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文還沒有來得及給這腕下刀命名。
羅蘭來勁了。
“看來我們得找個有水平的人幹這活。”
蘿絲：……
默默瞥了眼羅蘭。
無論如何。
不可能是你。
“無所謂，海神。你想管它叫什麼都行。”
達爾文將木桌上的零件胡亂一掃，把自己的半個屁股放了上去，抄起蘿絲送來的菸斗，掌根砸了砸早填好的草，叼着用火柴點上。
“只要能幫上忙。”
他邊吐着煙霧邊說。
達爾文沒有考慮過這東西值不值錢，有沒有金燦燦的價值——再昂貴的東西都無法回報救命之恩。
他只希望用自己的知識和經驗給羅蘭和他的朋友多一點幫助…力所能及的。
在和哪個流膿的壞小子打架時，‘鏘’的一下彈出刀刃攮他那張嚇得要拉屎的臉。
說實在的。
見不到羅蘭嘴裡的那位‘姐姐’，實在令他遺憾。
這武器太妙，沒準他的‘姐姐’還有更多更新奇的想法沒有來得及實現…
可惜了。
“應該配一件長袍。”
蘿絲歪着頭琢磨半天，朝羅蘭比劃：“款袖子的長袍，或者風衣、斗篷。如果是執行官，你們可以稍微修改教服袖口的尺寸…我敢說，它絕對比匕首要——”
“不，不不，也沒有人不允許再額外帶匕首。”
蘿絲也很喜歡這把武器。
“叫‘蜂刺’怎麼樣？”
蜂刺。
短，致命，出人意料，迅捷。
羅蘭皺着眉搖頭：“太普通…哈莉妲？”
“你問她還不如問街上的報童，起碼他們離字更近，”蘿絲翻了個白眼：“行了，說說你想的。”
打開手掌，擡起手腕。
彈出致命的刀刃…
“叫黑暗音叉怎麼樣…？黑暗…對…我認爲就該叫黑暗音叉。哈莉妲，這名字是不是比蜂刺要好聽？”
哈莉妲有點爲難。
一邊是自己的主人和他起的那無比愚蠢的名字…
另一邊是次一等的蘿絲小姐和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
達爾文握着菸斗，用小拇指撓了撓臉，十分不解：“…黑暗音叉是什麼玩意？”
羅蘭扭向蘿絲。
蘿絲沉默。
轉向哈莉妲。
哈莉妲沉默。
一聲痛心疾首的‘唉’。
“你是不是被馬車輪碾過腦袋？這名字根本不合理。”
羅蘭把黑暗音叉解下來扔到桌上，面朝蘿絲退了半步，擡起右臂，打開手掌。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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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掌豎起來，掌根對準蘿絲的鼻頭。
陰影遮住了她的雙眼。
“黑暗。”
接着。
又繞到桌前拉了下皮繩。
鏘！
悠長的鳴音。
“音叉。”
他指指眼睛，指指刀刃。
“黑暗音叉。”
不提達爾文那副‘原來還有未被發現的新物種’的表情，反正蘿絲是生生被氣笑了。
“黑暗，音叉，倒是會組合。羅蘭，你爲什麼不給自己起名叫‘黑暗·睜眼瞎’？”
羅蘭搖頭：“講實話，蘿絲。”
“實話就是，如果你敢管它叫‘黑暗音叉’，我從明天開始就叫你黑暗睜眼瞎。”
“那今天呢？”
“今天就——你——羅蘭！你別繞桌子——！！”
達爾文揉了揉腦袋，看向哈莉妲。
“他們倆一直這樣？”
…………
……
最終誰的提議都沒有被採納。
羅蘭說就叫黑暗音叉，如果不同意，那我也不同意你的‘蜂刺’——
蘿絲問如果我同意呢？
羅蘭說你都同意了，不就該叫黑暗音叉嗎？
倆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哈莉妲不知是缺少靈感，或者考慮到自己在夾縫中存活的可能性，很明智地拒絕參與到這場起名大賽中——而且裁判還是他們本人。
就這樣爭了半天。
實際上，羅蘭知道這東西該叫什麼。
提出來後，也瞬間被所有人雙手贊成通過——
袖劍。
通俗易懂。
“我打賭這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蘿絲揣着手，神色忿忿：“肯定是你那個姐姐…”
羅蘭擡起下巴，挺了挺胸脯：“當然了。”
蘿絲：……
也不知道他驕傲什麼勁。
……
關於袖劍。
除了羅蘭姐姐的奇思妙想外，達爾文還額外畫了十來張圖紙，爲自己偶然捉到的靈感——
在卡簧的側面，另一個微縮結構中，做了個不必回彈的單口傾角。
正好是一根試管的尺寸。
佩戴好袖劍後，可以像裝填彈藥一樣，將聖水裝填進袖劍邊沿的獨立軌道，在傾角位置聯動一根平移穿刺後上彈的長針。
當需要使用聖水時，手臂向外橫掃。
就能進行範圍性地潑灑。
倘若下垂手臂，聖水就會沿着傾角浸溼刀刃，成爲一柄臨時聖化過的、對血肉搖籃的邪教徒有奇效的武器——
這想法棒極了。
唯獨在設計上有些困難——或者說，製造上。
雖然只加了一點點巧思，可打造起來要花數倍的時間。
‘這東西最好輕便，羅蘭。功能越多，越不符合實際情況——實際上，你們通常只用它刺穿敵人的脖子，不是嗎？’
達爾文打算再想想。
“剛纔說到身份…”
羅蘭忽然想起來。
達爾文的身份不能再用…的話。
“新名字。”
達爾文忙擺手，驚道：“我自己來起名，羅蘭，我的恩人，我唯獨只有這一個要求——我自己來，行嗎？”
羅蘭：……
蘿絲笑個不停：“我看你快要臭名昭著了，羅蘭。”
三個人吃了一頓達爾文做的‘創意菜’…
反正羅蘭覺得不好吃。
——強硬將許多壓根不認識、也不太想要結交的蔬菜混成一團放進鍋子裡，加許多調料，再加水，再加調料…
肉也過了火候。
達爾文倒玩兒得不亦樂乎。
“那些海妖。”
吃過飯，挺着鼓囊囊的肚子靠在躺椅上，點上一斗白胡椒混牛乳味的菸草。
再打幾個飽嗝。
這裡纔是地上天國。
“海妖？”
“我是說，那些救了我的海妖，你說的交易。”
說起正事，房間裡自然安靜了幾分。
達爾文擔心羅蘭，以這孩子的性格很容易忽視一件事——任何作品在發表後都需要隨時間發酵。
“你的‘海妖故事’要提上日程了，羅蘭。只有一年時間。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紹幾個朋友給你。”
“我怎麼介紹自己？把達爾文踹下船的執行官？”
達爾文低笑：“你可以說，是我的學生。”
“放心吧，查爾斯。我有辦法。”
比起達爾文的朋友，羅蘭身邊有現成的出版社。
以及該出版社唯一負責的新人作者：
蘭·勃朗特‘先生’。
