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憤怒的大班
「胡鬧！」
滙豐的沈大班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大富豪乃是香江首富，他們是怎麼敢把他給抓起來的？」
大富豪的大兒子趕緊道：
「爵士，還請你一定要救救我父親啊。」
香江當地人想要求得一個爵士的勳爵很難，但對於某些人來說，半點不難。
老牌的央行大班幾乎人人皆是爵士，順便說一句，大富豪也同樣是爵士中的一員。
沈大班鄭重道：
「那是自然的，我與你父親交好，我自然會救他。」
然而看到小富豪的樣子，沈大班不禁來氣「好歲你也被那卓子強給擼過一次，也算是經歷了生死，也應該成熟了。」
「你怎麼會在你父親被帶走兩天之後才來找我？」
「要是你父親不回來，你要擔負最主要的責任。」
小富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咬牙道：
「我的事情別人都知道了嗎？」
沈大班更氣了：
「別人知不知道我哪裡知道？」
「但是你的事情，我第一時間知道了。」
「卓子強要的贖金是十點四億，還要的全都是舊鈔，你以為就憑著你們集團能在短短的一天時間內湊足足夠數量的舊鈔？」
「還不是我這裡出力了嗎？」
「但看看你的樣子，你壓根就沒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
沈大班越說越氣，拂袖離開，他要忙著去督爺府做說客，好拯救大富豪。
小富豪所有的話都戀在了嘴裡。
沈大班的態度讓他很受傷。
他可是有一肚子委屈的，當他不想要拯救大富豪嗎？
他也想啊！
可問題是，大富豪是被差館政治部的佐治給抓走的，小富豪聯繫的人統統都見不到大富豪本人。
莫說是見了，那駐軍基地是等閒人可以進去的嗎？
什麼商界宿老，頂級大律師，全都不管用！
小富豪沒轍了，這才想起沈大班來。
本來想著要把這事情好好跟沈大班說一下，可沒有等到他解釋呢，沈大班竟然劈頭蓋臉地把他給罵了一通。
「哎！」
「被罵就被罵吧，只要把我父親救回來，罵兩句又不打緊，回頭我還備上厚禮向他致謝！」
小富豪做了這樣的覺悟。
沈大班在車上直搖頭。
大富豪真的是英雄一世，結果卻生了這麼一個喏的兒子。
倒是大富豪的二兒子有點闖勁。
只是可惜，在香江向來重視長幼有序，他們家的老二再有才能，也不可能接掌大富豪的事業。
不過好在，商界的人想要什麼時候退休都可以，只要身體允許，你八十歲退休，也照樣沒有人管。
大兒子不行，可以把希望寄托在大孫子身上嘛。
在香江待得久了，沈大班難免也被同化了一些。
也算是中西合璧吧。
沈大班不會去三司十三局，那樣太過掉價了。
他直奔督爺府。
沈大班不是一般的人，他是與當今首相戴卓爾夫人都能談笑風生的人，也可以直達天聽，那他壓根就不會去理會三司十三局。
見督爺才是他的目標。
督爺很高興給沈大班一個擁抱：
「我的朋友，好久不見。」
沈大班神情很是嚴肅：
「督爺，香江是昂撒的吧？」
督爺微微一愜，苦笑搖頭：
「很遺憾，我們能夠擁有它的時間不到十年了。」
沈大班於是道：
「香江是東方明珠，每年為我們帝國提供了超乎想像的利潤。」
「哪怕我們不能擁有它的主權，也得確保擁有對他的治權。」
督爺更是搖頭：
「很遺憾，我們連他的治權都保護不住。」
沈大班當然知道這事情，
「那就要確保香江回歸之後，還要心向我們昂撒。」
督爺一愜：
「您的意思是？」
沈大班淡淡道：
「我們要培養這幾代的香江人對我們的好感。」
「我們要在各行各界安插我們的自己人。」
「最重要是在香江和政界安插大批我們的人，我們自己人。」
督爺頗為贊同：
「大班高見，然而這並不容易。」
沈大班揮揮手：
「當然不容易，但不要緊，只要我們肯去做，一定會成功的。」
「您贊成嗎？」
督爺理所當然地點頭：
「我肯定是贊同的。」
「大班有沒有人選？」
沈大班得意道：
「我早就開始計劃了。」
「從60年代開始我就開始培養幾人—」
督爺倒抽了一口冷氣：
「60年代就開始了？」
沈大班不以為然：
「60年代那次危機之後，昂撒精英一致認定，香江是守不住的，大概率我們會失去它。」
「於是有些洋行開始逃離香江。」
「這就是60年代股災的由來。」
「當然，還有一部分洋行沒有逃走，存著一份僥倖，還是待在了香江。」
「可是戴卓爾夫人談判之後，那種幻想被戳破了。」
「於是又引發了另一輪的股災，那不是什麼經濟危機引發的，而純粹是咱們昂撒資本逃脫的時候引發的危機。」
督爺問道：
「貴銀行會離開嗎？」
沈大班搖搖頭：
「不會！」
督爺失聲道：
「香江回歸之後也不會？」
沈大班堅定道：
「不會！」
督爺皺眉道：
「香江經濟發展得如此好，那都是因為咱們昂撒治理得好，要是換成了老家，香江必然破敗的—....」
