個創始人，正安逸的在房間裡蹬被窩！
“好冷啊！”溫暖朝着季風懷裡拱了拱。
她現在身上光溜溜的，雙腿夾住了季風上面的右腿，身體也緊緊貼在季風身上。
兩人之間的體溫彼此傳遞，讓深冬暖和了一些。
“那麼冷麼？那要開空調嗎？”季風感覺有些奇怪。
“不要！”溫暖當即拒絕。
可這種反應，卻讓季風更爲詫異了，他用力揉了揉溫暖的腦袋，聲音都比剛纔溫柔了一些：
“爲什麼？”
“不喜歡開空調，我喜歡冷風吹進來的感覺，然後一起蹲在被窩裡，這樣人會比較舒服。”
“啊？”真是奇怪的喜好，不過是自己老婆，那也就順着她吧。
“季風，今天想吃點什麼？”
“吃你。”
砰！
季風剛說完，胸口就被溫小暖的腦門子撞了一下。
“說正經的！”
“說正經的也是吃你，今天我話就放這裡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神經。”溫暖轉過頭去，選擇不理季風。
可季風見她不理自己，自己乾脆拿起手機，玩了起來。
溫暖聽到季風手機裡傳來的聲音，原本還是假裝生氣，這會兒卻是真的生氣了。
不是說吃我嗎？
你就嘴逞強？
實際行動呢？
溫小暖越想越氣，乾脆用屁股撞了季風一下。
季風忍了忍笑意，放下手機，從身後環抱住溫暖，身體緊緊貼近。
“這就忍不了了？”
“你說什麼呢？”
“不是你問我要吃什麼的嗎？”
“在家吃幾天了，阿姨也會累的，要不，我們今天出去吃？”
要麼，還是等畢業再說吧。
“只是出去吃飯的話，不需要起那麼早吧？還有其他的事情嗎？”季風不經意的問道。
可溫暖這邊只是張了張嘴，卻沒有回答。
溫暖沒有提醒季風今天是他生日。
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提及，如果專門說一下的話，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
剛剛滿歲數就結婚嗎？
是不是有點太早？
她確實有點着急，早在1年多前就已經準備好了自己的戶口本，但也可以裝作不是很着急的樣子。
她可是溫總，不能那麼沒出息！
季風不知道溫暖還在牀上頭腦風暴，思緒已經從南天門跑到了蓬萊東路。
他只是輕輕的從身後抱住她。
然後壓低自己的聲音：
“我今天22了，要不要抽空領個證？”
懷裡的女孩一下就沒了聲音，季風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都在此刻停滯。
季風以爲她被自己嚇住了，忍不住提醒了兩句：
“溫暖？溫暖？怎麼了？”
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的溫暖，突然從牀上蹦了起來，連褲子都沒有穿，光着屁股跑向了一旁。
她光溜溜的樣子，就像是一隻躍動的精靈，雖然嘴上沒有說，雖然隔着些許的距離。
可季風依然能夠感受到她內心的激動和興奮。
她等這一刻，實在太久。
“溫暖你到底在幹嘛？”
溫小暖在櫃子裡翻來翻去，不小心的時候還撞了一下櫃門。
聽到季風呼喚她，她連忙解釋一下：
“季風你等等啊，你等等我……我，我我、拿個戶口本！”
看着溫暖急切的樣子，季風啞然失笑。
“不是，你急什麼啊？”
從牀上站起來，抱住還在翻箱倒櫃的溫暖，轉過她的身體，盯着她明亮的眼睛。
季風深深吻了上去。
“季風，愛我！”
1小時40分鐘後，兩人站在民政局的門口發呆。
溫暖盯着緊閉的大門，表情有些憤憤不平。
“他們爲什麼不開門？”
“今天年初四，還沒上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