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欲破曹公，必用火攻（下）
「這個計策破起來不難，只是我為人方正，破不了。」
「弗蘭克，你要不要來試試？」
大山直搖頭：
「你都破解不了，我的實力比你差遠了，我更破解不了。」
陳濤濤莞爾，依然不慌不忙，
「那咱們一起努力找出這個破解的辦法吧。」
大山和方婷看著陳濤濤的樣子，頓時恢復了自信。
三人來到專屬的大戶室，萬萬沒有想到，噩耗又來了。
團隊裡面的一眾成員紛紛遞上了辭職信。
陳濤濤還沒有說什麼，大山忍不住了：
「團隊現在面臨困難，你們就這麼退出？」
「滔滔帶你們贏錢的時候怎麼不退出？」
眾人沒有半點的愧疚，有人懟道，
「股市從來是勝者為王的遊戲，一個人的運氣是有限的，滔滔很明顯運氣到頭了。」
「我們的職業還長，自然不想要讓履歷沾染這個污點。」
大山大怒，陳濤濤攔住了他，
「終歸是合作一場，我們好聚好散吧。」
於是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了陳濤濤還有一位追隨他最久的大山（弗蘭克），剩下的就是加入團隊時間最短的方婷。
陳濤濤笑了笑：
「現在我們真的有麻煩了！」
大山佩服的看著陳濤濤，
「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笑的出來？」
陳濤濤灑脫道：
「不笑怎麼辦？難道哭麼？」
「笑是一天，哭也是一天，笑總比哭好。」
「來吧，咱們來看看這個鐵索橫江到底怎麼破。」
說完，已經坐在了電腦桌前。
大山打起精神，也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方婷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給他們兩人準備了咖啡。
一上午的時間終於過去。
啪！
陳濤濤狠狠的拍了拍電腦桌：
「鐵索橫江，連線控股確實能夠最大程度的抵禦收購。」
「然而這裡面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陳萬賢的財力要支撐的住。」
「根據我們前期的調查，陳萬賢沒有這麼龐大的財力。」
「也就是說……」
「這七隻股票中必然有一隻是空股，只要找到了這隻空股，鐵索橫江就不攻自破！」
陳濤濤臉上肉眼可見的欣喜。
大山苦笑道：
「滔滔，你這分析的不錯。」
「可你想過沒有，我們並不知道這七隻股票哪一隻才是陳萬賢的死穴。」
「換言之，要找出來就需要一個一個的排除。」
「這需要龐大的資金成本。」
「然而銀行那邊已經斷了我們的糧道，以我們手頭的資金，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去試探到底哪只股票是陳萬賢的死穴了。」
陳濤濤一呆，臉上沒有了欣喜的笑容。
握緊了拳頭，滿是堅定，
「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銀紙，又不是銀行有。」
大山嘆息一聲：
「我們各自去想想辦法吧。」
說完感覺鬱悶的很，去外邊抽菸去了。
方婷終於把話說了出來：
「滔滔，你是不是想要去借高利貸？」
陳濤濤動作一頓，反問道：
「你怎麼知道？」
「夷灣那邊的高利貸很發達，一萬塊錢一天的利息才一百五。」
「只要資金到位，我就可以直搗黃龍，揪出陳萬賢的死穴。」
「一百五一天的利息，我支撐的起。」
萬國銀行投資部的副總裁有資格說這句話，他的年薪很可觀，提成更加的可觀。
陳濤濤骨子裡面有一股賭性，號稱梭哈之王。
只要他認定的事情，就敢梭哈，這背後是對自己的絕對信任。
方婷又為他泡了杯咖啡：
「你還記得昨天前來拜訪的林楓？」
陳濤濤嘆息一聲：
「這位林生果真是奇人，他果然說中了。」
「難怪有為集團的投資無往不利。」
方婷認真道：
「昨天我給他打了電話。」
陳濤濤又是一呆：
「你也不看好我麼？」
方婷解釋道：
「你不了解林楓，但凡他說過的話，就沒有不應驗的。」
「昨天他跟我說，他看好你，想要請你做事。」
「他選擇你，你也要選擇手下……」
陳濤濤不可思議的看著方婷：
「你的意思是，林生連今天早上團隊的辭職潮都算到了？」
方婷點點頭：
「對，他還算到了你想要借高利貸。」
「別忘記了他說的話，他不希望你走上歪路。」
陳濤濤滿臉的譏笑：
「這句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倒還可信，林生難道不是銅鑼灣的堂主麼？」
方婷又告訴了陳濤濤一個讓他目瞪口呆的消息：
「沒錯，林生確實是洪興銅鑼灣的堂主，這個消息但凡是香江人沒有人不知道。」
「不過，你知道麼，林生在警隊的檔案乾淨的如同一張白紙。」
陳濤濤豁然轉頭：
「不可能！」
方婷給出了建議，