沈大班無語道：
「督爺，這裡沒有外人，那些糊弄別人的鬼話就不要拿出來說了。」
督爺無語。心說沈大班一點不婉轉。
「香江能夠發展起來，純粹是因為他是一個自由港。」
「自由港有沒有前途，只看一項一一社會是不是穩定。」
「你我都清楚，香江背靠老家，即便我們昂撒離開了，這一點也不會變的。」
「香江不會沒落，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的。」
督爺更無語了。
這傢伙會聊天嗎？
天都被你聊死了，半點沒有吹牛的樂趣。
你這樣子，只能在台下給大人物建言了，真要是上了台，所有人都會被你得罪死的。
督爺暗暗腹誹。
沈大班壓根就沒有注意到督爺的狀況。
「想要讓香江在回歸之後還心繫我們，最關鍵的一點是要形成集群效應。」
「必須有一位領袖人物挺身而出。」
「唯有這樣，才能發揮頭羊效應。」
沈大班鄭重道「普通市民都是愚昧的，自然是大人物說什麼跟著信什麼。」
督爺連連點頭：
「您說得對，那麼，你屬意的人物是誰？」
沈大班毫不猶豫道：
「大富豪！」
督爺吃了一驚：
「原因呢？」
沈大班大手一揮：
「大富豪對帝國的忠心是我親自驗證了的。」
「他有投名狀。」
督爺感覺可笑：
「人心連上帝都不能把握，你怎麼親自驗證？」
沈大班幽幽地道：
「如果不對他親自驗證，你覺得我會把和黃近乎免費地送給他嗎？」
督爺調侃道：
「您那不是免費，您那是倒貼！」
沈大班的操作在別人看來就跟倒貼沒有什麼兩樣非但是把和黃免費送出去了，還無息貸款了三個億讓大富豪有經營的資本。
當然資本家不會做慈善，這些貸款什麼的，絕對已經收回了。
畢竟，大富豪現在可是大富豪。
身價早就膨脹得不像個樣子。
沈大班眼中精光一閃，有一絲輕蔑一閃而逝，並沒有被督爺捕捉到：
「大富豪在帝國的戰略中占據有一席之地。」
「他是我們口袋裡面的人，是我們在七八年之後依然對香江掌控有相當影響力的關鍵「他不能出事。」
「但是，我剛剛得到消息，大富豪竟然被當局請進去了。」
「這是錯誤的。」
督爺此時此刻已經明白過來，沈大班繞了這麼大一個圈，竟然在這裡等他。
「大班，請你冷靜。」
「逮捕大富豪，那是符合帝國法律的。」
沈大班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逮捕？！」
「他一個正經商人竟然會被逮捕？！」
「這讓香江商界的其他人怎麼看咱們帝國？」
「督爺，你不能犯糊塗啊！」
督爺神色變得冷漠：
「大班，你是帝國的精英，香江商界有名的領袖，我喜歡你能謹言慎行。」
「逮捕大富豪，那是督爺府根據香江的法律做出的正式決定，不容別人置疑。」
沈大班大怒：
「你這樣做會把大富豪推向老家！」
督爺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茶：
「隨便一點點委屈，就能把一個人推向敵對方，那這人的忠誠就值得懷疑。」
沈大班給氣壞了：
「你都無緣無故地把人給逮捕了，這是隨便一點委屈嗎？」
「如果是這樣，我要向本土進言！」
督爺放下茶杯，好笑道：
「大班一進門就給我上課，講大道理，讓我放大富豪。」
「但——你為什麼沒有問問，大富豪為什麼會被逮捕？」
「你為什麼不問問，大富豪被什麼理由逮捕？」
「你為什麼不問問，大富豪被關押在哪裡？」
「你似乎只帶了嘴過來，壓根就沒有帶耳朵？」
沈大班一愜。
他被督爺的語氣驚呆了。
什麼時候，他這位能夠直達天聽的帝國精英被人如此質問了？
這還是他印象當中的督爺嗎？
督爺冷冷地道：
「你好像一直在自顧自地說自己的話，我的話你半點都沒有聽進去。」
「如果你一直是這個態度，那你去本土告狀去吧。」
「且讓我們看看，本土會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沈大班給氣壞了，下意識地起身就要離去。
忽然間靈光一閃。
「不對！」
「這裡面有問題！」
帝國的政客基本上是屬狗的，什麼時候敢在自己這個大資本家（自封）面前說這樣的話了？
西方世界是有錢人的天下，那些政客不過是附庸。
他們從來不敢對大資本家說強硬的話。
現在是怎麼了？
沈大班耐著性子說道：
「督爺，到底是怎麼回事？」
督爺很滿意沈大班的態度，雖然跟以前一樣的桀驁不馴，雖然他的態度還是囂張，但到底比以前軟了許多。
這讓督爺很有成就感。
「安德烈大公兩次遇襲，這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
沈大班不解道：
「但這跟大富豪有什麼關係？」
督爺聳聳肩：
「安德烈大公是應大富豪之邀出去的，為此，他甚至特意躲開了自己的保鏢團。
「這種事情本應該是絕密。」
「不管是安德烈大公或者是大富豪一方，都是絕密。」
「倒霉的是安德烈大公兩次遇到了襲擊，每次都是腦震盪。」
