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論這馬戲團裡的人是不是全員惡人。
就他們的表演而言，的確出彩。
有動物、有小丑、有魔術、還有一些具有一定危險性表演。
每一場表演，都在刺激人的觀感，調動人的情緒。
讓人一直處於緊張刺激的情緒之中。
“這太危險了。”
桃子用手指捂住眼睛，卻又忍不住透過指縫偷瞄。
舞臺中央，有一位小丑被綁在木質轉盤上，而另外一人蒙着眼睛，站在數米之外，手持飛刀，在衆人驚呼之中，把手上的飛刀丟向快速旋轉的轉盤。
每一次幾乎都擦着小丑的身體扎入他身後的木板上，兇險的表演，給觀衆帶來了感官的刺激，讓衆人既害怕又興奮，很多人忍不住大聲喊着叫好。
自從修行之後，沈思遠的五感就變得強大無比，所以哪怕他坐在最後一排，他依舊能看到小丑妝容下的恐懼。
他瞳孔放大，身軀微微顫抖，似乎想要掙扎，可是身體被綁得死死的，讓他絲毫動彈不得。
這位小丑個頭不高，但卻並非侏儒，而是一個孩子，因爲他四肢勻稱，眉宇之間還帶有一絲稚嫩。
沈思遠忽然想起剛剛鄭敏所言，心中一動，或許這就是她外甥嚴彬。
“這太危險了，我們要去阻止他，他怎麼能這麼對待小丑哥哥……”
朵朵拉着小月，指着場中，滿臉擔憂之色。
“矇眼叔叔肯定是大壞蛋……”豆豆信誓旦旦地道。
“我要上去阻止他，不能讓他這樣，我要把小丑哥哥解救出來……”
她握緊小拳頭就要往舞臺上衝，卻被小月一把給揪住。
“你別搗亂，他們既然敢在舞臺上表演，肯定會萬無一失，要不然傷了人，警察叔叔就會來把他們抓起來……”
小月這樣說也不無道理，但有的時候也不能把此當作真理。
果然，飛刀表演，在驚險刺激之中結束。
小丑放下的時候，雙腿不停打顫，甚至沒站穩，直接跪下，引起衆人一片鬨笑。
觀衆都以爲這是表演的一部分，唯有沈思遠看出來，這是真的被嚇得雙腿發軟，站立不穩。
那表演飛刀的中年漢子，如同提起小雞仔一樣，把小丑給提了起來，然後向着觀衆鞠躬致謝後回到後臺。
“好……”
在叫好聲中，衆人興奮鼓掌。
“哇，好厲害……”桃子也忍不住讚歎。
“厲害嗎？剛剛那小丑，有可能就是嚴彬，而他所表現的害怕模樣，也並非表演。”沈思遠道。
桃子愣住了，瞪大眼睛，羞惱之中又帶有一絲絲憤怒。
“你真壞……”她說。
沈思遠聳聳肩。
“怪不得鄭敏急切地想要救人，這太危險了，要是一個失手，可能就會沒命。”桃子道。
“危險肯定是危險，不過那表演飛刀的演員，也的確有些真本事在身，畢竟人不是耗材，沒了立刻就能找來替上……”
“如果一上來就弄死了，那可就沒節目表演了。”
“你說的也對，不過你看出什麼了嗎？”桃子問道。
沈思遠搖搖頭。
他雖然有點本事在身，但是也看不透人心。
別說是他來了，就是真的神仙來了，也一樣看不出人心。
不過就在此時，從後臺走出來一位穿着燕尾服，戴着禮帽的中年男人。
“這就是老喬？”桃子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因爲來人眼窩深邃，鼻樑挺，雖然是黑眼睛黃皮膚，但五官輪廓的確與中原人有很大不同。
他手持一根手杖，一上來就先表演了一段踢踏，姿勢極爲優雅。
他拿下禮帽，向觀衆行了一禮。
“我是老喬，感謝大家觀看我們喬爾布維馬戲團的表演……”
隨着他的話語，無數鴿子從他禮帽中飛出，五顏六色的綵帶從空中落下，伴隨着還有一些亮片，在燈光之下閃爍着七彩的光芒。
“哇嘞，哇嘞，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
豆豆雙手捧着小臉，一臉的難以置信，感覺太神奇了，都快趕上番薯鍋鍋了。
“沒有了嗎？”朵朵意猶未盡地道。
“應該是沒有了。”小月道。
“結束了，你有發現什麼嗎？”桃子再次詢問沈思遠。
這一次沈思遠點頭，目光灼灼地注視着舞臺中央笑容燦爛的老喬。
因爲在老喬身後，跟隨着一大團黑色的霧氣，十幾張面孔在霧氣之上浮現。
哪怕老喬三火旺盛，他們也不停地撲向老喬。
最終被三火灼燒，發出痛苦的哀嚎退去，但很快又重振旗鼓，再次撲向老喬，如此反覆，讓老喬看起來像個魔門修士。
這一團霧氣，其實就是有業力在身，被慾望吞噬的鬼魂，他們又互相吞噬，最終變成如今模樣。
因爲彼此共同對老喬的仇恨，讓他們一次次的撲向老喬。
老喬雖然三火旺盛，但是如此一次次撲進，也在不停地磨滅老喬身上的三火。
三火搖曳，雖然不說變成風中殘燭，讓老喬大病一場，也讓他黴運纏身。
這不，他的報應不就來了。
沈思遠手掐指訣，伸手往前一攝。
那團亡魂組成的霧氣一陣涌動，如同被吸塵器吸住，不停拉扯，最終從其中拉扯出一個身體殘缺，意識恍惚的靈魂，被他給攝入萬魂幡中。
“走吧。”沈思遠起身道。
此時觀衆開始退場，熙熙攘攘地往外而去。
“這就走了？”桃子驚訝地道。
“要不然呢？”
“可是……可是……”桃子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表達纔好。
“現在人多眼雜，真要做什麼，也不能現在，我們先回去再說。”沈思遠道。
“哦，好。”桃子乖乖聽話，沒再追問。
不過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圈，然後問道：“豆豆她們呢？”
“已經出去了，她在外面等我們。”沈思遠道。
沈思遠剛進氈房，豆豆她們就發現了。
畢竟幡主和幡魂之間的聯繫，讓他們很輕易就能感應到彼此位置。
果然等出來之後，就見豆豆三人正站在廣場上的一個角落裡興奮說話。
特別是豆豆，連蹦帶跳，很是活潑。
桃子鬆開沈思遠，徑直向她們走去，而沈思遠則回頭再次看了一眼帳篷，眼眸閃動。
剛剛被攝入萬魂幡中的那一縷亡魂，沈思遠從中看到了一些殘存的記憶，就這一些殘存的記憶，老喬怎麼死都不爲過。
不過如果只是簡單殺死對方，那就太過便宜他了。
沈思遠伸指掐訣，萬魂幡從識海之中飛出，然後懸在了馬戲團上方的虛空之中。
他這才走向桃子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