「我想，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打林生的電話。」
陳濤濤躊躇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從口袋裡面掏出了林楓的名片，打了過去：
「林生，我是陳濤濤。」
林楓笑了笑：
「帶上你的人來我家。」
「方婷知道地方。」
陳濤濤忽然就放鬆下來，其實他並不是太想打這個電話，這意味著自己在與林楓的較量中全面落敗。
兩人的經歷相同，都奔著同一個目標。
林楓乾淨利落的報仇，陳濤濤卻是陷入停滯。
男人的自尊心有時候強的可怕，總會想要在各個方面進行競爭。
陳濤濤自尊心既強烈又豁達，既然打了電話，承認了自己的失敗，他就能夠坦然承認。
於是喊上大山，在方婷的指引下來到了太平山頂。
大山吃了一驚：
「我們這是要去拜會某位大人物麼？」
能夠住在太平山頂的一定是各行各業做到相當程度的人物。
陳濤濤笑了笑：
「有為集團的大老闆，你說是不是大人物？」
大山的嘴巴張成了O形。
駱天虹引導他們進來，方婷忽然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慧珍沒有在？」
林楓笑了笑：
「慧珍是事業型的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好閨蜜的性子。」
方婷微微有些失落又有些開心。
林楓引導他們坐下，駱天虹奉上了茶：
「陳萬賢是股壇的老狐狸，股市本來是為了融資，然而他卻把它當做斂財的工具。」
「股魔的稱呼，讓香江股壇的很多人都怨聲載道。」
「只不過他的道行很高，香江股市當前已經沒有方進新和葉天來克制他。」
「故此讓他逍遙。」
陳濤濤嘆道：
「林生對陳萬賢很了解啊。」
林楓笑著看了眼方婷：
「我是因為方進新前輩才會關注股市。」
陳濤濤愕然看向方婷，後者半點神色都沒有顯露。
林楓又道：
「你篤定陳萬賢的帳目不清楚，想要查他的帳目。」
「只不過這裡面有一個問題，帳目是私人的事情，想要查帳必定要掌握陳萬賢七家公司中最少一家的所有權……也就是必須做一家的董事會主席。」
陳濤濤對自己的判斷信心十足：
「沒錯，陳萬賢的為人怎樣，已經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我篤定，這七家公司，隨便一家查帳，都能讓他出局。」
「所以我把目標放在了萬光國際，只是沒有想到陳萬賢早就提防著這一招了，愣是採用了連線控股，鐵索橫江的招數。」
「我吃了大虧，但是我更堅定，只要收購了陳萬賢任何一家企業，他肯定要出局。」
誰家好人把自己旗下的公司交叉控股？
就不怕權責不清相互拖累？
林楓饒有興趣的問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找出陳萬賢這招的缺點來了？」
陳濤濤滿是自信：
「對，我算過了，連線控股這一招確實厲害，可以陳萬賢的財力，他絕對控制不住這七家的股票。」
「其中有一家必然是空股。」
「我只要找出這個空股，那就是陳萬賢的死穴。」
林楓沉默了好一會兒。
陳濤濤自信的表情也收斂了，他能夠感受到，林生好像對他有些失望？
這是錯覺麼？
林楓嘆了口氣：
「姑且算你說准了吧，那我問你，你要扳倒陳萬賢，需要多少資金？」
陳濤濤想了想道：
「陳萬賢控制的股票數目是四億，我想大約是兩億就夠了。」
說完，滿是期待的看著林楓。
「按照你的方法，恐怕得給你準備四億才夠，要是陳萬賢臨時借了糧草，得給你準備八億。」林楓毫不猶豫的否決了陳濤濤的提議。
方婷吃了一驚：
「要那麼多麼？」
林楓嘆了口氣，倒也沒有多失望，
「你是個人才，只不過為人方正，想不出破解的方法正常。」
陳濤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鄭重請教道：
「敢問林生，若是您，該怎麼弄？」
林楓笑了笑：
「我打算在股市布局，所以需要有一個可靠的手下。」
「為人方正是你的短處，也是你的長處。」
「我給你最大的權限，平時不干涉你的行動，但是我命令下達的時候，你們要無條件的聽從。」
「放心，你們的基礎年薪會比同行業高的多。」
「滔滔，我會給你百萬年薪，提成另算。」
陳濤濤咬牙道：
「我馬上去辭職！」
林楓哈哈大笑：
「爽快！」
陳濤濤迫不及待的問道：
「那這一招要怎麼破？」
林楓微笑道：
「七隻股票交叉控股，彼此項鍊，在《三國演義》中這就是鐵索橫江。」
「看起來無懈可擊，然而無論是周公瑾還是諸葛孔明不約而同的在手掌心寫了一個『火』字。」
「欲破曹公，必用火攻。」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吧？」
陳濤濤毫不猶豫道：
「諸葛亮施法借東風，東吳戰船用火攻，鐵索橫江不攻自滅。」