「最危險的是第二次，因為安德烈大公帶了一位保鏢，那保鏢被殺了。」
「天知道安德烈大公醒來時面對的是一個死人會有多絕望。」
沈大班心中凜然：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大富豪做的？」
督爺好笑道：
「不然呢？」
「難道安德烈大公用了什麼苦肉計，自己幹掉自己？」
「別傻了！」
「坎寧安將軍已經詢問過雙方了，安德烈大公告訴他，大富豪約他有重要的項目去談，對方想要請他遊說一個極其權威的部門。」
「為此，大富豪購買了價值五千多萬磅的不記名債券。」
「你應該也是知曉才對。」
督爺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大班「那些債券就是在你們銀行購買的啊。」
「佐治已經調集了監控。」
「證據確鑿。」
沈大班平心靜氣道：
「這是西方世界普遍的做法。」
「我不覺得有問題。」
督爺認真道：
「請人遊說確實不是問題，五千萬磅的資金雖然大，但在另一些層級面前也就是那個樣子罷了。」
「問題是，安德烈大公遭遇了襲擊，甚至因此喪命。」
沈大班提出了質疑：
「這不是大富豪的作風。」
「他向來與人為善。」
督爺被沈大班的話語逗笑了：
「大班，我拿你是朋友，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大富豪這樣的大資本家向來與人為善？」
「那他的財富是怎麼積累的？」
督爺的笑容說不出的譏諷。
「我拿你是朋友，所以，我用朋友的立場勸你一句。」
「大富豪的案子水很深，幾乎所有帝國的大貴族都被牽連了。」
「你想要跟他們較量一番嗎？」
沈大班怒道：
「越說越扯淡，你在唬我？」
督爺神色變得陰冷：
「想要跟你好好地溝通，很明顯已經行不通了。」
「算了，我來告訴你本土對大富豪一案的處罰決定。」
「這件案子已經交給了差館政治部的佐治總警司和駐軍的坎寧安將軍兩人專權辦案，
香江其他機構只有配合調查的份。」
「其他人，無論是誰，都沒有干涉的權利。」
「三司十三局的所有官員都得配合他們。」
沈大班駭然看向督爺：
「這不符合規矩！」
督爺冷哼道：
「規矩？那是為我們服務的。」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這事情已經驚動了內閣，內特特許全權！」
「不是你能插手的。」
「你要是想要插手，那就要面對二十九位大公的集體怒火。」
沈大班不解道：
「怎麼會這樣？」
督爺嘆了口氣，低聲道：
「安德烈大公和大富豪這兩天一直被關押在軍營。」
「五千萬磅的不記名債券，本來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然而當佐治調查這起案件的時候，竟然在軍營中發生了一起爆炸案。」
沈大班眼鏡差點掉出來：
「爆炸案，還發生在軍營？你在講天方夜譚嗎？」
「可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就不是大富豪做的。」
督爺竟然認同：
「你說得沒有錯，這起爆炸案不是大富豪做的。」
「問題是這起爆炸案子牽涉的人來頭太大，讓本土相當數量的貴族陷入惶恐當中。」
「他們又驚又怒，急需要找一個目標發泄。」
「於是大富豪就成了犧牲品！」
沈大班頗感荒謬：
「有嫌疑人選就直接找出來就是了，幹嗎要把怒火發泄到無辜的大富豪身上？」
督爺遲疑了一會兒，嘆道：
「霧都的老爺們不敢向真兇發—」
「柿子挑軟地捏。」
「相比之下，大富豪是好拿捏的那種。」
「老實講，不僅僅是大富豪，就連安德烈大公也被霧都的貴族老爺們恨上了。」
沈大班人都麻木了：
「連安德烈大公也被恨上了？」
「為什麼？」
「就因為通過爆炸案，揭露了某種危險？」
督爺竟然點頭承認了！
沈大班暗道，這還真的是那些貴族老爺們的通病。
欺軟怕硬，駝鳥心態—
他已經無力吐槽了。
然而他還想要掙扎一番：
「那你能告訴我，這件案子到底牽涉了誰？」
「為何能讓那些大人物們如此害怕？」
督爺沉思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吧，他竟然起身左右看了看，主動把門關上。
沈大班被督爺的作風看得心驚肉跳。
然而督爺還沒有完，來到沈大班面前，竟然附耳說話。
沈大班心神都有些恍惚了。
迷茫中陡然聽到了一個令他馬上想要落荒而逃的單詞「錫安」！
轟隆。
沈大班如遭雷擊！
督爺嘆道：
「我知道大富豪是無辜的，霧都的貴族老爺們也都知道。」
「只能怪他倒霉。」
「貴族老爺們的恐懼需要發泄，大富豪就是那個倒霉蛋。」
「你救不了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