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二話不說,開始悶頭砸屋子裡的東西。
目及之處,只要能砸的,那都是順手的事兒。
郭宇這邊一衆人徹底被眼前的陣仗嚇蒙了!
尤其是那幾個隊友,他們都是成績優異、本本分分在瓏大上學的學生,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面啊?
包括郭宇,他是壞,但不傻,這個時候他也只是本能地縮在一旁,因爲面前這些砸東西的大漢,明顯不是簡單的社會混混,每個人身上都裹挾着久經事端的凜冽戾氣,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人膽寒。
好在他們只砸東西,並沒有動手傷人,甚至有個大哥在砸東西的時候還嫌他們礙事,讓他們讓一下。
也就十幾分鐘的功夫,基地裡已經是滿目瘡痍,不剩一塊好地方,就連沙發都被「開膛破肚」了。
再看郭宇幾人,一個個排成一排貼在牆邊,眼睛裡都盛滿了驚恐,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郭宇喉嚨微動,不敢看卻又忍不住的擡眼去看爲首的端端。
他怕嗎?
他當然怕!
他也是人,也是有情緒的。
眼前的這些人,一個個都帶着大哥的氣質,感覺不論是誰隨便擡擡手,就能把他弄成殘廢。
端端緩步走到郭宇身前,穩穩站定。他神色清淡,脣角噙着一抹似有若無的淺淡笑意,目光沉沉落在郭宇臉上:“你本人,比照片裡看着更精神些。”
“哥……”郭宇強壓下恐懼開口,但一開口微啞的聲線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惶恐:“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了你們,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記重拳驟然落下,結結實實砸在他的臉頰上。
巨大的力道打得郭宇身形一歪,猛地向後仰倒,堪堪撞進身旁歐文的懷裡。歐文反應極快,擡手穩穩將他拖住,纔沒讓他直接摔倒在地。
這猝不及防的一拳,不僅砸疼了皮肉,更徹底擊碎了郭宇僅剩的自尊心。
他仰頭擡眼,眼底瞬間泛紅,死死瞪着端端,眸底深處翻涌着壓抑不住的陰狠與刻骨恨意。
這便是郭宇的性子。面對遠超自己的強者時,他會本能恐懼、低頭示弱,可一旦受辱,強烈的自尊心便會蓋過怯懦,滋生出極致的怨懟。
而臉頰上傳來的痛感卻讓他忍不住地抽動嘴角,長這麼大,這是他捱過的最痛的一下。
端端全然無視他眼底的怨毒與不甘,面無表情地盯着他,語氣冷硬帶着警告:“你不用知道爲什麼,只需要牢牢記住這一拳。”
言罷,他擡頭淡淡掃過其他幾人,嚇得其他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但端端沒有爲難其他人,慈姐交代的事情辦完了,便帶着弟兄們頭也不回地撤了。
一行人徹底走遠後,屋內緊繃的氣氛才驟然鬆懈下來。衆人紛紛圍上前,第一時間看向唯一被打的郭宇。
“郭宇,你沒事吧?”
“你半邊臉都腫起來了!”
“要不要趕緊去醫院檢查一下?”
郭宇又疼又怒,壓不住心底的火氣,咬牙惡罵:“去什麼醫院!趕緊報警!”
“哦對,先報警!”
隊友拿出手機趕緊撥打報警電話,歐文卻小聲地湊到郭宇身邊問:“怎麼回事兒?這明顯是衝你來的啊,你是招惹誰了?”
郭宇捂住依舊劇痛的臉,腦海裡翻涌起來,但卻並沒有往沈星身上去想。
他和沈星的矛盾已經兩年了,他沒少對沈星做過分的事情,如果沈星要有這樣的本事,早就搬出來教訓自己了,何必等到今天?
“沈星?”歐文先提起。
於是郭宇直接搖頭否認了:“應該不是他。”
歐文凝眉:“那就是我們昨天動手打的那小子?叫什麼……金刀?”
郭宇微微眯起眼睛,如果沒記錯,這個金刀以前確實是社會上的小混混。
但今天來的這些人,可不是那些普通的社會混混能比的,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郭宇一時拿不準,隊友放下電話道:“警察馬上就來。”
而端端帶着人離開之後,一出大廈便熟練地讓兄弟們四處散了,他不緊不慢地上了車,先給沈慈打去電話彙報情況。
“慈姐,都搞定了。屋子砸了,給了那小子一個大逼兜!”
電話那頭的沈慈正在師父的院子裡包餃子,手上動作沒停,一邊開着免提捏出一個漂亮的餃子,一邊應聲:“大傢伙都散了吧?”
“散了,他們應該也報警了。”
聽見電話裡傳來報警兩個字,一旁的柳姨下意識地擡起頭來,擔心地看向沈慈。
沈慈平靜地道:“不用擔心,你也回去吧,我給你們做好善後了。”
端端一聽便笑了:“得嘞,那有事兒您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柳姨便忍不住問:“怎麼了阿慈?咋還報警了?”
“沒事兒柳姨,我弟弟和別人打架了,小事兒。”沈慈一臉輕鬆地道。
柳姨聞言,不禁勸道:“現在社會上的人戾氣都重,還是不要輕易和陌生人發生衝突,咱也不知道對方手裡有沒有危險物品,萬一傷到了呢?”
“那個詞特別好,叫「幸福者避讓」,你懂吧?”
沈慈笑着點頭:“我曉得的。”
見沈慈聽進去了,柳姨便沒再嘮叨,看了一眼時間便站起了身:“你師父應該快跳完舞回來了,我去燒水,一會兒他回來餃子就能直接下鍋了,他就愛吃剛出鍋的熱餃子。”
另一邊,警察很快趕到現場,看到滿屋的狼藉也是嚇了一跳。
“人沒事兒吧?”
爲首的民警看向面前的一衆人,一眼就注意到了郭宇,他的臉已經腫起來了。
“被打的?”
郭宇點頭,但還保持着冷靜:“我們有攝像頭,這棟大廈裡裡外外都是攝像頭。”
“對對對,有監控的。”
兩名出警的民警聞言不禁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無奈。
作爲基層民警,他們最是頭疼這類警情。涉案人員多、現場破壞大,但情節輕重有限,達不到刑事案件立案標準,可排查取證、溯源抓人卻極度耗費時間和精力。
大概率折騰半天,最後也只是將涉案人員帶回拘留幾日,草草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