說到這裡，陳濤濤仿佛想到了什麼，但是那靈感縹緲不定。
林楓也不打擾他，只招呼大山和方婷喝茶。
好半晌過後，陳濤濤還是搖頭，苦澀道：
「我好想知道老闆的思路了，就差了那麼一點點。」
林楓失笑道：
「要不你仔細想想吧？」
陳濤濤笑了，很是灑脫：
「已經認輸了，幹嘛要這麼在乎虛名？」
「您是我老闆麼，必我高明是正常的事情。」
林楓聳聳肩：
「你是鑽牛角尖了。」
「東吳的水軍們用火攻的時候，還要刻意的把所有的船都給燒了麼？」
轟隆！
陳濤濤腦海一片清明，失聲道：
「沒錯！」
「我確實鑽了牛角尖，鐵索橫江好大的名頭，看起來堅不可摧，可實際上，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的？」
「在陳萬賢的七隻股票中隨便選一隻掏到底就行了。」
「七隻股票項鍊，看起來沒有一隻不是空的，但實際上正因為陳萬賢沒有足夠的財力，所以每一隻股票都是空的！」
「這傢伙不愧是股魔，玩弄人心一等一的厲害！」
大山和方婷面面相覷，既驚訝於陳萬賢的布局，更驚訝於林楓的先見之明。
林楓刷曬曬的開出了兩張支票：
「這是兩億。」
「我想應該是夠了！」
陳濤濤信心百倍：
「老闆請放心，兩億足夠了！」
陳萬賢隨便一家上市公司都沒有一億，就算是他的錢再多，也保不住的。
更不用說，這傢伙還用了類似空城計的手法。
林楓忽然對方婷說道:
「你好久沒有來了，我家裡也有了不小的變化，你帶這位朋友去轉一轉吧。」
「天虹帶方小姐他們去轉轉。」
眾人都知道這是林楓想要和陳濤濤單獨說事情，都是趕緊離開。
林楓對陳濤濤說道：
「我在香江的名聲，相信你也聽說過。」
陳濤濤誠實道：
「是，傳言太多，不知道真假。」
林楓微微一笑：
「大部分都是真的吧，但凡能夠小道消息流傳出來的，基本上都是真消息。」
陳濤濤一時間無言。
「我的身份很複雜，名頭多的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但有一樣，我做生意從來都是遵紀守法。」
陳濤濤張大了嘴巴：
「方婷說老闆你在警隊的檔案乾淨的如同一張白紙……竟然是真的？」
林楓微微一笑：
「當然是真的。」
「我是混社團出身的，自然知道香江最大的社團是誰。」
「我想要在這個大社團中好好的生活，遵守社團制定的規矩，那是必然的。」
陳濤濤忍不住問道：
「林生，那你還混洪興？」
林楓撇撇嘴，
「那只是灰色地帶，難道香江有哪條法律規定參加洪門犯法？」
「拜託，參與三合會的非法行動才犯法。」
陳濤濤無言。
林楓直白道：
「單純的金融操作，我並不是十分的欣賞，當然如果遇到股災或者是打擊某些特定的企業除外。」
陳濤濤忍不住道：
「老闆好像對金融家有所偏見？」
林楓微微搖頭：
「不不不，我不是有偏見，我是很不待見。」
「通過股市等金融操作，金融家可以很輕易的聚斂起大批的錢財，但老實講，如果同一市值的企業家和金融家站在一起，誰的地位高？」
陳濤濤抿抿嘴道：
「企業家。」
林楓又道：
「若是這兩人起了衝突，誰會占上風？」
陳濤濤想了想道：
「企業家會占上風，如果兩人有死仇，或許在金融家會通過金融操作占據上風，但他大概也不活不了。」
林楓拍手道：
「你明白就好！」
「我的金融策略是收購實體企業慢慢的進行。」
「這種禿鷲式的收購，其實跟社團的行為很像。」
「當然，我不需要那些破爛的企業，我要的是優質的資本。」
「那兩億還有陳萬賢的公司，將會是你們金融機構的起始資金，怎麼玩我不管，需要支援的時候跟我說一下。」
「我會給你最大的支持。」
陳濤濤忍不住問道：
「老闆，你能提供多少錢？」
林楓詫異道：
「你有什麼想要收購的？」
陳濤濤連忙道：
「我就是想要給自己增加一點點信心。」
林楓擺擺手：
「十億港紙隨時都可以拿出來。」
陳濤濤頓時受到了打擊，合著兩人的差距有這麼大麼？
林楓笑了笑：
「我要交代的事情就這麼多，其他的事情你看著辦。」
陳濤濤主動表忠心：
「老闆，需不需要派人到我那裡……」
林楓搖搖頭：
「那倒不用，我知道你的為人。」
「不過，第三方公司會進駐。」
「你應該明白，這不是對你的懷疑。」
陳濤濤連連點頭：
「我明白的。」
這純粹是技術性的手段，不針對個人，只是防範措施。
兩人談完了正事，就此閒聊，兩人驚奇的發現，他們的價值觀竟然出奇的一致，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方婷、弗蘭克、駱天虹回來的時候，三人看著談興正濃的兩人都呆了。
短短時間，就有這麼大的變化麼？
陳濤濤心滿意足的告辭，林楓送他們出門，特意給方婷說了一句：
「我挺喜歡吃螃蟹的，到時候邀請你來一起吃。」
方婷渾身一震，最後道：
「謝謝。」
陳濤濤不知所措，直覺告訴他，方婷身上恐怕也有悲慘的故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